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那人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已经达到,太子伤势过重,皇帝都命人来请摄政王妃回去,他们是一定要启程的。
屋子里是沉闷的气氛,比起前段时间一直下雨,水患之后的天气实在是不错,陈芷的身体也慢慢恢复,如今也开始有精神了。
眼下陈芷知道大家面临这一次的分别,心中都有不同程度的忐忑,萧御寒跟城主府的合作刚刚开始,他们也没想到要回去的这么早。
“赵浪,你既然已经回来,此次水患处理的好,便也不急着离开。”陈芷对赵浪说:“军心溃散不是好兆头。”
赵浪无奈,他因为不肯成为太子的麾下,不止一次被穿小鞋,赵浪一个人都能挺得过来,不成家也是怕成为太子的眼中钉,可他的部下们原本都是好儿郎,如今平白被耽误在这里,实在是可惜。
“你就好好操练这些兵,终有一日能派上大用场。”
阳光驱散黑暗,暖橘色的光芒落在陈芷身上,她侧过头,顺着窗户还能看到红玉楼的楼顶,陈芷意味深长道:“或许都用不上一年。”
萧御寒眼看着是焦急回去,命人加快速度收拾东西,实际上让段安从侍卫口中套出不少话来。
因为太子遇刺,被牵连的人实在是有点多,皇上震怒,命大理寺和刑部彻查,新上任的刑部尚书姜琦临危受命,已经在追查杀手的路上。
楼上的陈芷已经穿戴整齐,靠在窗户边上听着。
“姜琦?”
她记得之前的刑部尚书不叫这个名字。
小北也朝楼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姜琦是王爷的人,他秘密保举上去的,之前刑部尚书因为连带责任告老还乡了。”
君子一怒,尸横遍野。
如今他们的皇帝阴晴不定,臣子是最懂得伴君如伴虎的人,六部作为运转朝廷至关重要的几个部门,更要一次又一次揣测皇帝的心意。
没想到萧御寒这么快就把手伸到六部了,本以为还需要一些时间的。
这样看来,萧御寒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将功夫做足了。
陈芷轻笑一声,转身慢悠悠说:“皇上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后悔小看了王爷,后悔逼迫王爷,那一日不会太远了。”
小北跟在陈芷身边,也说:“咱家王爷是最好的人,原本不希望百姓生灵涂炭,从未想过走那一步,处处筹谋只为了保全自身。”
“是啊,大部分的疯子,都是被逼无奈。”
东西最终还是收拾好了,他们也不得不启程回到皇城,走之前,陈芷提醒琴嫣然,这边有任何情况直接联系云中亦。
他们还不知道太子伤势到底有多严重,只是从侍卫的口中听说,匕首穿胸而过,但是否伤到了心脏未尝可知,她得亲眼看看才行,估计回去之后就没有时间跟琴嫣然联系了,只能让云中亦和琴嫣然单线联系。
这样也好,至少远在皇城也能知道陲县的情况。
萧琅本来也想跟着去看看的,但萧琅自己的伤势还没好转,加之现在入宫实在危险,就算萧琅跟曾经一样,躲在太后宫中,也不够安全。
“你先回去吧。”陈芷上马车之前低声对萧琅说:“你直接回血手宗,如今嫣然还留在陲县,若是连你也不在,血手宗若遇到什么事儿,可没人能拿主意。”
萧琅不以为然:“能出什么事儿?你以为我血手宗众多长老都是摆设吗?”
陈芷却轻轻摇头,她担心的不是江湖中事,而是皇帝。
“皇帝一早就想对血手宗动手,我担心皇帝会趁此机会。”陈芷劝萧琅还是回去看看。
听到陈芷这么说,萧琅也开始担忧,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回去的天气就要好很多了,马车上,陈芷再也不是昏昏沉沉的样子,整个人都显得很有精神,或许是下雨的时候睡得多了,现在陈芷完全感觉不到困倦和疲惫,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思考。
“你以为会是谁?”陈芷问萧御寒。
云中亦本来想留下陪着琴嫣然的,可又怕皇城动乱,云中亦得回去帮萧御寒准备人马。
一旦太子崩逝,萧御寒这个摄政王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这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场景。
萧御寒心中还没有人选,只说:“肯定不会是谢侯天,他巴不得我与皇位永无缘分,可现在我是摄政王,太子一死,没有顺位继承大统的皇子,我便是最合适的那人。”
陈芷低头看着手指,默默想着萧御寒的回答:“也不尽然,若谢侯天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怎么说?”萧御寒没懂。
陈芷说:“你看,谢侯天是不希望你坐上皇位,可同样的,太子好大喜功,不堪重任,谢侯天想要的是颠覆皇朝,并非则一明君辅佐,你和太子都不是谢侯天的心之所属。”
“就算如此,难道谢侯天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儿杀了太子?”
陈芷不赞成:“这不是小事儿,你刚当上摄政王,太子立刻就遇刺,你认为,大理寺首要会怀疑谁?”
车厢内安静下来,许久,云中亦才说:“夫人说的没错,大理寺与刑部彻查此事,没准就会查到王爷身上来,咱们得早做打算。”
“还不到时候。”萧御寒依旧很冷静:“就算要动手,也绝对不能赶在太子受伤未愈。”
毕竟是赶着去救太子,马车跑得飞快,本来不颠簸的路程,也被速度拉扯的有点摇晃,陈芷坐不稳,索性直接靠在萧御寒怀中,时不时闭上眼睛,她在心里想,这件事儿究竟该如何。
太子,到底要不要现在死。
“太子现在死没有好处。”萧御寒像是知道陈芷心中所想一样,一边抱着陈芷一边轻声说:“若你救治,太子还是死了,皇上更有理由杀了我们。”
“众目睽睽之下,皇上既然叫我们回去,就说明太医院束手无策。”陈芷缓缓睁开眼:“我又不是大罗神仙,整个太医院都救不活的人,我不见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