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中的狠厉不禁让段安愕然。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追随的是怎样一个女子,但陈芷的多变还是让段安无所适从。
看着陈芷堂而皇之对谢侯天的不屑,段安没忍住微微一笑。
但无论怎样多变,她永远都是耀眼又令人信服。
跟随这样的人,便能无所畏惧。
听说陈芷要入宫,萧御寒也吓了一跳,立刻过来找她。
陈芷坐在梳妆镜前,任凭小北在身后摆弄,她撑着下巴脑海中若有所思,她入宫不见皇上,不见太后,是冲着皇后去的。
她猜,摄政王一事与中宫无关,而是朝臣给皇上出的注意。
“我陪你去。”萧御寒说。
听到门口的动静,陈芷回过神来,侧头看了萧御寒一眼,她被萧御寒眼底深深地保护欲逗笑,她说:“放心,如今我是堂堂正正的摄政王妃,皇后奈何不了我。”
不光皇后不能动她,连这门口的多方人马,也不能在这时候杀她。
陈芷说:“皇室向来不喜我,按照你的话说,皇上也反应过来,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我犯了欺君之罪,皇上却没在昨夜的圣旨中提起我一句,那就是要从长计议。”
封王就是想封住萧御寒的死路,或许在朝臣的心里,只要萧御寒死,她也活不成。
没必要多分心思应付。
“那你去找皇后做什么?”萧御寒不解的问。
陈芷指了指桌子上的贺礼单子,她刚才一直在看的就是皇后送来的那一份。
“皇后与太子、五皇子的贺礼是分着送的,身为女眷,我得亲自入宫叩谢皇后赏赐。”
萧御寒就坐在陈芷身边,抛去对陈芷的爱护,萧御寒也不觉得皇宫中那帮废物能把陈芷如何。
他的人脉遍布整个天府国,宫中自然不少。
见陈芷不让他陪同,萧御寒便点点头,他嘱咐道:“不必太给皇后面子,若她难为,你就回家。”
“皇后装模作样许久,今日怕是装不下去了。”
他们心里清楚,摄政王是皇上给萧御寒的陷阱,可皇后却不知。
再加之太子与五皇子近日毫无建树,反而是萧御寒这七皇子的身体日渐好转,皇后定然坐不住。
简单梳妆,小北按照陈芷平日习惯的装扮做好,萧御寒觉得无论怎样的陈芷都很美,尤其是……
“你脸上的伤……什么时候只有这样一小块了?”萧御寒手指轻触,陈芷看了眼镜子。
这段时间忙着,陈芷都没时间关注这张脸,在她的努力下,脸颊上的痕迹缩小到了极小的一块,而且在下巴的位置,脂粉一挡,几乎就看不清。
没了被毁的容貌,现如今的陈芷,当真是惊为天人。
尤其是嫁人后的装束,更衬得陈芷富贵天华。
陈芷也蹭了蹭下巴那处最后的伤痕,漫不经心的说:“也没注意,剩下这点不好弄,估计还得一年。”
也不知,她送萧御寒上皇位之前能不能去掉。
“早些回来。”
皇后是中午才收到摄政王府的帖子。
对,曾经的王府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摄政王府。
据说皇上原本想要赏赐就东街一处宅子,萧御寒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折腾而拒绝了。
索性还住在原本的宅子里。
皇上命人送了好些东西去。
皇后将帖子丢在地上,屋内宫女跪了一片。
“娘娘,待会儿王妃来了,您可千万不能难为她。”贴身嬷嬷提醒道。
皇后狠狠一瞪眼:“难不成本宫还要给她磕头!”
嬷嬷赶紧说:“奴婢不是那个意思,新晋摄政王妃,她是特意入宫来谢恩的,您若是难为她,皇上那边如何交代?”
“皇上可半点没顾着本宫的面子。”
太子尚且在位,萧御寒前面还有这么多兄弟,皇上居然直接册封萧御寒为摄政王。
这不是告知天下太子无才吗?
皇后昨夜差点去质问皇上,好在嬷嬷拼死拦住。
“娘娘,您可千万别糊涂,奴婢觉着,王妃进入入宫就是试探。”
“试探?”
嬷嬷点点头,压低声音对皇后说:“试探七皇子的位置能否坐稳。”
听了嬷嬷的话,皇后也冷静下来,眼底多了思量。
马车上,陈芷被摇晃的昏昏欲睡,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昨夜下了雨,今日风有点凉,马车的窗户留了缝隙,冷风丝丝缕缕的吹在陈芷脸上。
小北已经做侍女打扮,但还是与旁人家的侍女不同,显得尤其华丽,比某些富贵世家的小姐还像模像样。
“王妃别冷着。”小北伸手将窗户推上一些。
陈芷眯着眼:“你猜,现在皇后心里想什么呢?”
小北没见过皇后,也没去过皇宫。
她和哥哥一直都是暗中教养,这是第一次被喊出来做事。
可关于主子的一切,他们都知道。
小北说:“皇后笑里藏刀,这些年给主子使了不少绊子,这次的注意如果不是皇后出的……那皇后肯定会另选办法。”
对小北的话,陈芷没反驳,却淡淡笑了笑。
小北只能看到其中一面。
皇上、皇后让萧御寒腹背受敌,那是前有狼后有虎。
可在陈芷看来,这就有趣多了。
“皇后手里有太子还有五皇子,皇上肯定不会把册立摄政王的缘由全盘托出,夫妻离心,皇后的手段无非是想将萧御寒从摄政王的位置踢下去,这才是我想要的。”
这位置很危险。
又是皇上的命令,他们没法反抗。
陈芷今日入宫就是要刺激皇后,让皇后对萧御寒动手,唯有皇后出手迫害,他们才有喘息的机会。
小北惊讶的看着陈芷。
他们之前也只是从旁人口中听说过王妃,知道王爷与王妃成婚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也看得出王爷对王妃是用心的。
原本他们还想不通这是为何。
可眼下……
小北不由得敬佩道:“王妃……你太聪明了。”
陈芷不以为然,撑着下巴看窗户外:“无他,只是被人算计的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小北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无奈。
皇宫大院,除了朝臣,唯有皇族才能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