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给自己找郁闷的安大小姐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正琢磨明天让小叶子给自己炖个猪脑汤补补呢,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之前她们二人之间的一次对话。
那个时候,安沐晴还是美人来着。
“美人,若是说吃什么就补什么的话,那给一个人吃上几天猪尾巴,他岂不是要长出一条猪尾巴来?”
当时安美人可是被这话给逗乐到不行,甚至封了小叶子一个冷面笑星的高大上封号。
虽然这话可笑,但是确实有道理,真的吃什么就能补什么的话,那自己喝上几顿猪脑汤,岂不是会变得更蠢?
果真最近是和昌佑距离的太近了啊。
眼下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残留的可怜智商,不要再和皇上陛下打交道了。
因此安大小姐从石头上起身,招手将两个小太监叫到面前,问道:“你们两个,谁能跑得过福公公?”
两个小太监不明所以,对视一眼后也没有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重要讯息,只能老实说道:“就福公公那个身形,奴才们都能跑得过。”
安沐晴非常满意这个回答,心情也跟着美了两分,吩咐他们两个尽管放开腿脚去追,一定要将福源给追回来。
不就是黄家那点儿子破事儿么,听谁说不是说啊。
婕妤娘娘的吩咐虽然不难办到,但是皇宫这么大,福公公又是突然跑掉了,可要去哪里找他呢?还有,他们追过去之前,总得再找几个人来服侍着安婕妤吧?
就在两个小太监琢磨的时候,安沐清那边已经开始催促他们了,“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是不是本宫人微言轻,指使不动你们?”
两个小太监顿时将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其中胆子大的那一个试着开口道,“还请婕妤娘娘明示,福公公他去往了何处,小的也好不必浪费时间在找寻他的路上。”
福源去往何处,要取决于他的主子跑到哪里去了,这么大的后宫,现在除了含元殿之外,他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安沐晴不禁犯难,她又不是昌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看着眼前明显有些害怕自己的小太监,安沐晴无奈摆手道:“算了,你们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去吧。”
两个小太监如蒙大赦,赶忙向后退去,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们退回去站定的地方其实比方才距离安沐晴还要远上一些。
无计可施的安大姑奶奶连唾弃自己的劲儿都没有了,只能重新坐下托着腮帮子坐在那里,任由自己那颗脑子信马由缰,想到哪里算哪里。
忽然间她突然兴奋起来,这么要命的时候怎么就把杨彩鱼这个姐姐给忘了呢,黄家那点子事情,除了昌佑天底下估计就她最门儿清了,于是安婕妤兴致勃勃的起身,瞅了半天之后才找对去往馨庆宫的那条路。
心情甚好的安大姑奶奶甚至想着,以后在宫里每条岔路口都坐上一块路牌,省的那些新进宫的小宫女或者太监因为迷路浪费时间,耽误了主子的事情。
......
福源捧着个大肚子找了好几圈,最后好不容易听说昌佑去了馨庆宫,憋着最后一口气跑到那里之后,却被徒弟小豆子拦在了外边。
“师傅,不是徒儿不放你进去,实在是皇上之前吩咐过了,就算是天塌了下来都不能进去打搅他和淑妃娘娘,就算是安婕妤那边有什么话,也要等他忙完再说,不然的话,就要摘了徒儿这颗脑袋呢。”
福源差点儿跳脚,这可咋整?安婕妤可是还在那路边上等着皇上呢?若是她等不到人以为皇上这边还在生她的气,那事情可就大条到不好收拾了。
着急上火了半天的福源忽然发现昌佑的话里有漏洞,虽然他不让任何人打搅,但是并没有说有事不能求见淑妃啊?
小豆子猛然瞧见师傅笑得一脸老奸巨猾,直觉的伸手护住自己前胸道:“师傅,徒儿可是还没有活够呢,你可不能嫌徒儿命长。”
福源却是一把揪住了小豆子的耳朵,笑呵呵道:“为师怎么可能嫌弃你命长,为师这明明是在教你怎么做才能真的长命百岁。”
皇上现在在气头上自然什么狠话都说的出来,但是福源明白,等他的气消下去之后,对安婕妤这块心头宝只会是更加的宝贝,他心中怎么后悔自己能说出不见安婕妤的话旁人或许不会知道,但是若有旁人真的在那个时候将安婕妤拦在了外面,皇上可是孩子气的很,会秋后算账的好吧。
这跟他作为皇上圣明不圣明的没有什么关系,而是说作为一个动了真心的大男人,心眼都是能和针尖一比的。
小豆子自然是胜不过师傅的,败下阵来的他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好有力量进去打搅昌佑和淑妃。
......
这个时候的昌佑,已经跟实质上是大嫂的杨彩鱼倒完了心中的苦涩之水,“朕不可能将这偌大的家业丢在一边不管,可是朕也实在是放不下她,大嫂你说朕该怎么办?”
