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一时之间没明白陈芷的意思。
小北道:“这群人是药贩子,不是来领药的,只是想把药卖给城中富户,他们才没病。”
王妃身边的侍女,穿戴比城中有钱人家的小姐还要好,她一开口自然是有依据的。
于是众人看向那群人的目光也不善起来。
外面依旧吵闹不休,陈芷的身体却撑不住了,她咳嗽几声,身子有点颤抖。
挺着最后的力气对外界道:“我和王爷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解决问题,大家不要担心,药有的是,水患也会解决,王爷向来是忧国忧民,大家只需静待,不要慌张,也不要闹事儿。”
本来有些纷扰的众人,因为陈芷这一番话果然冷静下来。
见外面已经各自谈话,琴嫣然才看了眼陈芷,这一看不要紧,陈芷的额头上都是汗,摆明是早就不舒服,一直强撑着。
“快扶上楼。”
屋内点了暖炉,这日子就点暖炉实在是有些早,琴嫣然一进屋就出了汗,她脱了外衣。
“真是胡闹。”琴嫣然坐在窗边,等小北给陈芷换了衣服,又扶上床才说:“何须你亲自动手,我也能将那孩子救活。”
陈芷喝了姜茶,身子却还没有暖和过来,她捂着唇角咳嗽几声,随后才道:“这跟救不救得活没关系。”
若不是众目睽睽,那孩子死在眼前也与陈芷无关,她早就说过,自己并非是善人,眼下也只做对自己有好处的事儿。
“外面这么多人看着,我总得做出表率,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你看到那妇人身上的玉佩了吗?”
琴嫣然顿住。
那样慌乱不堪的场景下,连人都看不清,谁还会看一个玉佩。
陈芷端着茶杯,喝了两口,自顾自的说:“那妇人穿戴简单,可无论是玉佩还是戒指,都不是普通款式,我听那男人说她是寡妇,心中便有了推断。”
在陲县,能有如此穿戴,却还不依靠男人的,唯有城主一家。
城主林玉楼乃是好汉,与陲县将军赵浪是至交好友,只是林玉楼命短,几年前便病死了。
家中妻子孩子便强撑着城主府,儿子年幼,无法继承城主之位。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人是城主夫人??”琴嫣然愕然:“这怎么可能……再没了城主,城主府也不至于落寞道……”
“待会儿云中亦来了你就知道了。”陈芷喝了一杯茶,嗓子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城中积水严重,夫人将病重的孩子交给旁人定然也不放心,肯定是要自己带着出城。
城主府名誉天下,定然也不会做欺压百姓的事儿,肯定不会强行插队,只是没想到那群人有眼无珠,还壕无人性,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不肯让行。
琴嫣然定睛看着陈芷。
她知道陈芷做任何事儿都是有目的的,却没想到观察力也如此卓越,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分辨出旁人的一举一动。
实在是……令人惊叹。
“罢了,先看看你吧,刚到陲县你若是倒下,便只有王爷一人孤军奋战了。”
“那就有劳了。”
琴嫣然性格软糯,可陈芷方才分明也看到了她眼底的杀意。
看来,这里不简单的,不止她与萧御寒。
简单诊脉过后,琴嫣然又看了看萧琅给开的方子,萧琅的药方肯定是最好的,琴嫣然只简单改了今日的计量,让小北立刻去煎药。
“不必如此客气。”琴嫣然擦擦手指:“如今宗主与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与宗主同进退,我们也算是伙伴。”
陈芷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倒是琴嫣然穿的单薄,陈芷想了想问:“你和萧琅……”
“我接替父亲的长老之位,如今血手宗的事儿也归我管,宗主不在,血手宗就是我做主。”琴嫣然说。
陈芷说:“我说的是你们俩。”
琴嫣然有点落寞,却还是没说太多,见到陈芷下巴还有那妇人蹭上的泥,她抬起手轻柔的擦掉。
“没关系,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们也是一家人。”
“日子还长,你这样好,萧琅会系话你的。”陈芷说。
琴嫣然却失笑:“不尽然吧,感情这回事儿很难说的。”
她盯着陈芷,俏皮的笑了笑:“那你杀人放火,不是善人,萧琅还是喜欢你,当然了,我不是嫉妒你,只是单纯的……羡慕你的性格。”
女子之间的友谊其实很简单,陈芷想了想,原主几乎就没有朋友。
之前相貌丑陋,连府上的亲兄妹都不喜欢她,更何况其他人呢。
这样算起来,琴嫣然或许是她第一个同性,能算的上是朋友的人。
晚些时候萧御寒跟云中亦是一起回来的,萧琅一整天都不见踪影。
听说陈芷淋雨救了个孩子,萧御寒赶紧过来查看。
“小南打听到了,那妇人就是城主夫人,如今我救了她儿子,也救了林玉楼唯一的后裔,城主府未来的主人,也算得上是不亏。”陈芷说。
萧御寒却只担心陈芷的身体。
“旁人无所谓,我只要你好。”萧御寒旁若无人的说道。
云中亦凑到琴嫣然身边,方才他们进来,就看到陈芷跟琴嫣然聊得很开心,俩人好像是在说血手宗的事儿。
“你们聊什么呢?”云中亦问。
琴嫣然在萧御寒进屋后就站起身子,乖巧的站在旁边。
“没什么,芷儿一人无聊,我就陪她说说话。”琴嫣然和陈芷已经直呼对方的姓名,看着是亲昵多了。
萧御寒询问了陈芷之后,这才对琴嫣然说:“那就劳烦你多陪陪她了,我忙与公务,实在抽不开身子。”
琴嫣然掩嘴轻笑:“你们夫妻真有意思,劳烦来劳烦去的,不然我老大远出现在这里是为何?”
客套话不必多说,陈芷救了林玉楼的孩子,到底是好事儿。
“我其实不认识那玉佩,也不知道是林玉楼的信物,只觉得……那玉佩实在是精巧又珍贵,不该出现一个寻常女子的身上。”
天府国穿戴与其他国家不同,女子佩戴玉佩极少,除非是亡夫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