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山路跟平坦大路可就截然不同了,且不说陈芷这个女子能不能走的习惯,连擅长战场的一群士兵都叫苦不迭。
孙帆咬着牙让身后诸位士兵跟上,转眼就看到萧御寒面色毫无变化,甚至还能扶着陈芷。
虽然早就知道萧御寒的身体跟看到的不同,可眼下,孙帆的震惊还是没少。
前段时间朝堂之争愈演愈烈,连皇上都举得萧御寒这些年的孱弱是伪装,诸位大臣自然是顺着皇上的意思往下说。
他们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孙帆只是个小将领,连将军都算不上,带着的这三万人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骤然听说是萧御寒带兵前往,为了自己的兄弟,肯定是要闹上一闹。
只是没想到他的闹剧没引来皇上,反而在深夜将萧御寒喊来。
不过三招,萧御寒的刀剑已经抵住他的心口,孙帆当即冷汗就流了下来,刀剑的寒光在眼前闪烁,孙帆第一次觉得死亡如此之近。
曾经在战场上是如何凶险,他都觉得能绝处逢生。
可萧御寒站眼前的那一刻孙帆清楚,若他不从,当下他就会死。
而孙帆一个小小将领的死,没人会当回事儿。
“小心点,山上碎石比较多,不要划伤脚底。”萧御寒轻声对陈芷说。
这幅温柔的模样,跟当夜用刀尖指着自己的萧御寒又截然不同了。
孙帆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萧御寒,可陈芷一个女子居然能跟上队伍不拖后腿,倒是也让他刮目相看。
良禽择木而栖。
这是当夜萧御寒走之前给他的话。
招揽的意味很明显。
“都快点!一个个还没王妃走得快!你们都是大姑娘吗!”孙帆声音不算很大,只是让上山的人都动作快点。
陈芷被萧御寒和小北扶着,闻言回头看了眼,眼底都是无奈。
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骂她啊?
山上的路实在是不好走,更何况,按照萧御寒脑海中的地图,这座山没准就是困住赵浪跟林未央的那一座。
得想个办法给赵浪他们送去消息,别他们摸着黑出现,直接跟赵浪打起来。
“小北小南,你们先走。”陈芷扶着大树喘了口气,指着前面说:“这座山应该就是困住赵浪的那一座,你们先翻下去,给赵浪打个信号,别等咱们下去直接打起来。”
小北犹豫着看了萧御寒一眼,小南倒是动作很快,已经准备拉着妹妹往前走。
萧御寒点头:“夫人说得对,可不能跟自己人打起来,你们先去。”
“好。”
有萧御寒一个人照顾陈芷就够了,段安跟谢凛亦一个留在外面看守装备,另一个断后,要看看有没有人跟上来。
陈芷扶着大树休息几分钟,再收回手,掌心就被蚂蚁咬了几口,掌心顿时红了一片,隐隐有肿起来的趋势。
当下也没功夫管了,陈芷语气沉了沉:“山中有毒的东西多,大家还是要小心,我带的解毒药并不是很多,这样看,变数还很多。”
孙帆以为陈芷这样的女子,被咬了肯定要掉两滴眼泪,却不成想陈芷在意的却是大家。
“继续走吧,不能落后太多,总不能小北他们穿了消息过去,还得赵浪来接我们。”
明明是来救人的,若是他们反过来被赵浪等人接下去,实在是有点丢脸。
“来的路上已经收到消息,县令跑了。”萧御寒跟陈芷说话,转移陈芷的注意力。
咬了掌心的蚂蚁其实没毒,但伤口密密麻麻的有些灼热,陈芷一直想着掌心,就更难受。
萧御寒这一开口,陈芷的思绪果然跟着萧御寒去了。
“嗯?跑?他能跑到哪儿去?就算没有你我来抓人,皇上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秋后的蚂蚱。”陈芷说。
萧御寒嗯了声,依旧是沉着脸色赶路,时不时就要看陈芷一眼,确定陈芷脸色还好,也能跟得上,这才继续说:“关于县令的人选,你想了吗?”
“你都说了,不能直接指人,皇上一看是你我选的,肯定会多留个心思,这不是我们所想。”陈芷说。
“还是要用一些手段的,先把人选好,我总有办法让他上任。”萧御寒如此笃定,倒是让陈芷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陈芷差点就被脚下的木棍扳倒,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好在萧御寒时时刻刻注意着陈芷,直接将人稳稳扶住。
陈芷说:“你心里早就有人选了吧?否则你不会是这种表情。”
“的确,因为我父皇这多疑善变的本性,这些年不少忠臣都荣退,告老还乡的不在少数,据我所知,前朝文阁首席陆明的孙子陆之意是个不错的人才。”
“嗯?前朝的人?皇上不会用的吧。”
皇上如此多疑,本朝的人都用不明白,更何况是前朝旧臣。
萧御寒说:“陆明是前朝旧人,但陆之意却是本朝探花,不过他高中探花那年没选择留在皇城,反而退居平阳关,当了学院先生,我想过,他科考,不过是为了证明他是陆家之后,乃是名门。”
这倒也是,现在所谓的名门贵族跟当年根本无法比,前朝名门靠的是能力,而本朝靠的是身世。
陈芷嗤笑一声:“皇上肯用?”
“所以平阳关事情一出,我就说,太巧了。”
夜色中,陈芷像是明白了萧御寒的意思,脚步不停,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连平阳关县令与山贼勾结,都有可能是一场骗局?”
“骗局说不上,县令的确是与山贼勾结,只不过,这坑是谁挖的就不好说了,陆明是老狐狸,退居平阳关是明哲保身,我查过他的祖籍明明不是平阳关,可他一退十几年,带着一家人蜗居再次,是否正在等待今日?”
这种事儿不找到当事人问个清楚,谁都不好定论。
“若这真是一场局,我倒是有些兴趣见一见陆老爷子。”陈芷喘了口气:“跟谢侯天斗太没意思了,唯有陆老爷子这样的人,才是我想找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