杨彩鱼用手绢扇着风,凉凉道:“你若是真的希望他好,就一定会放手的成全的。”
"不,只要想到将来她对着别的男人那么笑,朕这里杀人的心都有。“
杨彩鱼哦了一声,语气更变冰凉道:“那你这其实不是喜欢,更谈不上爱,你对沐晴的心思,不过是霸道的占有罢了,能让你动杀人念头的,也不过是占有欲在作怪罢了。”
杨彩鱼身为局外人,看事情果真是犀利,两句话就点出了最要命的地方。
“皇上,我劝你先远着些安妹妹,彻底想明白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心意再说吧,她性子有些倔,自己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再加上你现在这个情形,我怕你们两个之间会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昌佑来找杨彩鱼,就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个指点,如今杨彩鱼这么说,他虽然不怎么喜欢听,但也是能忍下来往心里去的。
“皇上啊,我再最后跟你说一句,真的喜欢一个人,是成全,你怎么不站在安妹妹那头想一想呢,若是你能有本事让她将一颗心都落在你身上的话,她肯定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那种想法,心甘情愿陪着你一起在皇宫里面白头的。”
昌佑立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呀,朕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果然还是大嫂你厉害,几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朕在这里多谢了。”
杨彩鱼脸上淡淡的,心中却是在摇头,皇上啊皇上,你果然还是没有明白我这番话,只想着将安妹妹给绑在身边啊,那也就没有办法了,我只能从安妹妹那边劝和,尽量减少你们两个情路上的坎坷了。
虽然说杨彩鱼对昌佑的占有欲不喜欢,但是她就是看好昌佑和安沐晴这一对儿,自己和那人之间的悲剧她不希望再发生,尤其是发生在一个自己很喜欢的小妹妹身上。
那么,自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秘密,就连他当年都不知道的一件事情,应该可以说出来,也好帮上昌佑和安沐晴一把了。
但是很快的,杨彩鱼就又纠结起来,事情非同小可,现在说出来的话,其实多少还是掺杂着自己私心的吧。
昌佑在那边兴奋了一阵子,忽然看到杨彩鱼一脸愁容,自然是要问的,杨彩鱼心中琢磨良久,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皇上,你觉得益州侯柳昱这个人如何?”
“问什么忽然问起他来?”
就听杨彩鱼说道:“他,也算是我们杨家的一个故人了。”
昌佑身为帝王的多疑和警觉立刻就嗅到了其中定有隐情,脸色也跟着板正了起来,“那就说说看,他和你们杨家究竟有什么样的渊源。”
杨彩鱼却是问了一句听起来十分不相干的话出来,“皇上可知柳昱是如何振兴柳家中道败落的家业的?”
柳家先祖靠着一手酿酒的好本事发家致富,再加上头脑灵活眼光长远,很快就将手上的酒坊开遍了各州县。
后来赶上前朝戾帝当政,百姓们流离失所,温饱尚且不保,又怎么可能又那种品酒的闲情逸致,虽然说当权一派照样歌舞升平琼浆玉液里泡着,但是那样的又有几人,再说了,他们那种人喝酒也是不会给钱的,于是柳家人老爷子当机立断,关闭了所有酒馆。
后来遍地狼烟,柳家的老爷子又凭着超级精准的眼光选中了太祖,一路追随,并且将全部家当都充当了太祖的军饷,因此被太祖十分看重,再加上柳昱这个人比他老爹脑子更好是,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几次大战中出了不少妙计,因此大昌朝问鼎中原的时候,柳家得以封侯。
只可惜刘家老爷子死的早,这侯爷的位子就落到了柳昱的头上。
待证据稳定之后,柳昱顶着侯爷的名头又将柳家的酒庄开遍了大昌朝各州县,只是柳昱这个人,头脑虽然好,但是没有什么酿酒的天赋,柳家的酒庄一连几年没有新品推出,就算是顶着侯爷的名头,生意也渐渐萧条了起来。
而这时候,一家名为骄阳的酒庄横空杀出,凭着各种清香爽冽的果酒和花酒招揽酒客,更是将柳家的生意抢走了不少。
就在柳昱将头发都愁白了之后,终于拉下侯爷的面子,亲自踏入了骄阳酒庄。
后来不久就传出了柳家已经骄阳酒庄收购的消息,往后的日子里,骄阳酒庄的存在感一点点消失,倒是柳家酒庄的生意越做越大,随着层出不穷的各种新奇酒酿,几乎要将大昌朝的酒市场变成他家独自的生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彩鱼忍不住冷笑道:“怕是皇上都以为骄阳酒庄真的是被他们柳家给收购了吧?”
