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寒这天回家的时候,脸上是毫不做掩饰的笑容。
他凤目里满是笑意,看起来十分得意的样子。
“收收你这个恶心巴拉的笑容吧。”陈芷看着萧御寒进门,有点嫌弃地说道。
看着萧御寒今日高兴这模样,难不成是谢侯天已经得到应有的处罚了?还是说皇上已经对他问斩了?
“怎么,皇上已经惩治谢侯天了?”陈芷好奇地凑近萧御寒,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心下了然。
“想哪儿去了。”萧御寒拍了拍面前的灰尘,“谢侯天这件事情得先确保是真实的,确保了之后,性质就已经是不一样了,到时候,具体怎么惩处,还要大理寺审过之后才能决定。”
这也只是刚刚找到了罪证,不可能那么快就问斩的。
但是既然这人证物证具在,凭他谢侯天本事再大,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善终。
陈芷伸了一个懒腰,最近这孕妇装的,她整个人也有些懒惰了。只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虽说这也不是一桩小事,但是单凭这些证据想要真的处死,确实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怕就怕谢侯天这种阴险小人找准了时机东山再起,到时候的局面可是会比现在复杂百倍的。
“我虽说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现在看来,我们这七个月的努力可没有白费!”陈芷给萧御寒倒了一杯茶,冲着萧御寒会心一笑:“那我们今日就当做庆祝好了,以茶代酒,这杯我先干了!”
萧御寒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茶。
其实现在这件事情他无法确保,说不准谢侯天这种疯疯癫癫的人会借着这件事情彻底反了。
若是这样也好,尚不说能不能谋反成功。
只要骑兵向京都,那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回头了。
“你说,他不会借着这件事情反了吧?”陈芷心里和萧御寒有同一种想法。
她抿着嘴,神情有些紧张:“他要是谋反,此事倒是小事,别到时候牵扯到你,那你就说不清楚了。”
“无所谓啊。”萧御寒耸了耸肩,“他反不反,是他的事情,我会不会看着他反,是我的事情。”
他回答的倒是坦然。
“可是如果他反了,你今天做的事情,帝王肯定会怀疑,你是不是在推波助澜吧?”陈芷竭力地分析着。
一个废物皇子,是怎么能查到别人私宅的事情的?
现在京都局势紧张,皇上自然不可能任由这种事情继续发展下去,皇上是何等精明的人,此事一出,他必然心里已经在怀疑萧御寒了。
他这个父亲,萧御寒还是了解的。
“你想的太天真了。”萧御寒放下茶盏,他伸手去摸了摸陈芷的脑袋,“我到底是不是推波助澜,都无所谓,其实不管是他反了,还是没有反,皇上最后,还是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来的。”
他这个父亲对现在的九五至尊之位可是宝贝的很,就算当初再怎么信任谢侯天,他也不可能让谢侯天这个权臣有摸到皇位的机会,包括他现在这几个儿子。
“啊?”陈芷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至于吧?他要是真的对你起了疑心了,也不至于放任你把谢侯天给坑下来了吧?”
陈芷确实把这件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她本就没什么城府,对内廷之事也不太了解,之事单纯的想着这件事情的始终,却到现在也未能明白其中的复杂。
或许皇上等的就是萧御寒把写谢侯天拉下马。
就算这个人不是萧御寒,但是这件事情有一天也会发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况且皇上给谢侯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最后他自己都开始忌惮了起来。
“我的夫人。”萧御寒摇了摇头,“你好天真呐。”
“在皇上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能做的也只是借刀杀人,况且我这把刀,非常好用不是吗?”
陈芷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人有所长寸有所短,她本就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很多事还是要靠萧御寒她才能一点点知晓其中的道理。
“帝王做事,都是要考虑原因的。谢侯天确实是有反心,可是他一天不反,帝王就一天,不能动他,动他的话用什么理由?又有什么证据?”
萧御寒看着陈芷,眼中情绪沉沉,“他没有证据,所以只能任由他这样,帝王做事,看似随心所欲,可也有掣肘,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就让自己的臣子下狱,更是最不可以做的事情。”
至于谢侯天现在能有墙倒众人推这幅局面,也确实是他的报应。
如果不是因为平时行事心狠手辣丝毫不顾及他人,以谢侯天的势力未必会落得如此下场。
但是这一出好戏,确实存在一个赌的成分。
“他们但凡找出来了一个,今天下昭狱的人,就不只是谢侯天,可能还会有我。”萧御寒拿着手中的茶盏看了又看,随即轻叹一声,“可是没有人给他求情,一个都没有。”
“等等……”萧御寒的话陈芷大概明白,但是她更懂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今天又在赌?你在赌没有人会愿意给他求情?”
萧御寒一怔,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你在赌,赌前段时间他的作为,寒了别人的心,朝堂之上,不会有官员替他求情。”
陈芷不理会他这种拉开话题的方式,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就没有想过,赌输了会怎么样吗?”
“……”萧御寒看着陈芷,终于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芷儿,赌徒上了牌桌,就不应该去想赌输了会怎么样,因为输了之后,就没有以后了,所以,他只能想尽一切的办法,去赌赢。”
很多时候很多事也正是这个道理,可以在有第二次机会的情况下赌,如若没有机会,一个山穷水尽的赌徒只能拼尽全力的去赢。
陈芷看着萧御寒半晌,什么都没有说,翻身上了床,竟是面朝里面,再不理会萧御寒了。
这丫头?又怎么了?
萧御寒站在原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高大的身影把蜷缩在一起的陈芷罩在了一起,就如同一座山一般。
看着陈芷依然没有反应,最后萧御寒转身离开。
门外管事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萧御寒走过去,开口说道:“那边有消息?”
“宫中传来的。”管事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封信,“这是素青嬷嬷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