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柳含烟多心,既然她身为后宫之主有责任将安沐晴中毒失明一事调查个水落石出,那理所当然对任何人与安沐晴接触过的人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这位看官你要是说昌佑这个皇上可是与安沐晴接触最多也是最亲密的人,他更有大把的机会给安美人下毒,那我只能送你一句呵呵,外加一句抬杠了。
自从安沐晴进宫之后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被滤过一遍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柳含烟自然会将目光转移到安沐晴进宫之前。
虽然说在安沐晴进宫之后,辛朴与安沐晴在地牢里面有过接触,但是柳含烟身处高位那么久,看多了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事情,遇事的想法自然与旁人不同。
你辛朴在宫里的嫌疑是已经被洗脱了不假,但是宫外咱们可得另算,更何况辛朴这个对皇上死忠的人竟然做出了隐瞒皇上的最关心的事情,更是加重了柳含烟对他的疑心。
“调查辛朴之前,你记得先去罗太医那里问一下,看看背地里给安美人下毒的人身上会不会留下什么旁人觉察不到的线索,若是有这样的线索最好,若是没有的话,也不耽误随便找个借口诈一下辛朴。”
柳藉知道他的皇后姐姐心思向来细密,只是没有想到她能细密到这个程度,不由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对着她道:“姐姐,弟弟嘴笨,说不出天花乱坠的赞美之词来,只能用这个上翘的大拇指来表示内心最深处的佩服。”
柳含烟正待摇头,就见柳藉又将左手的大拇指也伸了出来,道:“一根大拇指还不足以表达我所有的敬佩之情。”
柳含烟一把拍掉柳藉的两只手道:“你姐姐我要是真的如你所称赞的那么聪慧,早就该想到这个法子了,不行,这宫里人我还得照这法子再滤上一遍。”
由于他们姐弟两个说的都是体几话,伺候的宫女们早就被打发的远远的,忽然外面传来哐啷一声响,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尤为刺耳。
柳藉的神色一凛,下意识的就将柳含烟护在了身后,“姐姐你留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柳含烟心里想着可能又是不知何处跑过来的野猫撞掉了矮墙上的花盆,不过到底要看过才放心,于是她便点头道:“你也看看也好,顺便将荷心唤过来吧,眼看就要到宫门下钥的时辰,你也该出宫去了。”
谁曾想到,柳藉前脚刚跨出门口,就有黑衣人从窗户越了进来,径直扑向了柳含烟。
柳含烟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来,就被那人掐住了脖子,“大小姐,咱们经年不见,你可还记得我这个伤心人?”
柳含烟听到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只感觉头发茬子都竖了起来,又是惊又是怕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血色不说,就连手脚都在瞬时间变的无比冰凉。
“柳无忌,你还活着?!”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道:“真难得大小姐你还记得无忌这个人,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不妨就用这把匕首在你脸上划几道吧。”
一枚精致小巧的匕首出现在了柳无忌的手中,只是那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怎么看怎么都应该是个女子用来防身的,也不知这人高马大的柳无忌怎么有这样的匕首。
柳含烟在看到那匕首是个什么模样的时候,一双眼睛都要直了,“你……”
“我命贱,阎王爷都看不上眼,投高地府无门,只有来和大小姐你叙旧了。”
柳藉在外面转了一圈,果然在矮墙下发现了一个摔成两半的花盆,便也再没多想,叫过来荷心之后,打算给柳含烟道个别就出宫去了,谁知他一进门,就看到有个黑衣人扬手成刀正对着他姐姐的后脖颈劈下。
“快来人,有刺客!”
柳无忌听到柳藉喊人,便将被自己打昏过去的柳含烟对着他丢了过去,自己则是重新从窗户翻了出去,瞬时间就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柳藉有心要追,只是担忧柳含烟,只好恨恨的望了一眼柳无忌逃走的方向,并希望他一头掉进侍卫们编制的天罗地网里面。
荷心看到柳含烟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样子差点儿吓昏过去,还是柳藉对着她怒吼一声快传太医才回过了神来,然后拔腿就往太医院跑去。
趁着荷心离开有没有别的宫女赶过来这个空当,柳藉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拿在手中一看,怪不得自己觉得眼熟呢,这可不就是姐姐之前用来防身的那一把么,匕首身上那片造型别致的柳叶就是证明。
想到这把匕首最后的去向,柳藉就是一身的冷汗,低头看看双目紧闭的柳含烟,心说姐姐啊姐姐,你可都已经是皇后了,该不会还对那个柳无忌……
……
黑衣的柳无忌显然极为熟识宫中的路径还有侍卫巡逻的时间,没费多少时间就到了馨庆宫的外围,见并没有人跟在后面,翻身进了馨庆宫。
梅心刚服侍着杨彩鱼躺下,揉着有些酸疼的脖子正打算也早点儿歇下,谁知一推开房门就被一个人从身后捂上了嘴巴,她立时就挣扎了起来。
“不要吵,是我。”
梅心听到这声音,果然再挣扎了,那人也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笑吟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唤了一声妹妹。
梅心就像是个受到无限委屈的小孩子一般,憋着嘴扑到了柳无忌的怀中,紧紧抱着他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不要自己吓自己,你哥我命大的很,不会轻易有事的。”
梅心点了点头,问道:“哥哥你这个时候进宫,肯定还没有见过皇上吧?”
“我是照着皇上的安排来给皇后娘娘送礼的,明天一早混在侍卫里面出宫后,再光明正大的进宫拜见皇上。”
梅心知道皇上的安排自由他的道理,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关心哥哥累不累,饿不饿,一路之上辛苦不辛苦,听着柳无忌给他讲述一路上遇到的新奇事情,十足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哥哥的小迷妹模样。
……
有人夜闯昭阳殿并伤到了皇后柳含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含元殿,刚躺下的昌佑立刻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安沐晴也跟着起身,奇道:“这刺客可真是越来越不得了,铁桶一般昭阳殿都能闯的进去,又能全身而退不留一片衣角,皇上你那些不是吃干饭的侍卫们和他一比啊,哪个都得扔。”
经过白日里那场对仗,昌佑对安沐晴活跃心思的认知算是又深了一层,知道她和别人面对同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能抓住与众不同的重点,于是也就没有和她打着哈哈说话。
“你是不是想说这刺客的背后有人,才能如入无人之境的在宫中来去自如,且他的背后之人还不是个一般人?”
见昌佑如此坦诚,安沐晴也是无比爽快,点头道:“总是听人说皇上圣明这句话,如今臣妾才算明白这并不是一句单纯用来拍马屁的话。”
自从昌佑登基做了皇上以来,听过的皇上圣明那可是装满一屋子的,只是从来都没有一句能让他觉与被眼前这小丫头夸赞的感觉相同,那就是除了想笑不说,还真想拍给她一巴掌来着。
既然都说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昌佑昌佑便回敬了安沐晴一句内涵差不多的话,“你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话,那可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安沐晴一头雾水道:“什么表现?”
“让朕怎么感觉怎么满意的表现。”
好吧,安沐晴真的很想送给昌佑一句:你大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