昌佑却是肯定道:“你是骄阳酒庄的后人。”
杨彩鱼道:“是,骄阳是我爷爷毕生心血所创。”
昌佑已经能猜想到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他还是想听杨彩鱼说的具体一些。
杨彩鱼知道单凭几句说辞要让昌佑完全相信自己也不太现实,柳家内里再怎么黑,那也是当朝皇后正经的娘家,所以她决定将保留了近二十年的证据拿出来给昌佑看。
就在这时候,好不容易将全身勇气都凝聚在一起的小豆子在外面喊了一声,说是有事情要禀报给杨彩鱼。
杨彩鱼开箱子去取证据没有听到这话,昌佑听见后只冷冷问了一句是不是朕方才说的话被风给刮走了,根本没有落到你的耳朵里,外面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昌佑见小豆子这么快就转了回来,一张脸还顶着非常难看的颜色,就知道事情没有办成,不由得更加愁苦,安婕妤那边还在等着,这可要怎么办?
就在他无比忧愁的时候,忽然听到宫门口有请安的动静,赶紧跑出去一看,竟然是安婕妤亲自嫁到了,顿时所有忧愁苦闷一扫耳光,用比平日里足足高出两倍的嗓门儿嚷道:“哎哟,这太黑路又滑的,安婕妤你好生等着就是,怎么还等不及亲自跑来了呢?皇上正在里面跟淑妃娘娘说事情,说完后马上就要回去的。”
福源的打算的是用大嗓门将话传到里面昌佑的耳朵里面去,他这个主子若是再没有什么动静将来也埋怨不到自己,可是每成想,安沐晴这小姑奶奶一听说昌佑在杨彩鱼这里,转身就要走。
刚才还急着找人,现在人都要出现在眼前了又不要见,这究竟究竟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嘛!
福源暂且将一切摸不着头脑的事情都丢到一边去不管,快步跟上安沐晴想要劝她留下来,结果安沐晴却道:“麻烦福公公跟皇上说一声,方才在刑部大牢我将要见半月这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现在想起来必须跑上一趟,让他没事别去打搅,还有福公公你也请留步,伺候皇上要紧。”
福源陪笑脸想要跟,结果败在安沐晴似笑非笑的眼神之下,只能吞着口水老实收住了脚步,目送安沐清走出一程之后,才猛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头也不回的重新冲进了馨庆宫。
“皇上,可是不得了啦,婕妤娘娘说是忘了半月那边的事情,又到刑部大牢去了,奴才拼死都拦不住。”
这边昌佑刚看见杨彩鱼捧着一个小盒子走过来,就听到福源在那边喊不得了,正要发火的时候,却听到他说小兔子又去刑部大牢了,哪里还坐的住,立刻就追了出去。
杨彩鱼可不放心他们两个,吩咐梅心将盒子仔细收好后,也追了出去,就怕去晚了两个人话不投机的掐起来。
果不其然,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杨彩鱼赶到的时候,就见昌佑和安沐晴谁也不让谁的站在那里互瞪,一群宫女太监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杨彩鱼过去之后先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打发的远远的,这才开了口。
“你看看你们两个,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闹的跟仇人见面一样,回到含元殿去关上殿门怎么拌嘴不行,就算是撕扯着打两下也不打紧,非要在这里摆脸色,就不怕宫人们看笑话。”
安沐晴看到杨彩鱼过来后,立刻就将昌佑丢到了脑后去,上前两步挽着杨彩鱼的胳膊亲热说道:“姐姐,劳烦你陪我去一趟刑部大牢怎么样?”
昌佑那边立刻甩过来一句不许,然后安大小姐根本就不甩他,“半月身为贾依兰的贴身侍女,肯定知道好多内情,直接问她总比我们费尽心力的派人去查强的多,贾依兰临终前让我们小心清州,定是清州那边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早些弄清楚一切,也好早些将问题解决掉,然后皆大欢喜的过日子岂不美哉。”
被小兔子完全忽视掉的昌佑十分郁闷,他追上来之后不过是问了一句你准备去哪儿,谁知这小丫头就用无比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瞧着自己,甚至连个话都不肯和自己说,再问一句竟然就翻脸了,说什么自己的事情跟他这个皇上无关,你说换做是你的话,会不会仍旧心平气和?
所以皇上陛下也怒了,“没有朕的旨意,你哪里都不许去,不然立刻将小叶子嫁人,你大可试试朕是不是在跟你说笑!”
就在安沐晴怒视昌佑的时候,杨彩鱼追了过来,可是皇上陛下发现杨彩鱼的到来也没有让事情有什么好转,他的小兔子仍旧坚持要去刑部大牢,且还缠着杨彩鱼陪她一起去。
还好杨彩鱼给力,直接搬出了宫规来,“我说妹妹啊,身为皇上的嫔妃,可是没有任何理由能在皇宫下钥后出宫去的,这要是让皇后知晓,惩罚你将宫规抄上三十遍怕都是轻的。”
其实安沐晴也明白自己现在闹着出宫没道理,但是她输人不输阵,怎么都不肯低头,“人家都说救急如救火,清州那边的情形不弄清楚,我就一刻放不下心来。”
杨彩鱼却是笑了,“说句不好听的,清州是皇上的,要愁也是他先愁,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