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瓶伤药,安沐晴在腹中将昌佑好一番抱怨,并打定主意不会再用上半分,就算是自己耳朵上留下几道难看的疤也没有什么关系。
“杨姐姐,这药你还是好生收着吧,妹妹若是继续用的话,自己心里那道坎都是过不去的。”
“你说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你想想,若是我真的看重这药,皇上他还能跟我张开这个嘴吗?你就放心用吧,不然的话,倒是姐姐我该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了。”
安沐晴将一颗脑袋摇的跟顽皮孩童手中的拨浪鼓有得一拼,无论杨彩鱼怎么说她都不肯点头,弄的杨妃没有法子,只能叹道,“得,都是我多嘴,好好的跟你说这药的来历做什么,知道你嫌弃又不好意思说,拿我就不再让你为难了,”
这话说的,安沐晴只能甘拜下风,双手合十对着杨彩鱼拜拜道:“好姐姐你就饶了我吧,这药我继续用,直到耳朵上再看不到一丁点儿痕迹好吗?”
杨彩鱼扑哧一声笑道:“早就这样不好了,非要我白费那么多的口舌。”
昌景是那么善良大方的一个人,若是知道自己将这药白白放着而不是发挥它最大的作用出来给安沐晴治伤,那他肯定是不同意的,现在安沐晴终于松了口,杨彩鱼这声笑是真的发自内心。
……
今天天气很是不错,杨彩鱼吩咐梅心将午膳摆在了外面的凉亭里面,按着昌佑临走时的吩咐,一点儿重口味的都不见,看起来很是有几分清汤寡水,好生可怜的模样。
安沐晴知道自从昌轩的事情出来以后,杨彩鱼就一直伤心不停,都没有好好歇息上一刻,可是无论她怎么劝,杨彩鱼就是不肯躺到床上去歇息,反而一副精神头越来越好的样子。
安沐晴不由暗中担心,就怕她这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从心里上产生的一种逃避态度,当年她的弟弟突然没了的时候,妈妈就是这个样子,伤心欲绝几天之后,忽然间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精神尤其亢奋。
只是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忽然之间梦就醒了,而从梦中醒来的妈妈就像是一个忽然间完全坍塌碎掉的雕塑一般,一条命差点儿就那样没了。
当时的安妈妈能够保下一条命,安沐晴这个女儿的存在可谓是万分重要,安妈妈心疼儿子和女儿的心并没有什么两样,为了女儿,她勇敢努力的面对了一切。
但是将昌轩当作一切的杨彩鱼呢?
越想越是害怕的安沐晴抽空吩咐小叶子去将杨彩鱼的反常禀报给了昌佑,然后暗地里祈祷这些都是自己的错觉,杨姐姐跟妈妈当时的境况根本就是两回事。
可事情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用完午膳之后,杨彩鱼又拉着安沐晴逛开了馨庆宫里的小花园。
“里面绝大多数的花草都是我自己侍弄的,比花房里送过来的那些可精致多了。”
因为这话,安沐晴心中的担忧更甚,要知道现在的她可是瞎了一双眼睛的,杨彩鱼若不是神智不清醒,根本不会拉她逛什么花园子!
“安妹妹你瞧见那盆山茶花了吗?本来我是信心满满想要将它培养成十八学士那样的名品呢,可谁知功夫不够,愣是养成了落第秀才,当时可没被轩儿那个臭小子给笑话。
“你说他个三岁多的小孩子懂……对了轩儿怎么不见,又跑到哪里野去了?梅心,你快去找找看是不是在大皇子那里。”
虽然安沐晴已经提示过梅心杨彩鱼的情形不太对,但是面对着忽然吩咐自己去找昌轩过来的主子,梅心一时间还是傻了。
倒是安沐晴反应快,只可惜她看不见,又被杨彩鱼拉着一只手,于是她悄悄打给梅心要顺着杨彩鱼的意思应对的手势,正巧被杨彩鱼瞧了个仔细。
“安妹妹你这是在和梅心打什么哑谜吗?”
