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彩鱼笑着说清州只是皇上的,要愁也得他先愁,本来是想着缓和一下有些尴尬的气氛,然后再提点一下安沐晴,虽然她嘴上一直不承认,但心里还是听关心皇上的。
只是安沐晴根本就不为所动,反而一本正将的跟杨彩鱼解释说道:“姐姐,我才不管清州是谁的,我只知道清州的事情归根到底都是从黄茹岚的身上引出来的,所以只要是能和黄茹岚牵扯上关系的事情,无论大小,我都会上心。”
杨彩鱼无奈笑道:“好好好,我不过才说了一句,结果就引出你一马车的话来,你话多你有理,不过我还是能陪你去刑部大牢,就算你一个人要去,我也是要拦着的。”
安沐晴重新提及去刑部大牢的事情,其实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借口离开馨庆宫罢了,如若不然,刚听说昌佑在自己扭头就走的话,确实也有些不像话,毕竟昌佑是皇上,还是自己现在必须要抱的大腿,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只是那人冲上来就板脸质问很是让安大小姐不爽,这才闹了起来,现在有杨彩鱼掺和着,安大小姐能屈能伸,立刻就改变策略不再说话了。
昌佑见她不再吵闹,心里可算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吩咐福源派几个人将半月带到馨庆宫来。
福源惊到:“皇上,现在就要去吗?”
昌佑两道剑眉一竖,福源立刻抱着脑袋跑走了。
杨彩鱼听到昌佑的吩咐,伸出一根手指头捅了下安沐晴,轻笑道:“这下可算是如了你的意,跟我回宫等着去吧。”
安沐晴抬头看看天上的月色,算计着福源来回需要的时间,不好意思的冲杨彩鱼笑道:“那我可要好哈打搅姐姐一晚了。”
杨彩鱼嗯了一身道:“这倒无妨,只是忙完了半月的事情,你老实回到含元殿去补觉才是正经。”
安沐晴胡乱应了一声,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杨彩鱼也没有深究,拉着她的手往馨庆宫走,还不忘招呼昌佑道:“方才的事情只说了一半,皇上还是听完再走吧。”
昌佑还没有说话,安沐晴倒是先别扭了起来,“既然姐姐你和皇上有事要说,那我还是改天再来吧,等下福源带半月回来,姐姐你让他将人送到含元殿去也就是了。”
杨彩鱼却是加大手上的力道抓着她不放,“你当我这馨庆宫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本宫告诉你,不成!”
昌佑在目送安沐晴被杨彩鱼拉近了馨庆宫之后才迈开脚步走了过去,心说这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难不成真是自己的霸道占有欲在作怪?
......
在馨庆宫里坐下之后,安沐晴开始对着眼前的小盒子发呆,怎么这个小盒子,越看越像是小时候妈妈做给她来打发时间的那种小魔盒呢?
那种小魔盒是市面上买不来的,除了妈妈的一双巧手之外,再也没有旁人能做的出来。
小小的盒子无论被做成什么形状,长方体、立方体或者是圆柱体,永远都有相对的两面是九宫格样式的,只要能将将它们都挪动到合适的位置上面,盒子才能被打开,不然的话,就算是将盒子赞成稀巴烂,也别想看到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安沐晴记得自己第一次从妈妈手中接过这种小盒子的时候,一脸的赞叹,“妈妈你好厉害,这么有趣的盒子都能做得出来。”
安妈妈笑得一脸温柔道:“真正厉害的不是妈妈,是你外公呢。”
小团子安沐晴歪着脑袋道:“怎么晴儿从来都每有见过外公呢?”
安妈妈的脸上渐渐凝上一层忧愁,摇头道:“你外公他......失踪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原本他还说等你落地的时候,要亲自做几个特别漂亮的盒子送给你呢,结果现在你都五岁了,他还是没有再出现。”
小小的安沐晴竭尽所能的安慰着妈妈道:“妈妈你不要担忧,外公他吉人自有天相,总有一天会回来看你和晴儿,还有妈妈你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宝宝的。”
安妈妈揉着安沐晴的脑袋,十分欣慰的道了一声乖。
可是后来安沐晴的弟弟出生,外公没有出现,妈妈被那个男人抛弃,他还是没有出现,弟弟出意外,她们母女两个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他仍旧没有出现,直到安沐晴莫名穿越到这里来之前,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外公,更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如同妈妈画作上的那个儒雅君子一模一样。
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面的安沐晴根本就没有听昌佑和杨彩鱼在说些什么,将那个越看越是熟悉的小盒子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了一番之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就听到吧嗒一声,那盒子竟然打开了。
杨彩鱼瞧着被打开的盒子快要将一双眼睛给瞪直了,良久之后才磕磕巴巴的问道:“你怎么......你怎么能......能打得开她呢?”
