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侧过头去，正好看到萧御寒的眼神，夫妻二人眼底流露的神情是相同的。

　　 看来他们都已经感觉到大事逼近，也不知道这件事跟陆之意有没有关系。

　　 沉默许久，陈芷率先开口：“也不见得就跟陆之意有关系，这平阳关大大小小的官僚也有十好几个，总有人不希望咱俩留在这里，更不希望新的县令上任，现在闹这一场，无非是给咱们下马威。”

　　 不知为何，萧御寒居然从陈芷的口中听出了维护的意思。

　　 他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不过还是耐着脾气跟陈芷说：“你也不能直接把陆之意摘干净，要知道平阳关现在之所以如此困难，正因为有陆之意。”

　　 回过神来，陈芷也发现了萧御寒语气中的不爽，赶紧顺了顺萧御寒的毛，笑得又温柔又大方：“我哪儿是向着陆之意，我只是想这平阳关，里里外外有这么多人，眼下出了事儿，谁都别想摘干净。”

　　 横竖事情已经发生，还是得尽快解决，段安连着好几天在彻夜调查，他一个人查不清楚，甚至还把谢凛亦叫了过去，这两个人起早贪黑，连夜半三更都见不到人。

　　 本来萧御寒前面的事儿忙得差不多了，最近都陪着陈芷，他知道陈芷虽然看着脸色还好，可吃的不多，身体早晚会垮掉。

　　 所以空出来的时间都陪着陈芷。

　　 结果出了这档的事儿，他三更半夜还得在书房等着段安和谢凛亦回来。

　　 又是一天夜晚，整个县衙的灯都灭了，唯独书房还有昏暗的灯光，段安从门外走进来，累的是长虚短叹。

　　 瞧见书房的灯还开着，就知道王爷还在等自己，在门口稍作休息，喘了几口大气就敲了敲门。

　　 萧御寒正在想陈芷的事儿，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随后直起身子，对门口说了声：“进来。”

　　 段安进来看到萧御寒，自然也发现了萧御寒眼底的疲惫，段安靠近桌子旁边，轻声对萧御寒说：“王爷若是累了可先休息，等王爷睡醒我外汇报。”

　　 “无碍。”萧御寒一抬手，目光森冷的看向段安：“五天了，打听出什么了？”

　　 “王爷心里其实有想法了吧。”段安直言。

　　 萧御寒点点头，倒也没瞒着段安，叹息一声说：“原本夫人觉得跟陆之意无关，我还想是夫人对陆之意有特殊的偏好，现在倒是我狭隘了。”

　　 站在段安的角度，萧御寒没吃醋已经很不错了，哪儿还能冷静分析这么多。

　　 揉了揉眼睛，萧御寒的确是很累，来了平阳关之后他几乎就是连轴转，根本没休息的时候。

　　 “也不能这么说，此事……觊觎平阳关的人很多，陆之意反而意不在此，或许夫人比较了解陆之意这种人的心思。”

　　 萧御寒冷哼一声：“本王的夫人了解旁人还是好事儿？”

　　 段安不敢说话了。

　　 这天晚上萧御寒难得发了脾气，消息是一早才被陈芷知道的，她刚起床，感觉整个人都还没开机，小北就在床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

　　 有些无奈，陈芷伸了个懒腰，她最近睡的是多，一天十二时辰能睡六个时辰，其他时间倒是也在尽力调查，她有自己的方式，跟萧御寒还不一样。

　　 “你这几天也在暗中调查，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眼下，萧御寒跟陈芷就像在比赛一样。

　　 陈芷在尽力证明不是陆之意做的，而萧御寒像是要证实陆之意就是这种小人，以此来打消陈芷对陆之意的偏好。

　　 这夫妻二人之间的比赛实在是有些好玩。

　　 连带着小北跟段安也在较劲。

　　 整个县衙都沉浸在一股子紧张的气氛中。

　　 小北扶着陈芷起身，看了眼门口，像是怕有人偷听一样：“我去那山崖看了，都是新土，大概都是死了没多久的。”

　　 靠在桌子上，陈芷打量着窗户外面，半晌才说：“山贼横行时，的确也死了不少人，估计都是那个时候埋葬的，眼下挖了人家的坟墓……真缺德。”

　　 鬼神之说她是不信的，可这么大的事儿不解决，百姓们就会提心吊胆。

　　 “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鬼，这么缺德。”

　　 让小北一个人去山崖是不可能的，在陈芷心里，小北就是个小姑娘，纵然武功好，也不能当男生来用。

　　 陈芷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横竖这几天萧御寒和自己较劲，陈芷一个人在府上无聊就带着人出去逛逛，小南小北本来就是分到她身边照顾的，自然时时刻刻都跟着。

　　 街上恢复了热闹，只是因为闹鬼的传闻，总显得有些萧瑟。

　　 大家也都认得摄政王妃。

　　 对大家而言，陈芷这个王妃能干不说，还平易近人，对百姓从来没有架子，倒是比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皇亲国戚可爱的多。

　　 陈芷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百姓善意。

　　 “你们听说了吗，陈家那二娃子不是前不久病死了，前几天下葬我跟着去看了一眼，哎呦，那身上绿油油的，哪儿是病死阿！这是遭了大罪了！”

　　 陈芷溜达的累了，就在茶楼坐下休息，刚好听到窗口下面有几个妇人在聊天，靠近窗口还能闻到这几个妇人卖的牛乳糕的香味儿。

　　 闻言，她目光朝外看去。

　　 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们靠在一起，也没注意到楼上的目光。

　　 “二娃子死得蹊跷，不少人都说二娃子死之前得了疫病，人也跟着疯疯癫癫的，你说最近这闹鬼……到底是谁啊？”

　　 就算是鬼，也得有个名号，平白无故的为何害人呢？

　　 所以大家就会习惯性往身边的人想。

　　 想来想去，最近死的人中，除了那山贼大当家，就是这二娃子。

　　 都算是惨死。

　　 “那山贼是罪有应得！难不成还要帮他喊冤吗？村东头老黄家的闺女，多好的人儿，就这么让山贼抢走了，好好的人，再回来就死了！”

　　 山贼做的事儿可谓是罄竹难书，怎么也洗不清。

　　 “能成厉鬼害人的，都得是蒙冤，山贼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