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早就该休息了，可陈芷依旧保持着冷静，一个动作都能持续很久，她像是在尽量减小自己的活动量。
毕竟吃不下什么东西，体力不够。
陈芷歪头看了小北一眼。
小北小南是被萧御寒藏起来养着的兄妹，他们武功好能力高，但唯独这样的场面没怎么见过。
陈芷说：“问。”
小北说：“夫人也知道她们只是被安插在这里的棋子，唯有那一个侍女知道真相，何不直接问她呢？这群侍女……放了……”
“放了她们？”陈芷接过小北的话头反问：“放了她们然后呢？让她们带着王爷中毒昏迷的消息去皇城？去幕后黑手身边？小北，你的善良用错了地方，会害死所有人。”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不知是哪儿来的风吹动油灯，连带着陈芷的表情都明明灭灭的看不真切，小北静静盯着陈芷许久，居然从陈芷的眼底看到了冷意。
跟着陈芷这么久，小北还是第一次看到陈芷这样森冷的神情，当下就不敢说话了。
小南的手段不够，为了历练林未央，陈芷还让林未央也跟着一起去看。
夏森下午睡得多了，晚上反而睡不着，听说陈芷晚上吃饭就一直在书房坐着，她让侍女准备简单饭菜，要在书房陪陈芷吃。
来时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夏森知道书房的位置，到了门口敲敲门。
“芷儿是我。”
听到夏森的声音，陈芷的神色稍微收敛一点，她抬抬手，示意小北去开门。
“贺夫人。”
夏森笑着跟小北打招呼：“小北还没休息啊！”
小北说：“夫人还没睡，我怎么能离开。”
夏森打量着陈芷，再一看小北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耳边隐隐约约依旧能听到的惨叫声，夏森明白一切。
她对陈芷打趣道：“你看你，不按时睡觉，连带着小北都没法好好休息，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呢，在长身体。”
小北的确是小姑娘。
本来陈芷神色冷峻，听了夏森这一番打趣，也是难得脸色缓和。
“你怎么来了，休息够了？”
“嗯。”夏森说：“睡的差不多了，我也不是真的来郊游的，总得干点正事儿，听着外面，你们的正事儿很惨烈啊！”
陈芷撑着下巴，语气淡淡的，似乎并没把这群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说不出来就一起死，我不在乎有两个人的生死，我只要萧御寒醒过来。”
“别把时间都浪费在出气上。”夏森拉住陈芷：“我去看看。”
虽然是让小南跟林未央审问，可陈芷是一步都没踏进来，这还是第一次到柴房来。
听着声音能感觉到这群侍女的凄惨，亲眼看到才明白为何林未央连着两天没吃饭了。
屋子的地面上都是血迹，甚至还有些皮肉，手段的确残忍。
夏森随贺幸行军多年，抓来的死士都是这样审问的，夏森是见怪不怪。
“啧，下手够狠的。”夏森打量着小南：“有人教过你？”
小南丢了手里的鞭子：“是。”
这些都有专门的人教，小南比小北会的多，这些血腥的一面基本都没让小北学习过。
所以刚才小北变了脸色，可姚南一直都神色如常，陈芷回头看了小北一眼，有哥哥就是好，还能被保护着，可眼下能保护自己的人还在床上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不在想这些，陈芷问：“说什么了吗？”
小南摇头说：“没有，还是跟之前问一样，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县令跑了她们的身契还在这里，不能跑。”
几个人的说法高度统一，而且没有丝毫变化。
林未央搬了两把椅子过来，陈芷和夏森走到屋子中央坐下，夏森打量着被捆起来的几个侍女，面上依旧是带着笑容的。
自从陈芷认识夏森，她永远都是带着这样的笑容，无论何时，笑容的本身都是一样明媚，哪怕是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夏森也仿若身在阳光之处。
夏森环视周围，小南的手段可谓是不多，几乎是把这些年学过的都用在这群侍女身上了。
“很厉害啊，我算是见过摄政王的手段了，能养出这样的影卫实在是不容易。”夏森语气带着清脆，于黑暗中还能让人侧目。
陈芷说：“御寒养的影卫不多，光我知道的也就是他们兄妹二人，如今他们不做这些事儿，几乎都跟在我身边，处理的都是明面上的事儿。”
“哎，我说的是摄政王府的手段。”夏森随手指了指墙壁上的钉子：“啧啧啧，这手段跟军营中用的都差不多了。”
陈芷微微蹙眉，可就在下一秒，陈芷就明白了夏森的意思。
军营。
能在军营用的刑罚几乎都是针对敌人的，毫不手软，那是真的生死不论，上了军营的刑罚，就算是没死，估计也不会有好皮。
刚刚夏森说，这里的刑罚跟军营比都差不多，可刑罚之下的人不同啊！
在军营里面对的都是死士，那就算是死都撬不开嘴，受过所有刑罚还问不出来就直接杀了，也算是给个痛快。
可这群侍女……
一群侍女能完完整整的把刑罚都受过来，且不说是死是活，至少人还清醒着，还能跟他们喊冤枉，足以见得他们的承受力。
一句惊醒梦中人。
果然，叫夏森来是对的。
陈芷明白了，小南也明白了，她给了小南一个眼神，后者立刻点头准备继续动手。
“诶，等会儿，小南你先歇会儿，出去喝杯茶，我来问问。”夏森坐在椅子上。
她喜欢穿深色，不是墨色就是墨绿，此刻也是一样，她的黑衣在黑夜中几乎融为一体，她双手扶着椅子扶手，纤细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几下：“你们都是原本县令的人？那我问你们，县令走时，带了什么。”
其中一个侍女几乎是浑身浴血，远远的看，像是整个人都被剥了皮一样，连脸蛋都是血红血红的。
一般女子见了这个场面，不吐也得反胃，而夏森跟陈芷就像是司空见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