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佑紧盯着那株其貌不扬的仙人草,问罗衡道:”你是什么时候找到的这株仙人草?“
罗衡老实回答说道:“辉煌行,臣是昨日傍晚在落霞山上的半山腰上找到的。”
“那可就奇怪了,可知这黑衣人为何一直到你今日进城之后才动手?”
“皇上,落霞山地势陡峭您是知道的,就算是有姚护卫暗地里左右护着臣,若是对方人多势众,也难保不出什么意外,所以臣在见到这仙人草的时候并没有声张,就怕老臣被害事小,若是害的安美人一双眼睛不能复明可就是臣的罪过了,所以臣心里一直憋着,直到今日进城之后才顺着药铺老板的问话将事情说了出来。”
罗衡乍然看到夕阳下随着微风轻摆身躯的仙人草时,那颗心差点儿没有从胸口里蹦跶出来,喜悦程度就算是将人生三大喜事绑在一起拍马都是赶不上的,天知道他忍得有多么辛苦才没有当场跳跃一番,好不容易等到进城,也碰到合适的机会将事情说出了口,可谁料对方竟然是那么急切的要取他性命。
“皇上,臣并不知道两位护卫大人都已经被人给引开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轻易将解药一事暴露,因此还害了那年轻人一条命,都是臣思虑不周,还望皇上恕罪。“
昌佑摆手道:“不怪你,只是朕不明白,他们既让已经引开了姚安和姚乐,为何一直没有对你动手。”
罗衡皱着眉头细细回想了一番找到仙人草之后的所有事情,猛然间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臣在进城的时候曾经和一个渔夫撞在了一起,药篓子正好被碰翻在了地上,当时他还特别热心的帮我捡了起来,并笑言幸好臣的篓子里并没有什么不值钱的草药,不然他就是卖上三天鱼也赔不起!皇上,那个渔夫肯定是对方的人,他的目的就是确认臣究竟有没有找到解药救治安美人。”
说道这里,罗衡十分后怕的拍着心口道:“幸好臣多了个心眼,有采了些常见的草药将放在了篓子里,不知情的人看到顶多也以为仙人草是不小心夹在其中的一株杂草而已,多亏这仙人草百年难遇,一般人都不认得啊。”
听罗衡讲完,昌佑也明白了对方为何会选择在朱雀大街上动手,看来那幕后人真的是恨透了她的小兔子,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害她到底。
能如此仇视安沐晴之人,按着地点划分的话无非就是宫里宫外两处地方,宫外的暂且不提,毕竟西北将军府距离王宫有千里之遥,那里的人也不可能将手伸到昌佑的眼皮子底下来;而宫里的情形就更简单了,是个人都知道安沐晴是安抚西北的重要人物,只会好生供着她,若说哪个脑袋不清楚非要和她过不去的话,不用多想,黄茹岚绝对是最佳人选。
只是,黄茹岚真的就是最幕后的人吗?
不管是与不是,昌佑都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件事情牵扯都黄茹岚的身上去,他们黄家自从祸害了昌景之后,好日子也过了不少了,应该知足了。
打定主意之后,昌佑让罗衡将仙人草带回了太医院,并吩咐他在最短的时间被准备好给安沐晴治眼睛的一切事务。
打发走了罗衡,昌佑转身进了寝殿,对安沐晴道:“你都已经听到了吧,罗衡找到了仙人草,马上就能治好你的眼睛了。”
安沐晴面露喜色的点头,说道:“对亏罗太医,等臣妾的眼睛好后,可是要好好的谢谢他。”
“都是他的分内事,当不起你专程去谢的。”
安沐晴轻摇了下头,就当没有听到昌佑这话,毕竟她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起来的,虽然现在顶着还算是高贵的身份,但根本不可能理所当然的接受所有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该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表示谢意,她还是很有原则的。
“皇上,你准备怎么处置那个刺客?”
昌佑重重哼了一声,说道;“朕准备亲自审问。”
“那臣妾能不能跟皇上同去,归根到底他真正要害的人是臣妾,臣妾怎么也得去开开眼,见识一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对于安沐晴,昌佑向来都是有求必应的,“行,朕这就带你过去。”
刚走到前殿,柳含烟正好带着柳藉来给昌佑请安,昌佑知道这次多亏了柳藉,不然罗衡的命能不能保住可就难说很是将他好好的夸赞了一番。
说话间黄茹岚也过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药瓶,见了安沐晴就一脸关切道:“听闻妹妹也被那猫给挠了一把,本宫深知其苦可是担忧到不得了,幸好手头上有兄长专门派人寻来的治伤良药,这不赶紧就给妹妹送来了,包管妹妹你用了之后伤口恢复如初。”
就见安沐晴对着黄茹岚行了个礼,然后笑盈盈道:“这么好的药还是黄妃娘娘自己留着用吧,毕竟你是伤到了脸,不像我,伤口在耳朵上,就算是留下几道细微的疤,用头发稍微遮挡一下也就没有人能看见了。”
端着看安沐晴笑话态度过来的黄茹岚真是被她这话气到牙根痒痒,但是有昌佑站在安沐晴身后给她称场子,黄茹岚就算是位分比安沐晴高了不止一级,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将她怎么样,只能不痛不痒的用话表示自己心里的不爽。
“还是妹妹命好,连猫都照顾着你不往要害的地方抓。”
安沐晴本身就不是受气不吭声的主儿,现在又和昌佑之间随意了许多,本性也就一点点的开始暴露,就听她对黄茹岚说道:“那晚又是猫又是狗还火光映天的,娘娘只是被抓伤了脸,又不是被抓瞎了一双眼睛,难道这样还不算是好命吗?”
昌佑拍了下安沐晴的肩膀道:“朕看黄妃和你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本意是关心你,沐晴你就少说两句,别寒了真心关切你的人心。”
安沐晴心中给昌佑点出了一个超级大的赞,皇上你可真是不肯浪费任何机会让黄茹岚不自在,不用看,您老人家的肚皮一定是黑色的,且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黄茹岚只觉得昌佑那几句话不顺耳也不顺心,于是便用两道无比委屈的视线看向了他,“皇上知道臣妾是真心对待安妹妹就好。”
昌佑忍着心中的厌恶,揭开黄茹岚覆面的纱巾瞧了瞧,满意点头道:“伤口恢复的不错,别忘了按时涂药,也别忘了吃东西忌口,朕可等着你容颜恢复如初的那日早些到来呢。”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黄茹岚开心的就跟过年一样,万分娇羞的对着昌佑点了下头,“皇上放心,臣妾一定让自己早日好起来。”
柳含烟站在那里看着黄茹岚,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声图有美貌的蠢货,皇上眼睛里那么明显的嫌弃都看不出来,真不知自小是怎么被教养出来的。
柳藉见姐姐不吭声,自己也跟着一言不发,不过听到安沐晴和黄茹岚那一来一往几句对话之后,忍不住对安沐晴话里明晃晃带刀的本事高看一眼,她竟然敢这么大胆的直怼黄茹岚,且连皇上都站在她那边,看来皇上真的是很看重她棋子的身份啊。
就是不知道这位安美人知不知道自己那可悲的真实身份呢?若是她看不透的话,满心以为皇上对她的喜欢出自真心,那将来可有得伤心。
忽然意识到自己想的这些事情根本就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柳藉不禁暗自摇头,觉得自己甚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