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入宫的颜贵人怎么样?”
谨防隔墙有耳,她们明知道秦艳艳是被陈芷安排入宫,也不会在这里直说,这会儿就算是有人偷听,大概也只能听到她们对宫中局势的点评。
罗燕笑道:“漂亮的女人自然是谁都喜欢,皇上尤为喜欢这样娇艳的花朵,嗯,这花朵又没什么旁的枝丫,自然就更让皇上开怀,现在后宫也算是一枝独秀。”
“那姜夫人认为,这一枝独秀的日子能持续多久呢?”陈芷继续问。
二人的话就像是猜哑谜一样。
罗蓉说:“那就要看这位颜贵人的能耐了。”
他们口中的颜贵人正在宫中喝茶,她的一举一动看得出受过训练,连笑的时候唇角的弧度,似乎都被丈量过。
今天这样的日子,身为嫔妃是不能出席的,唯一能出席的人就是皇后,可皇后疯了。
颜贵人平日里的穿着就不算是娇艳,她不能穿正红色,索性就不穿红色,她穿深色,深蓝、墨黑。
少有嫔妃穿黑、墨绿这样的深色裙子,唯有颜贵人,她的与众不同自然能让皇上侧目。
可她也不仅仅穿这种深色,她奇就奇在,她衣服的色彩跟皇上的心情是对等的。
皇上心情沉重,她就穿浅色,这样能让皇上眼前一亮,至少看到自己能开怀。
若皇上心情好一些,她便穿深色,能让自己这一抹色彩在皇上的眼中停留更久。
这一份心思,整个后宫独一份。
“小姐、贵人这是那边刚送来的信。”小桃将东西递给颜贵人。
此刻,秦艳艳正看着镜子发呆,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或许是怕留下证据,秦艳艳顿了顿,伸手接过来。
上面倒是没写什么,只是说了皇上的喜好,又说了最近可能发生的动静,让秦艳艳提前做好一切准备,最重要的是要当心皇后。
不管皇后是真疯还是假疯,她要死也一定会拉个垫背的。
后宫这么多人呢,可别是秦艳艳第一个遭殃。
秦艳艳看完就烧了,她心里有点纠结。
说起来,她是在为陈芷办事儿,可陈芷只让她入宫,其他的从来不说,反而会在关键时刻提醒她小心安全,陈芷这人实在是让人不解。
摆她这样一个人在后宫,只是为了混淆视听?
“贵人,这位夫人实在是有点可怕。”小桃蹲在秦艳艳身边。
他们出身红玉楼,秦艳艳卖艺不卖身名震天下,而小桃是一直伺候秦艳艳的人,这次也被带着一起,一切都是陈芷安排的。
不得不说,陈芷是在细心。
担心秦艳艳在后宫无人照料,又没有能信任的人或许举步维艰,所以想尽办法将小桃也带进来。
“可怕吗?”秦艳艳轻轻笑了声:“她是很有魅力,我喜欢这样的女人,她将权势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却又跟皇上这种天赋皇命的人不同,她会把我们的命当成是命。”
*
毕竟是办后事,午膳用的相当沉默,大家都没吃什么,只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偶尔和身边人聊聊天。
为了避免人怀疑,陈芷跟罗蓉并没在多人面前太过亲昵,就算是刚刚被人撞见,也可以说是想要调节萧御寒与姜琦的关系。
“方才皇上是什么意思?太子已死,还要以国事为重,那户部上奏的灾民怎么办?”姜琦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被身边罗蓉拉了一把,声音这才低了点。
“灾民挡着东街,现在是去也去不了,御林军不是在镇压了吗。”
“镇压没用啊,也不能杀人。”
说着说着,大家就将目光放在了萧御寒身上。
皇上方才没吃两口就说没胃口,他演出一副失去太子悲痛欲绝的神色,李公公赶紧把人扶走了。
现如今只剩一群朝臣。
在坐却有五皇子。
“这五皇子的确不是一般人。”陈芷一整天都沉默寡言,尤其是在宴席之上,可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吸引了萧御寒的目光。
坐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是威武大将军贺幸,这位将军与萧御寒熟识多年,在萧御寒册封摄政王后,是唯一一个明面上拥护他的将军。
贺幸今年三十来岁,夫人却是潇洒直爽的苗疆女子,据说是他在战场上救回来的女子,二人成婚十来年,如今一子一女,生活美满。
“五皇子?皇上看不上五皇子,连皇后自己都不怎么在意。”贺幸说。
贺幸妻子名叫夏森,苗疆女子的可爱狡黠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皇上皇后不在意,五皇子却不是个傻子,他总要为自己找个出路。”夏森喝不惯宫中这种没味道的酒,她撇撇嘴继续说:“正因为父母都不喜爱,他才不能甘心。”
夏森明白陈芷的心意。
“是啊,不甘心。”陈芷冷笑一声对萧御寒说:“之前你说五皇子有可能,我还不信,可今儿个一看……自己哥哥的丧事还没过,母后在禁足,他却有心情吃吃喝喝,面色不改,很能忍。”
萧御寒说:“小看五哥了。”
“不是你小看,而是能伪装的人太多了,五皇子一直都在太子的光芒之下,太子的高调,他的隐藏,足以让人看走眼。”贺幸说。
陈芷轻飘飘的看了五皇子一眼,就这一眼,二人的目光似乎在空中对撞,好在二人都装作无所谓的躲开,可那一眼,陈芷却有点心惊肉跳。
“我才想起来,五皇子或许想让太子死,因为太子挡着他的路了,可他绝不会希望废后,没了皇后的助力,他本就不得皇上喜爱,怕是一辈子与皇位无缘。”
萧御寒正要开口,夏森小小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放,手腕银铃叮铃铃响了一串,萧御寒的话被阻拦,下一秒身侧走出一个太监,动作慢吞吞的端着酒壶往外走。
他们有点心惊。
摄政王坐着的位置,绝对不是通往大门最近的路,那这个太监就是故意过来偷听的!
也难为夏森能发现。
“不是我发现的,是我的蜈蚣。”夏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