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的情况其实很不好,就陈芷刚刚看见的那个样子,长期下去,阿泽没有被毒死,十有八九也要因为供血不足而死亡了。
今天她揭开被子的时候,阿泽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却是混混沌沌的,没有一点点的神采,这就是典型的失血过多。
但是目前,陈芷是真的想不到,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她甚至,都没有摸清楚,为什么阿泽的身上,会不停地掉皮。
唯一让她能支持自己那个,这是在产生抗体理论的,只有一点,阿泽的新皮肤也在源源不断地长出来。
就好像是动物界很常见的脱皮一般,脱完了又长,只不过阿泽的这个周期太短了,且一直在流血。
本来因为研究出来了解药的兴奋,到此刻已经是荡然无存,陈芷难得地有一些急躁,她迫切地想要找出来办法,却偏偏,无计可施。
“怎么回来了?”
门口传来动静,陈芷抬眼看过去,正看见萧御寒推门而入。
她勉强地笑了一声,“下朝了?”
“早就下了。”萧御寒笑了一声,“这都要用晚膳了,我回来,管事告诉我说,一天没见你出来吃饭,我过来看看。”
陈芷一惊,抬眼去看外面的天色,果不其然,外面已经是黑蒙蒙的一片了。
这……这世间是不是过的太快了点?怎么这就天黑了?
她分明记得自己去看阿泽的时候,还是上午的啊?
“这是碰见什么难题了,都废寝忘食了?”萧御寒在陈芷的身边坐了下来,幽深若古潭的眸子看着陈芷的脸,忽而感叹了一声,“你最近瘦了。”
“我瘦了不算什么,杀手你看见没,他瘦了一大圈。”陈芷扶着额头,“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能让他的弟弟好过一点。”
“我看他干嘛?”萧御寒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听见了陈芷的话,他脸色变了变,“他好像有点坚持不住了,我刚从那边过来。”
萧御寒看见的阿泽的情况,比陈芷看到的情况,更加的糟糕,只是当下看着陈芷的脸色,他很贴心地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陈芷却并不意外,“他的情况,现在就是一天在比一天更糟糕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有可能彻底地死亡,但是这个后果,我们都承受不起。”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萧御寒看着陈芷问道,“其实我觉得不是没有效果的,只是,这个解药可能药性比较霸道,得靠他自己熬。”
“再能熬的人,也熬不过身体机能的。”陈芷皱了皱眉头,“偏偏谢侯天还砍了他的腿。”
陈芷对医学并不精通,却也是听了大夫说的,阿泽的腿的伤口也一直不见好转。
其实想想也能知道,这边在解毒,一直在换皮,那个伤口怎么可能好?
可是破伤风又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断地在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萧御寒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显然,他也想起来了,大夫说的话。
伤风的名头,足够让人们对它谈虎色变,偏偏除了拼运气,他们并没有什么,真正有效地,可以治疗的方法。
“车到山前必有路。”萧御寒伸手揉了揉陈芷的脑袋,“你不用沮丧,你其实,已经做的很好了。”
“从杀手,到阿泽,从最开始只能眼看着阿泽死亡,到现在,虽然还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见效,但是我们不是坐以待毙,已经有了一拼的实力了,对不对?这就是好事。”
“我懂你说的。”陈芷看着萧御寒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只是他天天那么嚎,我听的心里面都难过,就想赶快找出解决的办法,可是越想找,就越找不出来,又越焦躁。”
像一个首尾相连的噩梦,让她没有办法挣脱。
“不要给自己添加这么多不必要的压力。”萧御寒伸手,握住了陈芷的手,“你看,都说掌纹就是命,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可是你看。”萧御寒将陈芷的手掌合了起来,指着露出来的掌纹笑了一声,“你看,你怎么努力地合成拳头,总也有一点漏网之鱼在外面,这个时候,拼的就是运气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们只能做到我们该做的,尽力去做到能做到的所有的事情,但是结果,即便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那也只是老天爷不给我们机会,我们灭有必要为此,来惩罚自己了。”
“是这么个道理,”陈芷笑了一声,“但是我们都是会说大道理的人,碰见别人也会劝,但是碰见自己这件事情,就是根本不听劝的。”
“你说的对。”萧御寒默然无语,他承认陈芷说的,比他透彻。
“但是,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这件事情,即便失败了,我也是问心无愧,我已然做了我能做的所有。”说是这么说,陈芷的脸色却是有些失落。
“所以啊。”萧御寒将手指插进了陈芷的指缝之中,略带一丝炫耀地给陈芷看,“你看,我们两合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完全把握住了,一点都没漏下来。”
温热的手指以强硬地,不可抵抗地姿态插入她的指缝,十指连心,陈芷看着两只紧紧相连的手掌,一时之间,心如鼓噪。
“傻子。”心头不知名的情绪疯狂地阻碍她要说出的话,陈芷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重复这两个字,“傻子。”
“……”萧御寒冷哼了一声,“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你夫君是傻子,你是什么?你是傻子夫人!”
萧御寒说完玩笑话,心底却又有一点的失落,想都不用想,他都知道,陈芷的下半句,肯定是要反驳他不是她的夫君了。
“你不知道是互补的吗?”陈芷轻笑一声,“傻子要配一个聪明人,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
“嗯嗯嗯,你说的都……等等?!”
萧御寒猛然转头看向陈芷,“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