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晴没有想到昌佑竟然能那么痛快的就把明日的汤给免了,但是她更没有想到,能免去一天补汤的理由竟然是昌佑要带着自己去四王爷府上赴宴!
要知道那四王爷可是见了皇上从来逗不给正眼的不羁人物啊,他竟然会邀请皇上去赴宴?
“皇上,你赶紧掐给臣妾一把,让臣妾弄清楚明白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昌佑十分好笑的将她拉到床边坐下之后,拉起她一只手凑到嘴边就是一口。
安沐晴被咬了个猝不及防,受到的惊吓自然是不小,还真的就跟只受惊了的兔子一般,一下子跳到了老远去。
“属狗的啊你,怎么无欲无故的咬人呢?”
反正早就习惯了小丫头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昌佑倒是没有觉得自己被安婕妤无状之语给冲撞到,反而是无比闲适的问她道:“现在能不能清楚明白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啊?若是你心中还有疑惑的话,朕不介意再废一次嘴上的力气。”
安沐晴将被咬到的手背揉了半天,低头一看,竟然有两个无比清晰的大牙印,立刻就将心中闲置了许久的小本子给翻了出来,重重给昌佑记上一笔不说,还在后面画了老大一只神兽草泥马。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么换做女子也是一样,等什么时候自己不再需要抱他这双大长腿了,定要十口八口的咬回来!
昌佑见安沐晴半天没有言语,不由挑着一边的眉毛道:"怎么?一想到明天能跟朕一起出宫,高兴傻了。”
安沐晴那边记账完毕才赏给了昌佑一个眼神,有些幸灾乐祸道:“若换做我是被四王爷邀请的那一个,今晚怕是忧愁到要睡不着,才没有多余的心思打趣旁人呢。”
昌佑故意哦了一声,对着安沐晴双手抱拳道:“没想到晴儿你竟然如此替朕操心,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安沐晴闻言忍不住抖出了两胳膊的鸡皮疙瘩,晴儿?就算是妈妈都没有如此亲昵的喊过自己好吗?昌佑你再是个皇上,老娘给你那么大脸了么?
以牙还牙向来是安大小姐的性子,就见她在胳膊上狠搓了两把之后,故意用万般娇俏的声音对着昌佑唤了一声佑儿,“礼尚往来,臣妾可不能让皇上吃亏受委屈。”
昌佑只觉得浑身一哆嗦,立刻对安沐晴皱眉道:“不要将朕的名字叫的这么恶心。”
佑儿,怎么听起来都跟没有断奶的幼儿似的,试问谁能受得了?
皇上再高高在上,那也只是个凡人,一样受不了的。
安大姑奶奶立刻就得了意,双手叉腰对着皇上陛下哼哼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想必学富五车的皇上比臣妾更能了解这句话的意思。”
昌佑无比冤枉道:“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将你叫做晴儿了,怎么上一次你没有这么大的反应?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我这样称呼你呢,毕竟我们两个关系已经有些不一样了不是吗?”
安沐晴可是没忍住倒抽一口冷气,“你什么时候还这么叫过我,为什么我不知道?”
昌佑很是开心安沐晴没有反对他说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些不一样的话,但是他很小心的将这份开心藏在了心里,毕竟眼前的小兔子还露着尖牙想要咬他一口的样子,小心方能彻底抱得美人归。
“我可是当着你的面叫的,罗衡可以作证。”
只是安沐晴想了一百想,都没有想起昌佑究竟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将自己的名字叫的如此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最后索性不想了,直接对着昌佑表明态度道:“以后不许再那样叫我了,不然你叫我一声我就还你两声,看咱们两个究竟会是谁最受不了。”
昌佑十分好脾气的点头应允,“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大姑奶奶却是要将嘴巴撅到天边去,晴儿?谁给你那么大的脸了,切~
关于名字闹出来的小吵小闹很快就过去了,安大小姐毕竟不是一般的人物,立刻究竟话题重新调回到了最重要的事情上面。
“皇上,你有没有觉得四王爷摆下的其实是鸿门宴?”
昌佑想到那日在馨庆宫,昌棋一把将昌轩的小棺椁抱在怀中之后的愣怔情形,就是忍不住一声长叹,“我原以为他会直接闹到我的面前来,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沉得住气,直到现在都没有一句话说,反而一本正经的下了帖子请我赴宴。”
安沐晴一边揉着自己手背上的大牙印,一边对昌佑分析道:“臣妾平日里也听福公公提起过这位四王爷,再想想跟他之前几次相处,也算是有些了解他的脾气,他能一直隐忍到现在,想必是将所有事情都查的差不多了,就等着你给他摊牌呢。”
昌佑无所谓道:“反正黄家已经倒了,他想知道什么朕尽数告诉他就是。”
安沐晴微微将一双水杏大眼睛眯了起来,慢慢说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你们兄弟两个这场宴会,会擦除不一样的火花来。”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那种每个字我都懂,但是连在一起我却又什么都不懂的话出来啊?”
