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昌佑非要给安沐晴亲自上药,但安大小姐却是一个转身从他怀中挣开,对着虚空伸出手道:“皇上你一个大男人,上药这种轻巧细致的事情臣妾还是麻烦杨姐姐吧。”
杨妃赶紧身后接过安沐晴,梅心那边早就已经将伤药拿了过来,单看那装药的细腻的青玉小瓶子,就知道药的价值不菲。
对于昌佑没有一句话就对自己腹中胎儿下手的事情,杨彩鱼心里微词大到不得了,毫不客气的将昌佑向外赶。
“皇上你日理万机,这几天因为轩儿的事情已经耽搁了不少世间,还请赶紧去忙,安妹妹交给我也请你放心。”
昌佑觉察到了安沐晴对自己的疏离,虽然说她对自己一直都不怎么亲近,但是这样懒得掩饰今日还是头一遭,心中不禁有些乱糟糟的,同时明白肯定和自己方才与杨彩鱼的那几句对话有关系,本来不能挑明一切他的心中已经够憋屈烦闷的了,怎么可能容忍安沐晴再因为外人的事情和自己生分,于是又将安沐晴重新勾回了自己的怀中。
“上药这种小事情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朕来就行,你连着几日没有歇息,我们就不再打搅了,梅心,好好服侍你家主子歇息,若她有什么不好,朕唯你是问!”
安沐晴一听昌佑连这种威胁的话都说的出来,心中打骂他几声虚伪之后,彻底将他推到远离自己的地方,忍不住将心中憋着的话一股脑都撂了出来。
“孩子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为何不和杨姐姐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下手的时候不知道轩儿他刚刚……,你为何如此着急,怕事情传出去之后大家再背后指点你这个皇上,看你的笑话吗?”
说实话,安沐晴只忙着指责昌佑,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了。
昌佑差点儿没被安沐晴给气死,忽地一下走到安沐晴身边站定,一脸受伤的瞪着她道:“你就是这么看待朕的?朕在你的眼里就是一个如此自私的小人吗?”
杨彩鱼一看这明显是两口子吵架的架势,立刻摆手将桃心和小叶子打发了出去,只安沐晴的话多少也说到了她的心里,于是劝架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偏颇安沐晴。
“皇上,这事儿却是是你办的不地道,也不怪安妹妹如此指责与你。”
昌佑横了杨彩鱼一眼,无比烦躁的兜开了圈子,几乎要将杨彩鱼转到头晕的时候,忽然一脚踹飞了一只鼓凳,恨声道:“让你小产的药朕在离宫去护国寺哪日就命人给你用上了!所以在朕得知轩儿出事的时候,就算是想要挽回也来不及。”
杨彩鱼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日我一直都觉得红枣汤的味道怪怪的,原来是皇上你在里面加了料。”
“你是朕的大嫂,委屈你跟在朕的身边已经是朕这辈子最大的憾事了,怎么可能再让你生下朕的孩子,你也不想将来日日要对着一个不被任何人期望的孩子吧?
“是,这件事朕事先没有和你打任何招呼是朕的不对,就算是将一切倒过去重来一遍,朕还是会这么做,你们两个爱怎么看朕请随意,但是请别说到朕的脸上来,朕也不过是个平常人,亲手加害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你们觉得朕就那么的坦然无畏吗!”
自从重生这件事情发生在昌佑身上之后,他对鬼神之事就莫名敬畏了起来,当日决定要除去杨彩鱼意外怀上的孩子之后,他将含元殿里所有的宫人都打发的远远的,点燃三柱香对着上天虔诚跪拜,香早就烧完了他都没有起身,希望上天能疼惜那个孩子,下辈子让他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至于上天会怎么对待自己,他一个字都没有求,自己种什么因,将来得什么果他都毫无怨言,只是希望上天不要将报应降到他身边最亲近的家人。
当然了,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也就是早就被昌佑判了死刑的黄茹岚,这次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已经败露,还要牵累到她所有的家人,整个黄家,都会因为她的任性妄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昌佑将心里的话呼啦啦一通说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留在这里的念头,将手中的小药瓶放到了桌子上,对杨彩鱼道:“好好给沐晴上药,她要是想在馨庆宫多陪你几天的话,还要继续麻烦你细心看着她,可别让耳朵沾了水,她喜欢辛辣的菜式这几日也都先给她断了,等耳朵上的伤好了之后再让她痛快吃个够。”
自从第一次见面以来,昌佑在安沐晴面前从来都是顶着一张厚脸皮死缠烂打的那种,安沐晴多少也有些习惯了,现在冷不丁的被这么一对待,她竟然有一种自己就是刚才那只大橘,现在却被主人抛弃了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感觉来的快去的更快,等到昌佑离开的时候,安沐晴给他下了一个玻璃心的定论,但是好孩子安沐晴也是个爽快的性子,对于自己冤枉昌佑不顾杨彩鱼丧子之痛背后下手的事情彻底反省了一番。
“就算是我冤枉了他,你说他就不能好好的跟我说吗,非要一副我拿刀割他肉的样子,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杨彩鱼却是被安沐晴话里的你我称呼吸引住了,忍不住轻笑道:“原本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之间是皇上的一厢情愿,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安沐晴一脸纳闷道:“杨姐姐你说什么?”
杨彩鱼摇头道:“没什么,对了,皇上说他之前对不起你,怎么我和他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们两个曾经有过一段呢?”
说到这个安沐晴就头大,垮着肩膀道:“是啊,我也好想知道皇上嘴里的对不起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杨彩鱼只当是安沐晴脸嫩不想说,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将桃心和小叶子都唤了进来,收拾安沐晴耳朵上的伤口去了。
……
带着一肚子气的昌佑回到了含元殿,对着空旷的寝殿发了一阵子呆,然后吩咐福源将安沐晴耳朵被猫抓伤的事情传到安和宫去,并将这几日安沐晴会住在馨庆宫的事情也传过去。
至于早死还是晚死,就看她黄茹岚怎么选了。
……
馨庆宫里面,由于天气日渐炎热,杨彩鱼只是给安沐晴的耳朵敷上了薄薄的一层膏药,并没有包扎起来。
“这药果真有奇效,现在耳朵上感觉凉凉的很舒服。”
杨彩鱼将青玉小药瓶紧紧攥在手心里,一脸怀念道:“我喜欢养养猫,但是有些猫的性子永远是那么傲娇,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它们给抓伤,后来他知道了,也不知从哪里得了个方子,费劲儿的配出了这么一瓶子的膏药给我,当时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简直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要管用,被我好一番笑话,后来也是用过之后才知道,他说的一点儿都不错,这药治疗猫抓出来的伤口却是有奇效。”
安沐晴已经知道了杨彩鱼遭遇的那些过往,一听就知道她嘴里的那个他是谁,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说道:“对不起杨姐姐,我不知道这药膏对你那么重要……”
杨彩鱼眨了下眼睛,将其中的酸楚感觉赶了出去,然后道:“你说什么呢,我看重的是他的那份情,再说这药本就是用来治伤的,整日摆在那里算什么。”
安沐晴忽然又埋怨起了昌佑来,明知道这药膏是怎么回事还非要杨姐姐拿出来给自己用,杨姐姐说你不地道果真一点儿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