杨彩鱼瞧向梅心,结果看到原本该穿着的浅粉色宫女装变成了一身素白,甚至头上都还插着一朵小白花,再看到她满脸泪痕又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忽然间感觉有人拿铁锤重重的砸向了自己的头。
“我的轩儿……”
安沐晴只觉得杨彩鱼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猛然往下一沉,再加上梅心发出的惊呼,她知道杨彩鱼这是晕过去了。
……
昌佑听到小叶子的禀报之后,终究是不放心,一边吩咐福源去传太医,一边步履匆匆的赶往馨庆宫。
黄茹岚得知刚从馨庆宫出来的昌佑又到哪里去了,随手一甩,可怜又一个青瓷茶盅粉身碎骨。
“哼!杨彩鱼安沐晴你们这两个贱人狐狸精!竟然敢抱成一团勾引皇上,桃心,你这就给哥哥传话过去,让他联合老丞相再找几个御史明日早朝上本,参奏安达通那个好女儿魅惑圣心扰乱朝堂。”
桃心看着黄茹岚一脸狰狞的模样,再想想后背上尚未完全结痂的伤,终究是什么劝解的话都没有说出来,低眉顺眼的就应了下来,只是在黄茹岚看不到的地方,她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了个十分邪佞的笑容。
“你个死丫头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赶紧给哥哥传话出去啊,耽误了本宫的大事,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桃心又应了一声,转身接过小宫女新送过来的茶盅,将小宫女打发下去以后,小手指飞快的在茶盅边缘抹了一圈,然后才递到了黄茹岚的手上。
“娘娘稍安勿躁,且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奴婢这就去禀报大将军,保管明日让那个安美人讨不到半分好处。”
黄茹岚满意点头,“等本宫收拾了安沐晴之后,就将你荐给皇上,到时候你可就是正经主子,掉进福窝里只管享福就是。”
桃心脸上又是欣喜又是娇羞的,心里却是恨不得一口啐在黄茹岚脸上。
稳坐家中的黄蒙接到桃心传出来的话之后,忍不住向夫人贾依兰大倒苦水。
“夫人,你说黄妃她怎么越来越任性,想到一出是一出,单凭着皇上今日去了两次馨庆宫居然就让我联合众大臣参奏安达通!她是嫌我们黄家死的不够快是吧。”
贾依兰温柔善良与世无争,黄蒙再暴怒她仍旧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模样,盈盈婉语道:“妹妹她只不过是太喜欢皇上,喜欢到想独占而已。”
黄蒙气的一拍大腿,“那可是皇上,就连皇后娘娘都不敢说独自霸占着皇上,她一个小小的妃子,做什么春秋大美梦呢,不行,我还是得进宫一趟,不真给她个教训,就怕她早晚作下祸来。”
贾依兰拉住暴走的黄蒙,劝道:“妹妹她现在已经是皇家的人了,夫君你可再不能说出教训她的话来,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利用一把,传到皇上那里治你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可就不妙了。”
“夫人说的有理,是我太冲动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看着她越来越过分一点儿都不管吗?”
贾依兰想了想,吐出一口气道:“说不得,只能我再进宫一趟,好好劝解妹妹一番了,毕竟我们都是女人,有些话我去说,效果要比夫君说出来好的多。”
黄蒙伸手轻抚着贾依兰的脸,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道:“她要是再敢打你,那你就大声喊人,可别只呆呆站在那里挨着了。”
“夫君你说什么呢,我被打一巴掌没什么,若是叫嚷起来害的人尽皆知,岂不是给妹妹招祸。”
贾依兰如此委曲求全的模样只让黄蒙一颗男儿心温柔成了一滩水,想到黄茹岚又忧愁愤恨了起来。
“唉,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奇葩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