安沐晴的眼睛顿时又睁开了,看向昌佑的眼神毫不掩饰嫌弃的意思,你这个落后的古代人,大致意思总是能听懂的吧,哪里就来这么多的要求,信不信哪天老娘兴致上来讲哈喽或者撒由那拉更甚至是萨瓦迪卡之类的话给你听啊?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嫌弃朕就嫌弃的大大方方的,不要偷偷藏在肚子里嫌弃,小气巴拉的没有一点儿皇室后妃的风范。”
安沐晴却是张嘴打了个哈欠道:“好困,我要去睡了,只要一想到明天将是没有大补汤喝的一天,我就能美美一觉到天亮啊。”
只可惜安大姑奶奶高兴的太早了,直到第二天进入了四王府之后,她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么的天真,昌佑怎么真的会那么大方,更可况那四王爷也来凑乱活,差点儿让安沐晴当场把自己送到阎王爷那里下棋去。
......
这时候的四王爷府里面,管家正憋着一肚子的愁苦将菜单拿给昌棋看。
“这是重新改好的菜单,还请王爷过目,若是王爷觉得哪里不合适,还可以再做改动的。”
其实管家更是想哀嚎给昌棋听,“自从决定要请皇上来府里吃饭,这一页菜单您几乎一天改两次,一会儿全是皇上爱吃的,一会儿又全是你自己爱吃的,您就不能一半一半的来吗?再改下去的话,厨房那边可就来不及安排了。”
昌棋会这么改来改去的,完全是因为他那颗心来回不定,想想自己查出来的那些事情,一会儿觉得皇上三哥的将自己隐瞒的滴水不露完全就是为自己好,谁让自己长了一副狗脾气,总是管不住自己给他惹麻烦,但是没有多久之后,他就又觉得自己都是将王妃娶进门的人了,怎么还可以被如此当作孩子对待,保护的事事不知,皇上这不是明晃晃的看不起自己么。
于是昌棋这种不停转变的心情就表现在了对于菜单的修改上面,他倒是操作简单,随便动动嘴就可以了,只是把管家一双老腿都快要跑断了。
原本这件事情昌棋和自己的王妃张羽樱商量就好了,但是昌棋心疼媳妇,觉得她为了迎接皇上三哥的到来,忙着带人收拾这么偌大一个王府已经很是辛苦了,修改菜单这样的小事就不要再劳烦她了。
于是,悲催的管家一大摊的事情不说,还要凑空不停的往返与厨房和书房之间,真的是生生跑细了一双老腿。
就在他心中直念佛希望昌棋不要再折腾菜单的时候,就见宫里有人过来传话,说是安婕妤会跟着皇上一同过来赴宴,让府上多备几道补气血的菜品来。
想到皇上三哥都能将安沐晴带到清宴殿上去,让她跟着一起来自己府上也不是什么太过让人惊讶的事情,只是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准备上几道补气血的菜品呢?
昌棋一开始还以为是安沐晴身子正值月事期,可是他立刻就推翻了这个可笑的想法,皇上三哥再宠爱那安沐晴,也不可能将这种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将她摁在床上躺着也就是了,那么,这其中肯定另有原由。
果然,昌棋一问,那来传话的小太监就将原因诉说的一清二楚。
原来这位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安婕妤,为了治好皇后一双眼睛,竟然日日在自己胳膊上开刀放血,一连五天。
昌棋想到安沐晴那被风随便吹吹简直就能飘出去老远的单薄身躯,索性将手上的菜倒背在了身后,吩咐管家说只要是上桌的汤或者菜,每一道里面都要放上些鼎好的补气血药材。
“阿胶、当归还有黄芪不要用大库里的,你去找王妃将本王的私库打开,取里面最好的用。”
管家一听立刻就应了下来,颠儿颠儿的跑去找王妃开库房拿药材,只要王爷这边下了最后决定,那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四王妃张羽樱一听安婕妤也要一同前来,开了私库先将管家打发走之后,立刻又吩咐人将小花厅打扫了出来,准备用来招待这位久闻大名的婕妤娘娘。
拜昌棋所赐,张羽樱对于这位敢在清宴殿上大骂群臣的婕妤娘娘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怕的,将一切都收拾好之后,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昌棋被她翻腾的也没有了睡意,一把将她摁在怀中道:“想吃烙饼了不成,明早就让厨房给你做,现在老实睡觉。”
张羽樱无比柔顺的躺在昌棋怀中,一边玩弄着他的睡衣带子一边忧心道:“妾身怕明日招待不好婕妤娘娘,丢了王爷的脸面。”
昌棋却是嗨了一声道:“放心吧,你又没有得罪过她,她肯定不会和你过不去的。”
张羽樱仍旧是忧心无限的,“但是王爷你和婕妤娘娘起过冲突啊,妾身怕她......”
