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红玉楼,瞧见那窗户口的姑娘了吗,天下名角秦艳艳。”
秦艳艳,这名字倒是头一次听说,陈芷愣了片刻倒是也没过多纠结,只是觉得在陲县百姓都吃不上饭的时刻,红玉楼居然还连日对酒当歌,实在是有些……
那秦艳艳的模样也深深烙印在陈芷脑海中,那的确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子,别说是男人看到,连陈芷这样的女子看到都觉得好看的不像话。
短时间内萧御寒肯定回不来,站在高处看了许久,陈芷身上觉得冷了。
发起高热时身上是最暖的,洗掉了身上的寒湿换了衣服,此刻被冷风一吹,居然还是有点冷,陈芷瞧见有人在帮百姓看病。
也没有人因为他们迟到而风言风语,也就放下心来。
“走吧,萧琅在客栈吗?”
“在呢。”
这种情况下,萧琅是绝对不能露面的,能让琴嫣然来就不错了,而且方才陈芷也看到,琴嫣然的脸上带着面纱,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血手宗在江湖上的地位有些奇特。
甚至于朝廷对血手宗的态度都有些耐人寻味。
自古以来,皇帝对应的都是朝廷,而朝廷中人对江湖势力的看法都不太好,虽然一开始可以和平共处,可到了最后还是会开战。
其实这跟皇帝根深蒂固的思想有关。
陈芷也总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几乎所有皇帝都觉得,这天下就该是他的,哪怕是置身事外的江湖也一样。
他们希望江湖中人也能臣服在他的脚下,希望这天底下任何一个角落都烙印着属于他的名字。
人心不足蛇吞象,大多数皇帝都毁灭与自己的贪心。
客栈中,萧琅也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
他一袭青衣,看着倒是有几分潇洒,若不知他血手宗宗主的身份,怕是会觉得谁家小公子跑出来了。
陈芷没直接去找萧琅,而是回房间喝了姜汤。
她在想萧琅跟皇室中的关系。
连萧御寒都觉得,萧琅或许是他得到皇位唯一的阻碍,好在萧琅对皇家没有任何眷恋和期待。
瞧着年纪,萧琅应该比萧御寒要小的多,太后对萧琅很好,上次她在太后宫中,居然也在言语中听出一些端倪。
太后让萧琅对萧御寒不要这样冷漠。
难道……萧琅和萧御寒是……
思及此处,陈芷及时打断,皇室隐秘,很多事情不是旁人能揣测的,实在乱的很。
一直阴沉的天气始终没有好转,萧御寒去军营布防愣是一夜未归。
陈芷喝了姜汤,又将窗户都关上,身上好不容易暖和过来。
屋内灯火昏黄,外面的瓢泼大雨敲打窗户,倒是能让人心静。
他们人都到了陲县,也就不着急接下来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
“睡了么。”萧琅的声音响起,陈芷头也不抬:“进来吧。”
萧琅依旧是那一袭青衣,推开门就看到陈芷坐在窗户旁看书,不由得皱起眉:“窗外寒凉,你既知道冷,就该远离窗子。”
陈芷翻了翻书:“御寒还没回来,我总得盯着外面的情况。”说完,她抬起头看了萧琅一眼:“你不是也盯着琴嫣然了么。”
“你与我能一样吗?我淋雨再久也不会生病。”
听这声音,萧琅解毒的亏虚应该是已经恢复了,陈芷心中的担忧也彻底放下。
萧琅绝不能有事儿。
光看太后对萧琅的爱护,陈芷就得好好保住萧琅这条命。
“这里当初是个很富裕的城镇,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想来,这里的军营应该很难整合。”萧琅在陈芷身边坐下。
陈芷说:“我以为你不懂军营中事。”
“男人嘛,对绝对的实力还是有所研究,我是不喜欢争斗,可身处江湖,又与朝廷有关,这些事情从未远离我。”
血手宗对萧琅而言就是最后的世外桃源。
陈芷侧头看了看天色:“也差不多了,你既然担心琴嫣然就让人撤回来,天色黑了,明日再说,省的有心人针对我和御寒的到来,从而误伤琴嫣然。”
“我已经命人去喊了。”萧琅对陈芷说:“嫣然没有你想的这么弱。”
“琴嫣然怎么看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她自保的能力不比你弱。”萧琅道。
见陈芷有些好奇,萧琅道:“我见过你用身上的毒药一步杀十人,嫣然倒是没有你这么狠,不过用的方式跟你差不多,对了,云中亦也跟着来了。”
骤然听到云中亦这名字,陈芷还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说:“长安堂的云中亦?他不是刚回皇城,怎么就跟着来陲县了?”
“因为琴嫣然。”
云中亦师承琴嫣然的父亲,俩人也是自幼长大的情分,如今云中亦知道师傅离世,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这个女儿,从此云中亦也会将琴嫣然看做自己的责任。
“我还没见过云中亦。”陈芷说。
“快见到了。”
萧御寒在军营中的地位实在是有些尴尬,说起来,萧御寒一直都不是手中有实权的皇子。
哪怕现在成了摄政王,也不足与让所有人畏惧。
在陲县这群人看来,这里天高皇帝远,皇上十年都想不起来这群人,天天快活的很。
结果因为水患,皇上安排一个刚刚上位的摄政王,还是个病秧子皇子。
谁能信服?
只是……
众人在雨中瞧着萧御寒。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说中疾病缠身,孱弱不堪的模样。
大家都淋雨,萧御寒自然不会打伞,段安站在萧御寒身后,二人都是一袭黑衣,在这样的大雨中,萧御寒目光的冷意更让人寒颤。
“工部明日就会测量下游河道的位置,一旦具体工程图纸出来,大家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抢救河道,否则河道坍塌,别说是下游的百姓,连这军营都会不复存在。”
瞧着下面这群人不屑的面孔,萧御寒也不急。
“你们可以不听本王的,但你们别忘了。”他目光扫过众人,慢悠悠的说:“杀个人对本王而言,还不是难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