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晴那话说的可是真够狠,别说杨彩鱼这个柔弱的亲娘了,就连昌佑这个铁骨铮铮的大男人听着都忍不住将两手紧握成了拳头。
其实安沐晴的心里也是强忍着伤心悲痛的,她亲眼瞧见了昌轩的死状,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前脚骂着自己是坏女人的柔软团子后脚就被人给害死了。
这样的感情,没有和那样大小的团子长期接触过的人或许不能体会,但它就是那样真实存在的,可以说是铭心刻骨,让人不敢轻易碰触。
杨彩鱼再一次愣怔了半天之后,大放悲声,但这哭声听在安沐晴的耳朵里之后,却是让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了,这次哭完之后,杨姐姐就真的没事了。
为了让杨彩鱼彻底将心中的丧子之痛发泄出来,安沐晴和昌佑都退到了外面。
……
而活到头发胡子都是花白颜色的杜仲,听到安沐晴的话时也是忍不住直嘬牙花子,心道你这个安美人看起来柔柔弱弱又无比乖巧安静的,怎么说话那么狠呢,专网人的心尖上扎刀子啊,只是后来再一听杨彩鱼的哭声,他看向安沐晴的两道视线就渐渐变了。
等到杜仲眼睛里的目光完全变成闪闪亮的模样之后,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凑近安沐晴,拱手说道:“安美人聪慧,不知可愿意跟在老夫身边学习岐黄之术?只要美人愿意,老夫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安沐晴那边还没怎么着呢,昌佑倒是抢先表了态:“她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跟你学医术。”
昌佑心中真正想说的话其实是不好摆在台面上来的,因为那实在是有损他的形象:好你个老家伙,全天下争着抢着要拜你为师的人多到几十匹马车拉不下,结果你嫌这个矮胖又是嫌那个瘦高的,拒绝的理由奇葩到人家出门就想给你套麻袋,现在居然抢人抢到朕的头上来了!
想要将沐晴从朕的身边带走整日跟你泡在药罐子里面,做梦!
只可惜啊,安大姑奶奶根本就和昌佑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位老太医,不瞒你说,能学习一些医术用来治病救人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不明白你我初次见面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你为何就要收我为徒呢?”
昌佑立刻对着安沐晴表示自己万分不爽的心思,“朕不同意,学医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你个小丫头躲朕都躲到馨庆宫里不肯回去了,若是再来个太医院整日里绊住双脚的,朕岂不是连你根儿头发丝都要捞不着了!
安沐晴终于肯施舍给昌佑一句话了,“皇上,你现在最需要操心的是杨姐姐好吗?臣妾的小小事情就不劳皇上费心,再说了,学会一身艺术,最起码臣妾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暗害了,这次只是一双眼睛,可谁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呢,臣妾不是猫能有九条命,所以臣妾怕死怕到要死,所有能保命的事情,臣妾都是愿意的。”
昌佑立刻一副伤心的模样,闷声说道:“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不相信朕能护你平安是吧?”
杜仲这个老人精,知道今日徒弟是收不成了,除非他余生时光想要每日都被皇上细心呵护,那样多划不来,算了算了,反正最重要的徒弟人选已经敲定,其余一切都可以向后延。
“皇上,老臣的毛病你是知道的,动不动就会胡说八道几句,安美人每日里服侍皇上都已经分身乏术了,老臣怎么可能有胆跟皇上抢人。不过安美人方才提及学医术求自保,老臣这里倒是有几本教人识毒辨毒以及怎么防自身中毒的书,美人闲来无事的时候翻看几眼,总归是有些好处的,老臣太医院那边还有事,先告退,回去后立刻就差人将书给美人送过来。”
人精不愧是人精,这几句话说的昌佑的心气儿立刻就顺了,就是嘛,小兔子每日里服侍朕都要忙不过来,你给她几本书,万一那天得闲翻翻也就是了,什么拜师学艺的根本不需要,赶紧回去忙你的去,最好一口气忙上七八个月,想将你从药庐里拽出来都不可能的那种。
安沐晴没想到这杜仲溜起来简直比兔子还要快,不禁撇嘴道:“皇上不愧是皇上,杀人于无形之中,这功力臣妾实在是佩服。”
昌佑却是趁着现在安沐晴瞧不见自己,将她从头到脚无比仔细的端详了一遍,她的模样还是前世记忆里的那样,分毫不差,只是这性子……
前世里的昌佑确实将安沐晴整个人忽略的彻底,因为那时候的他真的只是将安沐晴当作了一颗安抚西北的棋子,保证她在宫里好吃好喝,但就是没有一分真心,甚至直到安沐晴挡在他身前,想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救护下他一条命的时候,他们二人之间都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事情发生。
虽然福源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要重新认识安沐晴,可是这母老虎和小兔子之间的落差也太大了些,大到昌佑忍不住开始怀疑如今眼前站着的,真的是记忆里那只总是安静到像是不存在的兔子吗?
兔子应该不敢在清晏殿上对着一众臣子发飙,然后将他们一锅端的痛骂到畅快淋漓,最要命的是还让一群大老爷们低头汗颜没有一句反驳的话,更何况无比难搞的四王爷当时也被骂了进去,要知道那可是无论谁嘴上都会绕过不提的难缠人物,竟然被兔子给骂到了沉默。
你说这兔子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又怎么有这么好的口才?好到压根儿不像是个嫡出的千金小姐,倒是能和民间大街之上闲聊的婆婆妈妈有的一拼。
昌佑越发的想不明白,最终还是将原因都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若是上辈子里面自己在兔子身上稍微用些心思,其实就能明白她根本就不是兔子,而是只披了一张兔子皮了吧》
虽然心中仍旧有疑惑,比如说兔子若真的是只披了一张兔子皮的,那怎么在将军府里处处被那媱娘母女压上一头,过的十分不如意呢?
算了算了,还是不想了,兔子肯定有兔子的难处,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对待这只兔子,让她在自己的护佑之下毫无顾忌的撒欢不是吗。
就见昌佑上前握住安沐晴的双手,轻声说道:“今日朕最后再说一次,朕一定会好好的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委屈,你信还是不信都不重要,这话以后朕也不会再说,且只管往后看就是。”
安沐晴虽然看不见,面对这样的昌佑还是低下了脑袋,轻轻将手抽回来道:“皇上对不起,之前是臣妾误会你了,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好孩子安沐晴向来都是知错就改的性子,面对谁都是如此,只是皇上陛下还以为她这样的反应是默认了自己的话,立刻就心花朵朵开起来,就差将嘴角裂开到耳根子上去了。
“沐晴,不用对朕说对不起,朕知道你是对淑妃关心则乱,高兴你们两个如此亲近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
这时候,寝殿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就见杨彩鱼走了出来,看到安沐晴之后径直走向了她,到跟前站定唤了一声安妹妹之后,对着她就拜了下去。
安沐晴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得到,一惊之下立刻就伸出双手去扶,“姐姐咱们有话说话,你这是做什么,妹妹可当不起,快些起来。”
“好妹妹,姐姐是个嘴笨不会说话的,大恩不言谢,只能说以后对妹妹就当是亲妹妹,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日后谁欺负了你,姐姐我头一个不饶他,就算是皇上也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