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觉得本王是仗着皇上为所欲为,但我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办好。”
“我本来也不是为了让你们信任、忠诚才来陲县,此事一了,大家好聚好散,从此不见就是了。”
说完,萧御寒咳嗽两声,硬装出来的孱弱总算是让下面的人放松警惕。
段安扶着萧御寒回到营帐。
比起外面的寒冷,营帐里的火盆到底能带来一些温暖,段安本以为萧御寒是真的身体不适。
可他刚一坐下,方才那种病痛的面容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想要收腹陲县,比我想象的难。”
段安站在萧御寒对面,桌子上摆着的沙盘已经东倒西歪,看得住这营帐里有些日子没来人了。
这里的将军名叫赵浪,去年被外放,直到这次水患才重新被召回。
可外面不少地方坍塌,赵浪十日前收到消息,居然现在还没到,估计是被拦在路上。
也不知是人为还是天灾。
段安道:“一盘散沙,依我看,就算是收腹也没大用处。”
“不尽然。”萧御寒摇摇头,他盯着沙盘,随意将上面的旗子摆好,刚才看着还满目狼藉的沙盘,不过片刻已经有了初步的好转。
“这里是陲县,而他们在赵浪的带领下来,在这里驻守多年,论熟悉,没人能比得过他们,而他们如今的懒散,不过是因为许久没人管,这就得看赵浪能否为我所用。”
段安犹豫道:“赵浪为何外放?”
萧御寒道:“大概是皇上也觉出这群人太听赵浪的,怕他屯兵自用。”
方才萧御寒就发觉了,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太信服皇上,更别提他这个摄政王。
过几日若赵浪还不回来,估计要杀鸡儆猴了,可萧御寒不想走到那一步。
“罢了,工部还没开始测量,动手是下下策。”
客栈已经被包了下来,工部的人也多,再加上萧御寒和陈芷都住在这里,若住散客也不方便。
加之这里早就没什么来做生意的人,客栈若是没有他们这批客人,兴许就要干不下去了。
萧御寒是清晨回来的,在另一个房间沐浴换了衣服,再轻手轻脚的回房间,没想吵醒陈芷。
可陈芷睡得不舒服,身边有点动静还是睁开了眼睛。
“王爷用过饭了吗。”陈芷揉着眼睛,语气有些迷糊,但神志是清醒的。
萧御寒道:“在军营吃过,你如何了,身上还不舒服吗?”
陈芷不想让萧御寒担心,便摇摇头:“我还好,喝了要不出门就好,王爷一夜未归,军营那边很难处理吗?”
“是有点。”
其实萧御寒淋了雨也不困,这会儿脑子里还在想陲县军营是否可用,也就由着陈芷坐起身子。
他帮陈芷即将被子盖好,余光瞧见圆桌上的药碗。
陈芷感受到萧御寒的眼神,便说:“王爷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喝了药缓解就是,只要停雨,我就能好。”
“昨日外面看病的百姓很多,我瞧着有些担心。”萧御寒说。
陈芷点点头:“琴嫣然说,有些已经病得很厉害了。”
从水患到今天,总共没多少天,可见这些年陲县经济的萧条,让百姓们吃了多少苦。
陈芷不是什么忧国忧民的性子,不过是为了给萧御寒铺路才想这么多。
揉了揉太阳穴,陈芷闷闷道:“现如今的药材还够用,可我担心有人在这方面下功夫,我想着,这几天空闲就去城内置办药材,有备无患嘛。”
“都听你的,只是外面冷得厉害,你别去了,让萧琅安排人去。”
“我听萧琅说,云中亦也跟着来了。”陈芷睁大眼睛看着萧御寒:“像是追着琴嫣然来的。”
萧御寒却不以为然:“云中亦只是给我办事儿,也不是卖给了我,他的个人生活我懒得管,随他自己安排。”
“若是跟血手宗有关你呢?”
“那是他自己的事儿。”
有了萧御寒这句话,陈芷放心不少。
实际上,陈芷感觉的出,萧御寒对萧琅还是有提防,现下看不出太多,可日后难免会出问题。
阴冷天气让陈芷整个人都不舒服,脑子也没那么清楚,目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只能等这里的事情结束。
琴嫣然回到房间没多久就听到敲门声,本以为是萧琅来问下午看诊的细节,没想到拉开门居然是云中亦。
她愣了下,随后眼眶红了:“你怎么……”
自从云中亦离开血手宗,琴嫣然也随着父亲找了好久,可云中亦想隐藏自己的踪迹,便无人能找到。
直至父亲去世,琴嫣然都没见过云中亦一面。
眼下,已经长大的少年郎一袭白衣站在眼前,依旧还是在血手宗时的模样,可这些年在外的沉淀,让少年的气质与众不同了些。
“嫣然,别哭。”云中亦心疼的看向琴嫣然。
琴嫣然摇摇头:“你走了这许多年,就算不回血手宗,好歹也来封信啊,我爹很担心你,自你离开无一日不想念,直到去世还说没见到你最后一面。”
“是我的错。”
琴嫣然的父亲是云中亦恩师,更是亦师亦父,云中亦狠心离开血手宗追寻更广阔的天地,也没想到恩师居然离世。
她侧开身子让云中亦进屋,二人说了这些年的境遇,琴嫣然对他现在追随萧御寒也没过多评价。
只让他别再乱跑。
“你的医术尽得师傅真传,定然不会有误,只是……你何必蹚皇族这浑水呢。”
云中亦担心的是如今的大局。
他站在萧御寒身侧多年,朝廷局势越来越严峻,萧御寒一直隐藏的极好,如今也被连带出来。
萧琅或许是对陈芷有兴趣,又或许……干脆是因为与皇室的关系,而不得不参与其中。
琴嫣然又是何故。
“血手宗就是我的家,你不回来,宗主便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自然他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琴嫣然将发丝别在耳后:“倒是你,我瞧着摄政王很危险,你要当心。”
“王爷并无不妥,只因局势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