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芷杏眸水波潋滟,看不出任何情绪。
至于萧御寒成功与否,这些都是后话,她自己的人生,她自己说了算。
“成功与否应该都与萧宗主无关吧。”陈芷眸光冷淡,很显然是不愿意和萧琅谈论这件事情。
既然已经知晓陈芷是什么意思,萧琅也不愿意自讨没趣。
他这次叫陈芷来却有私心……
可是看着陈芷心急回王府的样子,他的心里不知怎的,就像被什么东西时时刻刻刺痛一般难受。
“罢了,想来昨夜这一晚你应该也对太后的病症稍作思考了吧。”他对陈芷还是了解的,她允诺下来的事情,无论怎样陈芷都会尽全力去做的。
就算她现在应该对自己失望透顶。
萧琅看着陈芷翻看着医书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不过正如萧琅所想,昨夜陈芷入睡之前仔仔细细把这件事情捋了一边,饶是她再迟钝也应该知道萧琅对自己存着怎样的心思。
所以这一出好戏,应该是他和太后早早商议好才有的。
既然她不能拒绝太后的懿旨,只能先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萧琅,还真是能给自己找难题。
陈芷叹了一口气放下医书。
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第二次第三次的毒是萧琅下的,他应该是知晓其中委源的。
“我问你,当年太后娘娘第一次毒发的时候,是什么现象?”她紧锁眉头,十分认真。
第二次给太后下毒的时候差不多是十年前,也就是说那个时候萧琅年纪并不大。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点陈芷对萧琅还是有几分刮目相看的,小小年纪就对毒术已经如此精通,还是在这样一个只能依靠古籍的时代。
“当年太后先症是气血不足,底下的人还都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只是早些年产子落下的病根子,因为多年前太后就一直靠着那些名贵的药材吊着身子……后来才严重了些,身子虚弱到无法下床行走。”言罢,萧琅犹豫了一下,剑眉微动。
当年他资质尚浅,也是和老宗主商议了许久之后才稍微有一些结果。所以……
十年前的萧琅并没有想到或许这第一次毒发或许并不是偶然,而是精心筹划后的必然。
他手腕一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件事情的起因我不甚了解,但是如若单纯只是气血不足的话,既吃上了那些名贵的药材,定然是药到病除的。除非是因为那些药材,或是那些药材里面被加入了什么可以和这种毒混为一体的东西,才导致太后最后病发。”
但是这也仅仅只是陈芷的猜测。
没有30世纪的医疗设备,自己能掌握的也无非就是从萧琅口中所述的一些症状。
况且太后体内还有三种残毒。
只怕彻底解除是难上加难。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一种毒,它可以在太后的身体里一直潜伏,只要不接触到能让这种毒发作的东西,它就一直不会发作对吗?”萧琅俯身,双眸深沉,平日里对陈芷总是吊儿郎当的他一点点严肃起来。
或许,是有人精心筹划。
还是未卜先知?
当年下毒的那个人怎么就会得知,给太后医治的人的手段呢?
“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陈芷猜测的那样,那这件事情复杂的程度是要远远超过她想象的那般。
“不过还好你行事作风与旁人不同,想到了以毒攻毒的手法,这才堪堪稳住了太后身体里的旧毒,虽说后两种毒可能是你机缘巧合碰到了一处,解这三种毒也颇费时间,但是我想应该是有迹可循的。”
她还是出言安慰了萧琅一下。
其实从给太后把脉之后,陈芷就一直不是很明白。
既然这三种毒已经在太后体内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了?
太后又何必急于一时要将这三种毒尽数解开呢?
“那……”萧琅没有作答,只是看了一眼窗外。
月明星稀。
也不是夜幕是什么时候爬上半空的,不知不觉两个人谈论病情的始发竟然已经谈论了整整一天。
既然有了一点头绪,那剩下的事情……
萧琅可不想事情解决的这般快。
“此时已经子时,小娘子还没有吃饭,应该饿了吧。”萧琅向陈芷炸了眨眼。
“我不……”
话还未说完,陈芷的肚子好不争气的响了几声。
看来有的时候适应了一种生活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走吧。”萧琅语气慵懒,拉着陈芷的胳膊直接去了御膳房。
夜凉如水,此时的皇宫竟依然灯火通明。
房顶的琉璃瓦被灯火照亮熠熠生辉,御膳房的墙头别有一番风味,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门中央黑色的牌匾上写着御膳房三个烫金大字。
“你带我来这?!”陈芷有些无奈。
这可是御膳房!
闲杂人等如何进?
“我带你来就是让你尽情享用的,我们现在是给太后治病的’功臣’,谁敢不放我们进去?”萧琅说的好似确有此事一般。
太后的病症所在还没有研究出来呢,现在都敢自诩功臣二字了?
“琥珀酒,碧玉殇,金玉樽,小娘子何不与我入内畅饮几杯?”
月色映衬下,萧琅的轮廓不似平日那般凌厉,仿佛多了几分阴柔。
陈芷没有再看他。
只是低下了头跟着萧琅进了御膳房。
门口的人见是萧琅竟然也阻止,直接放了两个人进去。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咱们都是救治太后的功臣,区区一餐,他们岂敢不从?”萧琅的面上显露几分得意。
陈芷拿了一壶酒坐在了灶台旁,对着窗外的月夜出神。
也不知今晚萧御寒用没用膳……
填没填饱肚子。
“小娘子,想什么呢?”萧琅看着陈芷发呆的样子,修长的手在陈芷呆滞的眼前晃了几下。
“你不会还在想着萧御寒吧。”
萧御寒这三个字给陈芷拉回了现实。
他又开始了。
“与你何干?”陈芷冷冷的,说来这次皇宫的事情,她还在生萧琅的气呢!
现在这样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回到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