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和陈澄刚刚出门,盛怀南的车就已经从拐角处停下。
果然,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总是可怕的。
盛怀南刚刚下车便看到沈洛和陈澄并排走着,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眯了眯眼睛。
“沈洛,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他语气淡漠,嘲讽意味十足。
“不过盛家你应该很熟悉吧,当年你在这的三天三夜,应该很难熬啊,不知令尊身体如何?”盛怀南挑眉,专门挑着沈洛的痛楚说。
陈澄心底的怒气油然而生。
盛怀南为什么总是要把矛头针对一个人,并且时时刻刻的专挑别人的伤口来撒盐?
“盛怀南,你刚回来,不口渴吗?”陈澄好看的小脸布满阴云。
她生气了?
盛怀南轻蔑一笑,拉过陈澄直接进了屋子,没有理会沈洛。
外面的阴云逐渐开始聚集,雨滴悄然落下,沈洛从车中拿出了伞,站在盛家的门外,看着门口的那尊石像,久久出神。
从落寞的雨幕当中仿佛走出了一个女孩子,她打着一把花伞,眉眼间清澈似水,最后笑意吟吟的把糖果递给沈洛。
“下这么大雨你都没带伞,不过我也只有一把伞,给你我就不能回家了。但是我有一块糖,你吃了应该就不会觉得苦了。”
沈洛从口袋拿出那枚皱皱巴巴的糖纸,仿佛上面还留有糖果的最后一丝香气。
屋内。
盛怀南面色深沉的坐在沙发上,他看着桌子上的礼物一言不发。
“怎么,如果我不是知道你回了沪城,你是不是准备一直偷偷待在沪城,永远不回盛家了。”过了许久,盛怀南才把质问的话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陈澄就如同他的一片逆鳞,在陈澄面前,他永远无法做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盛怀南,你……”她反驳的话想说出口,但是看到正在厨房忙里忙外的盛夫人,最后还是停在了嘴边。
“我回房间了。”
陈澄说道。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明天她还要继续工作,自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陪盛怀南在这里耗下去。
她可不想自己的好心情被盛怀南毁于一旦。
盛怀南正准备跟着陈澄一起进房间,可是没想到陈澄刚刚进去,就急忙将房门落了锁。
他气的重重踹了一脚门,随后吃痛自讨没趣的离开。
防贼呢?
翌日,阳光洋洋洒洒的照在了陈澄的枕边,她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第一次住进这间房间的场景。
她伸着懒腰起了身,看了一眼时钟,刚好七点。
陈澄换好了衣服通知了盛国强和盛夫人一声就直接去了公司。
门口,盛怀南已经备好车,站在外面等候着陈澄了。
“上车。”他也只是冷淡的命令。
“我自己打车去就行。”陈澄依旧对昨天的事情不悦,陈澄也觉得样子在盛国强和盛夫人面前做做就好,眼下谁都不在,盛怀南何必故作姿态。
“你不上车我今天就继续去星语。”
盛怀南话音刚落,陈澄便乖巧的上了车,一言未发。
卑鄙。
她心里暗自合计。
盛怀南微微勾起嘴角,那张俊脸上再看到陈澄之后第一次有了些许笑容,时光一下子回到他们两个人小时候吵架的样子,陈澄就是这样一个不善言辞却总甘愿被盛怀南欺负的小笨蛋。
眼前的楼宇一点点密集起来,陈澄不想让人知道她和盛怀南的关系,可是偏偏这厮就好似故意的一样把车子开到了星语的大门口。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陈澄关系密切。
“晚上我来接你吃饭。”临下车之前,盛怀南特意嘱咐。
陈澄无语。
她刚拿起包裹,迎面却有一辆巨大的货车直奔陈澄而来。
速度飞快。
陈澄睁大双眸,刚想闪躲,盛怀南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他没有来得及犹豫,直接向陈澄的方向转动方向盘,车子轮胎打磨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在货车撞向陈澄之前,盛怀南的迈巴赫先一步碰撞在了货车的前身,发出剧烈的轰鸣。
陈澄刚好被盛怀南的车子保护在身后,得以幸免。
高层之上的女人满意的拿起酒杯,本想惬意的新上楼下这场她精心制造的“车祸现场”,可是目光落在那辆损坏严重的迈巴赫上的时候,杜媛手中的红酒脱手坠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屋内。
血红的酒洒落裙摆,她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瘫倒在了沙发上,颤抖的手拨打了120.
“怀南!”陈澄嘶吼出声,眼泪滑落。
她拼了命的想要把盛怀南从车内拉出,可是车门已经严重变形,无论陈澄怎么拉拽,都无法打开。
盛怀南仅存着一丝意识,看到陈澄在原地撕心裂肺的哭喊,轻声呢喃:“不许看。”
依旧是那种盛气凌人的姿态。
“怀南,你醒醒,不要睡!”陈澄从车窗紧紧拉住盛怀南的手,无声哭泣。
直至今日,盛怀南确实明白,那七年对陈澄的每一件事。
他好像都做错了。
在浅淡的意识当中,盛怀南每一次回头,陈澄仿佛都在他的身后。
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怀南哥哥……”
“怀南。”
“盛怀南。”
陈澄最后的语气,是带有哭腔的。
或许盛怀南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那天接受了杜媛的邀请,一起和她喝了酒。
五月的沪城天空已经炎热似火。
陈澄替盛怀南擦拭了手掌,看着仪器里滴滴答答的响声,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扯开一样难受。
他已经昏迷三天了。
这三天沈洛来过很多次,可是陈澄却一直执意要守在盛怀南的床前,盛怀南昏迷了三天,陈澄就三天都待在他的床前一动未动。
“吃一口吧。”沈洛把东西递到了陈澄面前。
那双潋滟的凤目中全部都是心疼。
“不吃了,沈洛,谢谢你。”她面色已然苍白,可是在注意力却全部都放在了盛怀南的身上。
沈洛放下食物,摘下眼镜黯然离开。
他的人生中从那个人出现开始,便把他的生活变成了另外一部分,遇见她之后,她治好了他的犹豫,最后赠与他的还是悲伤。
沈洛心里的萌芽一点点开花结果,却始终没有把那想要说出的话说出口。
或许,有些话他应该藏在心里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