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个答案。”
他其实并非只是为了一个答案。
因为他已经在自私到想要陈澄身心都是自己的。
就像曾经的那七年一样。
“我不知道。”陈澄如实回答。
她确实不知道。
可是她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用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一种回答。
不知道。
盛怀南冷笑出声，他冷眼看着外面的夜幕，愈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答想法。
什么叫不知道？
她曾经以为，或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沈洛不过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好友而已。可是沈洛在自己的身边时间越长，陈澄就越是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盛怀南还想继续说话，可是手机铃声却如同催命一般响起。
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盛夫人。
“喂，妈，有事吗？”
他的语气略微有些不耐烦。
“小南，快到医院，你爸爸突发心脏病，现在还在医院的急诊室！”盛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突发心脏病？
盛国强一向身强体壮，怎么会这样？
盛怀南皱着眉头，对助理说道：“我要三十分钟内到沪城市中心医院，快！”
车子飞速的在道路上奔驰。
陈澄的手紧紧握住身边的扶手，她侧头看向盛怀南，他的额头隐隐约约布上一层汗珠，眼神里写满了焦急。
“伯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陈澄出言安慰。
两个人到达沪城市中心医院的时候，二楼的手术室内灯光依然通明，盛夫人孤单的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双手扶额，面容痛苦。
“妈！”盛怀南扶住盛夫人，他望向手术室，心里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陈澄叹息。
“伯母，盛伯父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她的脑海里全部都是小时候盛国强和蔼的模样。
一定会没事的。
这一路上，陈澄在心里说了无数次。
过了三个小时。
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下来。
盛怀南起身，拉过从手术室内走出的医生问道：“我爸怎么样？”
“放心吧，老盛总没什么大碍，但是心脏的问题事大，如果下次再复发的话，就不单单是做支架手术的事情了。”医生叹了一口气，虽说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是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了盛怀南。
盛国强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直接转到了ICU病房。
这几日是关键期。
如果他能醒过来，后续的治疗就简单的多，如果醒不过来，可能面临瘫痪在床的问题。
看着床上两鬓斑白的盛国强，陈澄的心底闪过一丝酸涩。
夜间医院只允许一个人陪护，所以陈澄就开车先送盛夫人回家。
在车上，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陈澄知道，盛夫人担心的要命，可是却不能在她和盛怀南面前表现出来。
“伯母，今晚上我陪你吧。”陈澄说道。
“澄澄，谢谢你。”盛夫人的语气颤抖，她这些年身子不行，如果不是害怕自己倒下没有办法照顾盛国强，她就算是守也要在医院守着盛国强醒来。
陈澄扶着盛夫人坐在沙发上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伯母，喝了就歇息吧。”
盛夫人点点头。
她想了想。
趁着这个机会，或许她可以同陈澄说上几句体己话。
“你同小南，是不是闹矛盾了？”盛夫人短短几个字就让陈澄怔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也是为什么陈澄宁愿去B市也不愿意回到盛家的原因。
就是因为在这个家里，她有太多的挂念和不得已。
她害怕面对盛夫人还有盛国强。
“伯母……”陈澄犹豫了。
“你不用顾及我，其实你对你盛伯父说解除婚约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小南后来也和我们交待杜家的孩子了，可是伯母还是要说，你同小南在一起的那么多年，不是轻易说割舍就割舍的，我们小南也是真心喜欢你的。”盛夫人语重心长。
陈澄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事情。
更害怕自己会说一些让盛夫人伤心的话。
她摇了摇头：“伯母，我和怀南的事情，我们会妥善处理的。”
毕竟她能做的事情不多，事事岂能两全？
把盛夫人送回房间之后，陈澄就坐在盛家偌大的客厅里，双手环抱着自己，看着外面梧桐树粗壮的枝干，记得那时候她不开心，盛怀南就在那树干上绑上了一个巨大的秋千。
她坐在秋千里，他就是从背后推秋千的那个人。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枝干也不再结实，他们也都不再是那年的少年和少女了。
或许人的一生永远都是在不能两全中度过的，她在得到的同时，也在失去。
陈澄现在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段时光，青砖绿瓦，在那棵巨大梧桐树枝叶的遮蔽下，日光斑驳落在她的手上，花木清疏，陈澄一回头就可以看到盛怀南穿着白色衬衫，笑意吟吟的站在树下看着她。
或许现在唯一让她犹豫的，只不过是南风吹过的那段旧时光而已。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眸不愿意多想。
但是她知道，已经有一个答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盛国强醒来是在三日之后。
医生也说，好在平常的时候盛国强体质保养的比较好，不然这一劫难，他恐怕是过不去了。
陈澄和盛怀南并肩而立。
她侧首看着盛怀南。
这几天他憔悴了不少，眼下淤青显而易见，曾经光洁的下巴满是青色的胡渣。
“怀南，带你妈妈回家休息吧，我有几句话想和澄澄说。”
盛国强还很虚弱。
他不敢违背自己父亲的意思，最后只能看了一眼陈澄，搀扶着盛夫人离开。
陈澄握着盛国强苍老的手，心里百感交集。
“伯父，对不起。”她是在为那天给盛国强打的打通电话说抱歉。
“傻孩子啊，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他的眼神略微有些空洞，但是看向陈澄的时候，眼底满是慈祥的爱意。
他老了，很多时候想法也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