但安沐晴明显比杨彩鱼更吃惊,因为她看到了盒子里面放着几张信纸,底下几张是什么情形她看不到且先不说,但是最上面那一张,竟然写满了汉语拼音!
所以安沐晴的话比杨彩鱼磕巴的更厉害!
“杨......姐姐啊,这个......这个......这个小盒子真的是......真的是你的吗?”
杨彩鱼听安沐晴问的奇怪,就道:“这盒子是老管家在临终的时候交给我的,说是我祖父亲手交给他的,里面都是柳家如何陷害我骄阳酒庄的证据。”
安沐晴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个超级大胆的念头,问杨彩鱼道:“你的祖父他是不是脸型瘦长,且左边眉稍处有一块黑豆大小的印记?”
杨彩鱼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安沐晴喃喃道:“我也好想知道我怎么知道啊......”
昌佑明显觉察道了安沐晴的不对劲,虽然他也很好奇小兔子怎么能打开这个据说只有杨家人才能打开的盒子,但是看着安沐晴异样的神情,好奇心就一毛钱都算不上了。
“要不要朕先送你回去歇息一下?”
安沐晴抬眼看了下昌佑,忽然明白过来,就算是事实真的如同自己猜想的那样,外公失踪是因为他穿越了,且和自己一样都是穿越到了大昌朝,还成了杨彩鱼的祖父,那么这样要命的事情也是要瞒着杨彩鱼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如同昌佑一样有不同寻常的经历,能很快接受她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摇头晃了下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安沐晴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对杨彩鱼说道:“姐姐,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做过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个慈祥的老爷爷就跟你祖父一个长相,他就会做这种盒子给我哄我玩。”
安沐晴一边说一边拿起那个打开的小盒子轻轻抚摸,然后又将最上面那张信纸拿出来道:“还会教我这些......稀奇古怪的符号。”
杨彩鱼半信半疑的指着其中几个拼音道:“那你说说这里是什么意思?”
安沐晴没有片刻犹豫道:“柳昱不仁!”
这下杨彩鱼可算是信了安沐晴,看向她的目光也逐渐有些激动起来,“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祖父有遗言跟我说若是我有福气,将来定能遇到打开盒子的人,果然今天,遇到了妹妹你。”
安沐晴啊了一声,心说妈妈也没说过祖父有那种后看几十载的本事啊,怎么他就能预料到自己能跟杨彩鱼遇上呢?!
真是奇也怪哉,难不成老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和地方,另有惊喜留给自己?只希望真的是惊喜,而不是那种只惊无喜的安排。
安沐晴心中向着上天暗自祷告了几句之后,忽然想起杨彩鱼指给自己看的那四个字,惊道:“姐姐,你跟柳昱有仇?”
“整个柳家,不仁的岂是柳昱一个,他也不过是个主谋罢了,身后的帮凶多着呢,不然怎么会将我家骄阳酒庄悄无声息的据为己有。”
杨彩鱼的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蕴含了无比深厚的内情,安沐晴的脑子就算是再好使,一时间也难以完全明白。
昌佑却是问了一句跟杨柳两家恩怨毫不相干的话出来,“大嫂,你跟柳家的仇怨,大哥可知道?”
“他知道,并且他生前已经帮我到处寻找当年知晓内情的老人了,只恨柳家做事狠辣绝决,时间又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实在是没有什么进展。”
安沐晴小心翼翼的问道:“柳家究竟做了些什么?”
“呵......他们给我下毒,用我来逼迫祖父,让他交出所有酿酒的方子,要知道我的父母早亡,是祖父一手将我拉扯大的,用我来做人质,柳家可算是掐住了祖父最要命的那一处,为了保住我一条命,柳昱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谁知最后还是不成!
“也是我命大,那日柳昱生辰,为了当众显摆和骄阳酒庄的平起平坐,在喂给我一包毒药让我暂时失声之后,当众吩咐管家带我出去玩,也是我命大,在街上竟然被拐子给拐了,虽然说入了狼窝,但也算是出了虎口。”
安沐晴一边听杨彩鱼用无比冷淡的语气诉说那好似和她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边将手中的帕子绞成了麻花,被拐子给怪了的杨姐姐,既要努力保护自身,又要为祖父日夜玄心,更何况还中了失声的毒药,那日子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爱过来的。
“直到后来那管家又找到我,将这个小盒子交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日被拐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因为他跟我祖父年轻时候是很好的朋友,骄阳酒庄能肯答应和柳家酒庄合作也是他从中出了力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柳家做事竟然那么毒,为了减轻心中对于祖父的愧疚,他买通拐子拐了我出来,后来还从柳昱那里偷来了解药给我解毒,最后将祖父的遗言和遗物转交给我之后,竟然自尽在了我的面前!”
