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佑不得不承认,自幼长大这么大,且是将两辈子受到的所有打击都加在一起,都敌不过安沐晴今日一连两次骂他老。
虽然说上辈子里小丫头为昌佑豁出去性命的打击已经不算小,但怎么说她现在都是活生生的,昌佑心里还是很有安慰的,但是被这小丫头毫不留情的骂作老,还是您老,昌佑能心平气和的将这口气给吞下去才怪!
无论再怎么努力吸气平复心情都没有半分用处,反倒是将一颗心弄的越来越烦躁,无头苍蝇一般的皇上陛下来一连转了好多圈,最后在床前站定,看到一连嫌弃对着自己的小丫头,心里最后那根弦儿啪嗒一声,彻底断裂开来。
你竟然敢嫌弃朕老,那今日朕就让你开开眼,朕不是你说老就老的!
安沐晴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昌佑再次对着自己叫嚣(这小姑奶奶认为皇上是叫嚣那就是吧,现在这种情形可跟她争论不得),心里正奇怪呢,这人居然这么快就承认自己错了,所以才闷声不吭的吗?
“喂!皇上你再不说话,臣妾可就单方面认为这场争吵是你无理取闹惹出来的啦!”
回应安沐晴这句话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
等到安美人觉得周遭的一切事务终于重新静止不动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貌似平躺在了床上。
昌佑则是看着被自己扑到在床上的小兔子,色厉内荏道:“你再说一句朕老试试看!”
安沐晴这才发觉自己不仅躺在了床上,而且身上还躺着昌佑这个大老爷们儿,只是向来线条粗到堪比百年大树的安大姑奶奶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反而将两手抵在昌佑的胸前,继续挑衅他。
“怎么,皇上这是理屈词穷恼羞成怒,想要以武力镇压臣妾吗?”
昌佑看着眼前那一开一合花朵般甜美的唇瓣,最终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安沐晴只觉得双唇上忽然多了一根手指,同时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你再敢东拉西扯的给朕栽罪名,信不信朕一口将你亲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争吵了这么久,安大小姐这次非常精准的抓住了重点,并且明显被这个重点惊到了。
亲?!
活到这么大,字认识了那么多,安沐晴头一次觉得若是有个字不正经起来,那简直就是要命的一件事情。
其实昌佑说完要亲安沐晴的话是有些后悔的,他对安沐晴心怀愧疚是不错,想要好好的照顾她一辈子更是不错,但是那样的感觉只存在于和安沐晴开诚布公,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是重活回来的人之前。
再将自己最深处的秘密合盘托出之后,昌佑发现这个小丫头在自己面前随意了许多,本来他是特别乐意见到她这种随意的感觉的,可谁知小兔子无比柔弱的身躯里面装载的却是如此不羁的灵魂。
不羁到都敢不把他当作皇上来蹦跶了,还会毫不掩饰的嫌弃他老!他还不到而立之年,怎么就老了?
若是他这样的年纪算作老?那白胡子那么老长的景荣丞相该怎么称呼?!
跳开那两句对于昌佑来说杀伤力最大的话不提,就算是剩下的也让他大开了眼界,深觉眼前的小兔子竟然是如此的陌生?
真的是自己对她了解的并不透彻?还是说着其中出了他不知道的问题?
心中一团乱麻线找不到合适的线头能疏离顺畅,昌佑觉得他和安沐晴之间像是有种看不见的隔膜忽然横在了那里,所以在他说那句要亲安沐晴的话后,心中随之即来的感觉就是后悔。
他怎么能对一个自己根本就看不透彻的人说出这样孟浪的话来呢?
就在皇上陛下无比郁闷,找不到后悔药来吃的时候,这次感觉天旋地转的人竟然变成了他,等到眼前的景物静止下来之后,皇上陛下发现他竟然被人一脚踹下了床。
就跟自己被人嫌弃老一般,这样的事情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接连受到不小打击的昌佑索性就那么躺在了地上,反正现在就只有他和安沐晴在且那个谁还什么都看不见,他也不怕人笑话。
安沐晴将昌佑一脚踹下去之后就拉起被子胡乱蒙在了头上,继续琢磨这字又不是人,怎么就那么的不要脸呢,良久之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都说字如其人!
昌佑这个做皇上的嫑脸,也难怪会说出那样的字眼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离谱的样子,昌佑和安沐晴几乎都忘了他们两个究竟在为什么争吵,若不是外面有太监禀报说柳含烟和柳藉姐弟两个求见,估计这两人能将一个床上一个地下的状态保持到掌灯的时辰。
一听说柳含烟和柳藉来了,安沐晴立刻就坐了起来,将那床蒙出自己满头汗的被子丢在一边,伸手抹着额头道:“皇上,那个小侯爷来肯定是因为臣妾半路上遭遇截杀的事情。”
昌佑双手托着后脑勺动也不动道:“你说你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竟然只凭他们对你一个称呼就敢反制他们。”
当时安沐晴被那群人给拦住的时候,看到那明晃晃的大砍刀就那么对着自己,说不害怕那是骗人,虽然说后面有一堆的侍卫跟着,但是那天自己为了享受骑马的乐趣,就将所有侍卫都赶到了后面去,因此被拦住的时候,她可是犹如三军统帅一般,站在最阵前的好嘛。
再说了,就算是到了现在安沐晴都不敢相信,那群人会将动手的地方选在那种一马平川的开阔地界,同时还很佩服他们的出场方式:无比平整的地面忽然间就塌陷了下去,然后跳出一群灰头土脸的人来,这才是那天最让她受惊的桥段好吗。
“安沐晴小姐,咱们也是奉命而行,今日就对不住你了。”
安沐晴本来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穷苦百姓,实在是过不下去才走了这条路,谁知他们一上来就直呼自己的名讳,这不是摆明了要跟她过不去!
于是安沐晴努力忽略明晃晃指着自己的大砍刀,哟呵一声道:“知道我是谁还敢如此猖狂,我看不是你们活得不耐烦了,而是你们个个的家小活得不耐烦了吧?别跟我说你们都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量你们也没有孙悟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本事!自己不想活用什么法子死去不好,偏生要将一大家子都拖下水,你说说你们对得起生你们养你们的爹娘吗?!”
那群人的出场方是虽然展现了他们的与众不同,但是老实巴交的长相还是出卖了他们的本性,于是安沐晴大着胆子从他们的家人下刀,没想到这软肋一戳即中,于是两方的情势顿时就来了个百分百逆转。
安沐晴凭借着自己那张巧嘴,很快就从那群人口中套出他们的幕后主使是益州小侯爷柳藉,并知道了他们甘心受驱使的原因是家里老小都被柳藉当作了人质。
后来安沐晴给他们出了主意,要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求柳藉放人,所以后来才有了益州东市上发生的事情,也就是柳藉进宫来的真正原因。
虽然安沐晴叙说的简单轻巧,但是昌佑明白事实并非那般轻易,越想越恼怒的他发狠道:“你们一个个都吃了豹子胆隐瞒朕,无论如何朕都得让辛朴掉层皮,还有小叶子朕也不会放过。”
安沐晴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皇上你要罚辛朴臣妾没有什么话好说,但是小叶子又不知道臣妾那番遭遇,所以你不能罚她。”
“小叶子身为你的贴身丫头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美人你就算是替她求情也不能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
“皇上,臣妾实话跟你说了吧,现在这个小叶子并不是臣妾从益州带出来的那个,原来那个路上得了恶疾已经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