太后伸手拉起了陈芷的手，“上回有人在哀家面前说，你们两之间，关系不是很好，哀家这心里面，就一直放不下。但是又不好直接让你进宫来的，这次啊，还是皇上说，你们两关系挺好的，让我要是惦念了，就送手谕过去，哀家这不就试试了。你们过的好，哀家也就是真的放心了。”
陈芷一边陪着笑，一边借着握手之际，探上了太后的脉搏。
奇怪……陈芷不自觉地皱了眉头，太后的脉搏很稳健，竟是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可是……陈芷的眼神再次地落在了太后的指甲上，没错，这种指头都染色了，应该是剧毒，却被强行压抑没有毒发啊？
奇怪。
“芷儿丫头在想什么呢？”太后觉察到了陈芷的分心，她停下在说的话，开口问道。
“啊……”陈芷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这样的，臣妾以前曾学过些医术，王爷今天的意思也是让臣妾给您把把平安脉。”
“哦？”太后的手微微一松，又很快将陈芷的手拉紧，“芷儿原来还懂岐黄之术？”
“嗯……略懂一点点。”陈芷讪讪地笑道。
她说这话其实有点不好意思，虽然说医毒不分家，但是……岐黄之术她也是真的没有学过，现下说这话，让她颇有点心虚。
“那你看出来什么了？”太后笑眯眯地，却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陈芷的手。
陈芷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这样啊。”太后眉眼依旧笑着的，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她点了点旁边的瓜果盘，“尝尝，西域进贡的瓜果，哀家尝过了，都挺甜的。”
“好。”陈芷笑了一声，却没有松开太后的手，犹豫了一下，她的手指在太后的指头上点了点，“太后今日好像精神有些疲乏？”
“啊……”太后一愣，随即却是笑出了声，“是啊，最近宫门外啊，有只野猫，每日哀家躺下都能听见它在对面叫唤，一叫唤便是一整夜，哀家根本无法好好入睡。”
“这样啊，喊人去看过了吗？”陈芷一边说着，一边挨个试探过太后的手指头。
直到摸到小指头，太后的手忽然一抖。
陈芷抬眼与她对视，太后勉强地一笑，“当然喊人看过了，可是没什么用，这猫啊，不怕人，赶走了，很快又回来了。”
“倒是整的，哀家，有些许怕了。”太后笑了笑，从陈芷的手上抽回了手，她拍了拍陈芷，“好孩子，回去吧，你进宫来许久了，想必，老七，又要挂念了。”
“好，那，臣妾告退了。”陈芷行个礼，就慢慢地退了出去。
太后坐在上首没有动弹，她看着陈芷的背影消失，眯了眯眼，问旁边的宫女，“你说，她怎么样？”
“奴婢觉得……不太行。”身边的宫女摇了摇头，“或许她真的有些本事，可是，也太沉不住气了，若非太后您……刚刚便是要暴露了。”
“小孩子嘛，她才多大。”太后笑了笑，“哀家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是一样，看见了先帝，也不知道委婉点，就一心说自己想说的，差点也误了先帝的事。”
“奴婢还是觉得……”宫女蹙了蹙眉，她摇了摇头，“奴婢总觉得，她不太可靠。”
“不能这么说。”太后笑了一声，“寒儿信任她，可靠不可靠，也不是你和哀家说的算的。”
“那……？”宫女低声询问道。
“那边就回了吧。”太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冷了下来，“让皇帝多放点心思在正道上，整天耽于这些事情，朝堂又怎么治理的好？”
“那，关于王妃的评价？”
太后略一沉吟，“善良好施，然城府不足，难谋大事。”
“是。”宫女行了个礼，就匆匆地离开了。
太后在堂上坐了一会儿，却是起身慢慢地走了下来。
这句评价，前两句都是实话。
做事，哪能这么实在的，她还没问，她倒是先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若非今日是她，换任何一个太妃来，都少不得要治她的罪。
暗谋太后圣体，不死也要脱层皮。
萧御寒也是心大，就这么大刺刺地让她进宫来，当真是不怕？
想着想着，太后就笑出了声，当年那个小鬼，倒好像是长大了。
陈芷坐着马车回了王府，却是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她进门就碰见了萧御寒，萧御寒一看见她就下意识地问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芷皱了皱眉头说道，“她的脉搏十分的健康，你的脉象都没有她健康。”
“……”萧御寒的眉头却没有半点放松，脉象很健康，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缠绵病榻？
“但是。”陈芷看着萧御寒说道，“她的指甲是青紫色的，而且，不仅仅是指甲，手指头的前一段也一样，我怀疑是中毒了。”
“但是我说了你的话之后，她就不让我看了……”
“我的话？”萧御寒眼神一闪，“你跟太后说什么了？”
陈芷一五一十地将两个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给萧御寒听，萧御寒先开始还在认真听，约到后面，就是越忍不住地笑了。
“哎你这……”萧御寒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怎么了啊？”陈芷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萧御寒问道。
“太后在暗示你，她被人看着的。”萧御寒轻轻地拍了拍陈芷的头，“你这脑子里面，是不是除了毒药和解药，就没装别的？”
“……”陈芷瞪着萧御寒，“我不知道很正常，我和太后第一次见面，她是个什么说话的性格我也不知道，自然就不会起疑心啊。”
“啧，走之前都跟你说了，要悄悄地，你倒好，给我直接捅出去了。”萧御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可知道，你这话若是被别人听了去，做个文章，问你个蓄意谋害太后圣体之罪，还不是简简单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