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芷被扶着下了马车，小北倒是有些不能适应。
这里毕竟是皇宫。
“不用怕。”陈芷压低了声音对小北说：“皇后今儿个没心情挑你的错处，她的心思都用在对付我，你好好跟着我，不要乱说话就是了。”
小北咽了口唾沫，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在跟随陈芷之前，她和哥哥其实执行了很多次艰难的任务，王爷要他们杀多厉害的人，他们都能成功。
可皇宫仿佛是带着一股子自来的杀气，让小北这样的人都无所适从。
“还是应该听王爷的，带着侍卫和哥哥。”小北咂舌道。
陈芷说：“觐见皇后若是带着侍卫，便是不信任皇后，容易惹来风言风语。你哥哥……忙着呢。”
这么一说，小北才反应过来，一早就没见到哥哥了。
也不知王妃让哥哥做什么事儿去了。
从宫门口走到皇后的宫殿也有段时间，路上，所有宫女、太监、侍卫瞧见陈芷都没了当初的轻视。
“王妃安好。”
陈芷倒是没什么表情，遇见人就点点头示意。
皇后已在宫中严阵以待。
*
“不是，你真就让她一个人去了？也不安排人跟着？”
萧琅听说陈芷一个人去了皇宫，身边就带了一个侍女，转头对着萧御寒大骂：“你是不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萧御寒很淡定。
书房重地，原本就只有陈芷一个人可以自由进出，今日居然还多了萧琅。
其实萧御寒并非真的信任萧琅，而且……他对萧琅总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防范。
这种感觉从第一次见到萧琅就有。
他觉得这个总是带着笑的男人，心机深沉到可怕，尤其在萧琅对陈芷的眼神中，萧御寒更感受到了危机。
这世间男子千千万，萧御寒自认为能胜过九成，他不认为陈芷会喜欢那些庸俗的男人。
可萧琅……不同。
萧御寒写了几封信，在萧琅滔滔不绝的声音中装好，他喊了声，谢凛亦出现在门口。
“拿去，分发到附近的军营，演武场也要。”
谢凛亦点点头伸手接过。
“不是，如今演武场可都是谢侯天的人。”萧琅提醒萧御寒。
萧御寒端起茶杯喝了口，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自然，我就是发给他看的。”
如今萧御寒是摄政王，他有权利处置演武场分配，交给演武场的信中写了最新的城中部署。
萧琅刚随意瞥了眼，简直与谢侯天的安排大相径庭。
既有了这个位置，他就要光明正大的与谢侯天对抗。
萧御寒心里清楚，皇上谁都不信。
他和谢侯天都是皇上疑心的人，现在就是要比，谁更有价值。
在皇室，有价值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另一边，陈芷也深知这个道理。
还没到皇后宫中，陈芷被小宫女碰了下，那宫女赶紧跪下请罪。
“王妃赎罪王妃赎罪。”
小宫女能有多大的力气，陈芷只是被撞的后退半步，小北立刻扶着她稳住身子。
陈芷居高临下的扫了眼小宫女，目光锁定在小宫女的一角。
金线绣的经文，陈芷心中了然，便摆摆手：“不碍事儿，起来吧。”
宫女松了口气，慌张起身。
陈芷笑着握住宫女的手：“不用怕，我没事儿。”说完就走了。
而刚才一脸惊慌的宫女，捏了一下被陈芷握住的手，小步朝着远处走去。
宫中人多眼杂，到处都是各方势力的眼线，陈芷进入进宫是面见皇后，便不能与不相干的人见面。
“王妃没事儿吧。”小北问道。
陈芷跟随引路的太监一直走，轻轻摇头，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方才的宫女是太后宫里的。”
“啊？”小北惊愕：“王妃怎么认得出？”
要逃过各方眼线，就不能是太后身边太露脸的人，一定得是陌生的面孔。
可陈芷见太后的次数都不多，更遑论身边宫女，小北不解她是怎样猜出，仅仅是因为她撞了一下？
“衣角的经文，宫中能用金线的唯有太后、皇后以及皇子公主，她区区宫女，哪儿来的能耐？而且，那经文我曾在太后的手持上见到过，出自同一书法大家，很好辨认。”
小北不禁摇头：“哎，太后娘娘贵为皇帝之母，在后宫也要生活的如此小心翼翼。”
“皇室无情，对谁都一样，若是太后过得安稳且好，又怎会想绕过太子，推王爷上位。”
各怀心思的母子罢了。
见陈芷看的这么透彻，小北也就不用过多劝阻，陈芷这样聪明的女人，知道该怎么办。
而小北兄妹只希望王爷过得好。
到了皇后宫中，皇后端的还是那一副笑面，无论陈芷说什么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得知陈芷是为了叩谢她的赏赐，连忙说都是一家人，何须这样客气。
三言两语，陈芷不由得多看了皇后几眼。
在陈芷的印象中，皇后不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早在昨夜，皇后就该冲到皇上面前质问这旨意的缘由。
可她居然到了今天，还能面色平稳的面见自己。
这不像是皇后的性子……
“娘娘，茶冷了。”
就在这时，皇后身边的嬷嬷开口，陈芷的目光才从皇后身后挪开，不经意的一瞥，刚好看到嬷嬷握着皇后几乎握紧的手。
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
有意思。
女眷觐见皇后不宜太久，不过一个时辰，该谢的谢了，该应付的应付了，陈芷趁着天色还早起身告退。
回程的马车上，陈芷面色略微凝重。
皇后身边的这位嬷嬷，居然不是上一次瞧见的那位。
回到王府，陈芷来不及休息，立刻去了萧御寒书房，却扑了个空。
“王爷呢？”陈芷喊来人。
管家道：“王爷带着宗、琅公子去长安堂了。”
长安堂，演武场附近的一个书院，旁的人不知，陈芷却清楚，那书院的院长先生是萧御寒的幕僚。
此时极为隐秘，少有人知。
因着没人见过长安堂的院长先生，他深居浅出，据说极为富有，开学堂不过是希望孩子们有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