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不早,陈芷从萧御寒那边回来本昏昏欲睡,可还有许多事儿没准备。
“好了你们起来,小北往后是我的贴身侍女,小南大多事儿还要你亲自去做,眼下就有一件事儿。”
兄妹二人起身,小北站到陈芷身边。
陈芷微微前倾身子,低声在姚南耳边吩咐。
狂风暴雨之后就是月明星稀,陈芷总算做完所有部署,姚北已经将床铺好。
“王妃,前些日子您流产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且王爷故意将事情闹大,若咱们处理不当,哥哥那消息散出去,没准会对王妃您的清誉不利。”
姚北想到陈芷大胆的部署就有些忧心忡忡。
若不进宫不见重要人员,她是很少带钗环的,耳垂上坠着的莲花宝石还是萧御寒设计,命人加急打造出来的。
陈芷漫不经心的说:“我的清誉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是王爷的命。”
“皇上真的会杀王爷吗?”小北有些不敢置信,虎毒不食子,亲生儿子怎么会说杀就杀。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虎毒不食子说的是只有一个儿子的父亲。
皇室亲情本就淡漠,加之皇帝的猜疑,皇后的推波助澜。
要萧御寒一个无依无靠的王爷死,还不简单?
“怪我多嘴,夜深了,王妃赶快休息。”
还没等陈芷睡熟,皇上身边的李公公便亲临王府,陈芷迷迷糊糊被小北推醒,正要跟着一起出去,骤然想起,她暂且不能在皇室前露面。
“去听听李尤传什么圣旨。”
陈芷的目光危险的看向门口,她身着月白中衣站在窗口。
下过暴雨,空气中都是清新的味道,仿佛一夕之间冲散了城中的沉闷。
不多时,小北跑了回来。
“王妃,皇上深夜下旨加封王爷为睿亲王,赐监国之权。”
这就是传说中的摄政王。
乍然一听是好事儿。
可尚且有太子在位,这摄政王就让人惊心胆颤了。
陈芷眸光冷意骤现,皇上这是要给萧御寒下绊子了,好好一个皇子怎么死都会引起大乱,唯有与朝政有关才可平息大众疑惑。
她狠狠攥着拳。
皇上的动作很快,可皇上的圣旨丝毫没提起对她的安排,应当是谢侯天还没入宫。
她呼出沉闷了许久的气,转身:“你去告诉王爷,好好休息,静待好戏。”
翌日一早,天府国皇城便热闹起来。
如平地一声雷炸开了花。
不过是狂风暴雨的一夜,皇城中两则消息都与王府有关。
说是七皇子的亲王当的好好的,莫名其妙就成了睿亲王、成了摄政王,这眼看着风头是要盖过太子啊!
再有便是他的王妃了。
市井传闻,王妃与一陌生男子同进同出,昨儿个深夜又从小门一同进入王府。
“别是王爷被带了绿帽子吧?”
“哎呦,你们说侯府那丑陋不堪的庶女,嫁给王爷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居然居然……”
“说的是啊!”
“再丑也是个女人啊!那王爷就是个病秧子,怕是都不能行人道!那陈家小姐嫁过去不就成了活寡妇吗!啧啧,真乱啊!”
……
外面风言风语不停,新晋瑞王府的院内却一片平和。
管家知道萧琅身体尚未恢复,大早晨就让厨房准备了不少补汤。
“睡得如何?”萧御寒开口。
“还行吧。”萧琅道。
“不错。”陈芷道。
这俩人异口同声,惹来萧御寒不善的目光。
萧琅伸了个懒腰,讪讪说道:“别瞪我,外面的消息可跟我无关。”
陈芷说:“是我让小南传出去的,由此一来,府上住着的男子便不是萧琅,而是或许与我有染的陌生男子。”
无论谢侯天是否有确切证据,此刻都已经无法证实萧琅的身份。
“父皇昨夜下旨加封我做摄政王,今日不必上朝,明日开始我就要临朝听政了,皇帝在位,太子在位,我这摄政王做的还真是……左右为难。”
陈芷喝了口粥,面色已无昨夜的狠厉。
她说:“抛开这身份是你的索命符不说,对我们以后还是有帮助的。”
若萧御寒想顺位当皇帝,就得等皇上死了、太子死了、前面几个皇子都死了,他才算是顺位。
可有了摄政王这身份,他就成了顺应天命。
正说这话,管家进来。
“王爷王妃,宫中送了贺礼过来。”
萧御寒与陈芷对视一眼道:“谁送的?”
“有皇上、太子、五皇子,还有其他皇子、朝臣,都在门口呢。”
啧,看来他们居然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
陈芷失笑,依旧端着粥,慢悠悠的说:“既然送了,咱们就高高兴兴的收,小北你跟着去,好好清点,咱们也好回礼。”
“是。”
萧琅惊愕:“你还真要收?”
陈芷理所应当:“收,为何不收?那都是钱啊!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瞧着陈芷财迷的样子,萧御寒无奈的撑着额头:“咱家不缺钱。”
咱家这俩字让萧琅侧目,陈芷不以为然:“送上门的钱没有不要的道理,先收着,以后有大用处。”
整整一上午,从门口抬进来的贺礼就没停过。
光是贺礼单子都快有一人高了。
段安从房上下来,陈芷正坐在屋檐下看贺礼单子,笑的合不拢嘴,这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让段安不解。
“王爷成了摄政王,危机四伏,依我之见,应该尽早想出个对策,暂且躲躲也好。”段安道。
陈芷目光没离开单子:“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躲去哪儿?”
这种时候,他们唯有顺着皇上铺好的路往下走,才能见招拆招。
看得差不多了,她啪的一声合上。
“我陈芷就不知何为躲!他是我的夫君,自然也要与我一样,迎难而上!”
她转身回屋,抬手一丢,段安赶紧伸手接住单子。
“小北,梳妆,入宫!”
前一日谢侯天还在追捕陈芷,今日她就要入宫,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段安追上陈芷:“王妃,谢侯天可还等着抓你呢!”
“凭他也配?”陈芷脚步停顿,她侧头看了段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