安沐晴听的无限唏嘘,"这个管家,真是可惜了。”
“他是怕事情暴露之后被柳昱报复,所以才用了这种最惨烈的方法,他甚至还买通了几个叫花子将自己的尸首趁夜丢到了大街上,做出一种被人抢劫致死的假象出来,也算是洗清了自己,不会让柳昱起任何疑心。”
安沐晴继续唏嘘,就听杨彩鱼忽然问她道:“你可知那管家的一双儿女是何人?”
安沐晴已经跟不上杨彩鱼的节奏了,傻呆呆摇头道了一声不知后,昌佑也跟着道了一声不知。
“那管家的儿子叫做柳无忌,女儿就是我身边最得力的梅心!”
安沐晴彻底被惊呆,啊了一声之后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就连昌佑都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朕也没听到一点儿风声?”
杨彩鱼冷笑道:“事关他们柳家的脸皮,自然是要将一切都捂得严严实实,发霉烂到渣渣都不剩下最好。”
昌佑摇头道:“不是,朕不是这个意思,朕的意思是大嫂你为何将我瞒的如此滴水不露?”
“皇上,柳家毕竟是你的岳家,柳含烟又是生养了两位皇子的中宫皇后,我就算是跟你说了又如何?”
昌佑叹道:“看来大嫂还是不相信我啊。”
安沐晴跟着吐槽道:“皇上你肯为一个孀居的大嫂对自家老丈人家动手,说实话,我也不信。”
昌佑深深看了安沐晴一眼后,转头问杨彩鱼道:“既然不信朕,为何又将此事和盘托出?”
杨彩鱼却是笑了,伸手指着安沐晴开口说道:“因为皇上对安妹妹的看重,我明白我报仇的时机终于来了。”
安沐晴忽的一下站直了身子,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对着昌佑怒道:“你究竟跟杨姐姐胡说八道了些什么?难不成你真的动了废后的心思?”
昌佑果断摇头道:“你真当真是昏君呢,随便说几句话就要废后,皇后牵扯到前朝后宫多少人和事,岂是说废就能废的!”
安沐晴哼了一声,那意思明显就是算你识相,可是让昌佑气的心塞塞,这样不相信自己的小兔子,真是非常让人想报到怀里狠狠拍上几巴掌。
“妹妹你误会皇上了,皇上不过是跟我说了些事关你的迷惘,是我觉得机不可失,想要趁此对付柳家,也好将柳含烟拉下水,将皇后之位给你空出来,也算是成全了你和皇上这对有情人。”
安沐晴立刻炸毛道:“姐姐你开什么玩笑,我和他怎么会是一对有情人。”
昌佑闻言更加心塞,同时也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私底下被杨彩鱼拒之门外也就罢了,现在当着杨彩鱼的面,他身为皇上那张脸可真是挂不住。
“就算没有情,你这辈子也只能是朕的女人,趁早死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你敢威胁我?!”
“我为何不敢?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更别忘了你身后还沾着些什么人,就算你从根本上将他们当作陌生人看待,也不要忘了这身血肉是怎么来的!”
昌佑这可是头一次对安沐晴说这么重的话,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小丫头眼中有要落不落的泪珠子打转的时候,很想将她抱进怀中狠狠揉上几把,但就是伸不出手去,更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这几日你也不用回含元殿了,留在馨庆宫好好反省几天,该用什么样的心思来对待朕。”
说完这话,昌佑就怒气冲天般的拂袖离去,安沐晴可不知道他那滔天的怒气是对着他自己来的,只恨他果然是世上最寻常不过的大男人,根本就不会用脑子思考事情,就算是有太祖和先皇那样不同寻常的教导,也还是长歪了。
人家都是歹竹出好笋,他愣是从一片修长青翠竹林中钻出来的歪笋一棵。
杨彩鱼追着昌佑将他送出门后,将安沐晴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叹道:“你这个小丫头确实厉害,竟然能将皇上气到落荒而逃,这要是传出去,不知要羡煞天下多少女子。”
安沐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像是个孩子一般瘪嘴道:“都这种时候了,姐姐你就不要再笑话我了,还是先帮我想个法子保住将军府里的爹娘要紧。”
“你呀,说你是个小丫头还真不假,废后是不容易,但是随便就对一个妃子的娘家动手更是没影儿的事儿,就把心搁在你的肚子里吧。”
安沐晴心中既烦躁又烦乱,自己这脑子今晚怎么就跟糊了一层浆糊似的,一点儿都不好使呢!
既然早就决定要抱进昌佑那一双大长腿,那么在他跟自己表明心意的时候,就应该欢天喜地的应下来,将大腿彻底抱紧才是啊,怎么这么好的机会被自己弄成了现在这样一团糟糕的模样?
杨彩鱼看着安沐晴心思百转的模样,也就不再说话,而是坐在那里静静思索着报仇一事,昌佑明显就是对安沐晴动了真心,别看嘴上说的硬气,那些话早晚都会砸在他的脑袋上让他彻底清醒。
自己现在需要做的只是适时提点,让他们两个早些明白自己对于对方的真实心意,然后将柳昱拉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