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陲县重要，哪怕是为了萧御寒的以后，陈芷也不想陲县遭难。
让人意外的是，萧琅也要跟着去。
并且不是萧御寒的安排。
是他主动找到萧御寒，说明他要跟着。
萧御寒坐在书房，屋内垫着烛火，萧御寒将手头上的事务处理好，这才看向对面的萧琅。
“你与我直说，芷儿的身体……可能好转？”萧御寒问。
萧琅皱眉，沉思良久才摇头：“有些是娘胎里的不足之症，看得出小娘……陈芷的娘在侯府就没过上好日子，以至于让她落下许多病痛，剩下的还有她早些年的亏空。”
侯府对一个庶女不好也能猜得到，板子不落到身上，谁都不知道疼。
萧御寒在宫里也见惯了这种事儿，不受宠的公主怕是连一些嫔妃都不如。
如今侯府庶女成了自己的妻子，萧御寒才开始心疼起她年幼时候的遭遇。
平时陈芷看着正常，也从没露出过身体的各种亏损，若非这些日子连着下雨，怕是连萧御寒都瞒过去了。
“所以你们去陲县，我一定得跟着。”萧琅说。
后悔过神来，萧御寒也只是对萧琅笑了笑：“那就多谢你了。”
“谢不用了，我只想告诉你，我会顺着陈芷和太后的意思将你送上皇位，可若是日后你对他们二人不好……你要小心了。”
普天之下，任何人说这种话对萧御寒来说都是笑话，可不知为何，对面的人是萧琅，却给了萧御寒一种危机感。
仿佛萧琅才是那个名正言顺，唯一可以跟自己抢皇位的人。
“不会给你机会的。”
日前长安堂送来的信中说的是宫里的事儿，陈芷这才知道，长安堂原来就是萧御寒负责打探天下事的地方，相当于一个中转站。
所有消息都会送到长安堂，然后分散到其他人的手中，而长安堂的幕后老板除了他们所知道的那一位，居然就是萧御寒。
真是深藏不露。
“云中亦去帮你打听清漪了。”萧御寒见陈芷看着长安堂的信发呆开口说。
陈芷这几天都没怎么离开过房间，以至于萧御寒商量事情都是在房间，而非书房。
抬起头来，陈芷看了萧御寒一眼。
萧御寒说：“前些日子云中亦在龙虎关。”
他坐在陈芷身边，自然而然的帮陈芷将被子往上提了提：“谢侯天不是要反么，我本想着在谢侯天反的时候把事情坐定，谁承想还有今日……云中亦去帮我查看人马。”
这样看来，萧御寒的不少人马都被安置在龙虎关。
陈芷撑着下巴，将信摆在桌子上：“清漪，照理说这陪嫁丫鬟是不能用这种名字的，也该随主子的姓，看来清漪在皇后心中地位不低。”
“可不是么。”
这信送到陈芷手上之前，萧御寒已经看过一次。
皇后惦记着清漪救过自己一命，嫣然将清漪看作了妹子，皇后想过几年就帮清漪找一门好亲事嫁出去，在那之前，皇后得做上太后的位置。
“皇后想的也没错。”陈芷说：“皇上看不住，后宫佳丽三千，皇子公主也还有，靠皇上是靠不住的，唯有靠儿子。”
不过……皇后就没想过太后吗？
或许太后曾经也是这么想，可眼下太后还得召集自己的人马，在前朝培养势力，甚至偷偷辅佐萧御寒这位孙子成为新皇。
也是不信任如今的皇上。
有了太后的前车之鉴，皇后怎么认为太子一定会孝顺她呢？
陈芷说：“只是清漪出落的比许多人都漂亮，哪怕是搁在百花齐放的皇宫也毫不逊色，她这等姿色却没有一个好的身份，嫁也只能嫁寻常人，她见过了皇宫的巍峨，真的肯在红砖瓦舍过一生吗？”
她一针见血。
“你要如何？”萧御寒一看陈芷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有了主意。
不过陈芷没继续说，她直接将信烧了，在摇晃的烛火和落在桌子上的灰烬里，萧御寒听到陈芷的笑声。
“不着急，水患重要。”
一个隐忍了这么多年的女子，不会在几个月的时间里被定了下半生。
这可能就是扳倒皇后唯一的机会。
目前皇后对萧御寒没有明确的阻碍，陈芷甚至还希望皇后能帮忙让皇上别这么警惕萧御寒，所以暂时不会动皇后。
谢侯天忙了一天回到家，之前他的家被抄了，此次官复原职，看着依旧是风光的，可冥冥中，还是变了什么。
身边能用的人少了，甚至于谢凛亦这把最好的刀，也到了萧御寒身边。
这才是最令谢侯天生气的。
培养谢凛亦用了这么久，却被萧御寒轻而易举带走。
都是叛徒！
在谢侯天的心里，对谢凛亦除了利用，其实还有一些对小辈的疼爱，他想着，若自己得到了那个位置，谢凛亦也会成为他身边的左膀右臂。
随着他一起青史留名。
谢侯天喝了两口酒，脑海中开始回溯今日朝堂上的事儿。
皇上不听劝告还是让萧御寒去治理水患，谢侯天明白，这就是萧御寒坐稳摄政王位置的第一步。
他说不动皇上，就只能从萧御寒这里下手。
“来人。”
*
云中亦深夜回到家，屋内的烛火还没点燃就感觉到了陌生气息。
“有客来，怪我回的迟了些，茶冷了凑活喝。”云中亦没点蜡烛，而是摸着黑到了茶。
他提起茶壶，就有一只茶杯凑到壶嘴下面，稳稳地接了已被冷茶。
片刻，是那人开口，带着清冷茶香：“好茶。”
云中亦笑了：“长安堂只是学堂，再好的茶叶也比不过血手宗救人性命的血褐茶，宗主这句莫不是在笑我寒酸？”
萧琅一甩折扇，屋子里的蜡烛突然亮起。
云中亦看到萧琅的笑颜。
“宗主，好久不见。”
萧琅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甚在意的摇了摇折扇：“阿亦，是好久没见，嫣然还问过我，当初跟在她身后的小弟弟去哪儿了。”
“嫣然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