昌棋在张羽樱的后背上拍了两下道:“无妨,她不是那种无辜牵累别人的人,冤有头债有主,她只会跟本王过不去,你呀,将心放在肚子里就好了。”
说完这话之后,昌棋翻身留给张羽樱一个后背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张羽樱看着昌棋的后背,赶紧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里面的酸楚全都赶走,她好像,又惹夫君不开心了呢。
......
第二日早朝之后,昌佑就带了安沐晴直奔四王府,一路上那个招摇劲儿啊,差点儿惊掉京都所有男女老少的眼珠子。
四王爷这几年究竟是怎么对待皇上的,但凡是长了一双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用横挑鼻子竖挑眼来形容都算是轻的,怎么今天的太阳是从西北角出来的不成?
四王爷竟然要请皇上到他家里去赴宴!
最要命的是皇上不仅答应了,竟然还带着最近无比受宠爱的安婕妤一起,他就不怕四王爷那坏脾气一上来,连带着安婕妤都要受冷脸吗?
就见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丈教训身边的小年轻道:“你呀,还是不了解四王爷,他若是只赏给谁一个冷脸,那人可算是走了大运了知道吗?”
是啊,被四王爷看上的人,一般都是被气到吐血或者撞墙的,受了冷脸可以说是天大的福分。
昌佑这一行,最最要命的是那满满一马车的各色礼物,就跟四王爷刚刚开府那个时候,先皇担心他这不够那不够的大赏特赏一般。
无论是吃的喝的还是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真希望四王爷是真心诚意的请皇上喝酒,最后不要闹到让皇上又将这一马车的东西给拉回到宫里去啊。”
是啊,如若是那样的话,皇上可就算是丢了大人了,他的心气怎么可能顺畅,到时候肯定是会找人出气,而被找的那些倒霉蛋不是文官就是武将,而等倒霉蛋受了皇上的气再想找人出气的时候,可不就轮到他们这些个无辜的百姓了么。
不得不说这京都的百姓们就是日子过的太好了,整日里操些有的没的闲心,今天他们八卦起来,根本就忘了无论四王爷怎么对待昌佑,昌佑都不曾恼怒过一次的事实。
不管大街之上的人究竟如何议论,昌佑的马车还是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四王府的大门前。
昌棋和王妃张羽樱并肩站在最前面,看到昌佑从马车下来,带着后面一大群人跪下迎接,黑压压的一大片,场面很是壮观。
安沐晴只看了一眼,就被昌棋身边的张羽樱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怎么天底下会有如此这般漂亮的女子呢,真的就跟那画上走出来的一样,但是她跪在那里就能让自己发出这种感叹,要是走起来再说上几句话,那还得了?
事实很快证明了安沐晴的猜测,真的是不得了!
这张羽樱盈盈站在那里对着安沐晴福身请安的模样,立刻就让安沐晴变成了小花痴一枚。
“哇,今天我可算是开了眼,总算知道了什么才叫做神仙一般的人物。”
纵然是张羽樱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里准备,最终还是败在了安沐晴这一句话之下,红着一张脸半天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最后还是昌棋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回安沐晴道:“婕妤娘娘你再这么夸上几句的话,樱儿非得就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不成。”
安沐晴差点儿扑哧一声笑出来,樱儿,婴儿?
皇上陛下可以被称作幼儿,这里又有个现成的婴儿,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昌佑知道她的小兔子定是又在想那些有的没得了,拉了她一把道:“四弟妹可是再正经不过的大家闺秀了,你这个在西北大草原上疯跑着长大的可兜着些,别将朕的老脸都丢在这里。”
但凡又外人在场,安沐晴都是很给昌佑面子的,“臣妾这不是头一次见到王妃这样的人物,被惊到了么,以后闲来无事多来串几趟门子,或者让王妃得闲的时候多去宫里逛逛,见的多了习惯了,臣妾就再也不会这么傻乎乎的丢人了。”
昌棋闻言不由得多看了安沐晴一眼,心说那怪我这皇上三哥如此喜欢你,竟然是如此的一个妙人,真不知安达通那个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儿的人究竟走了哪门子的大运,竟然能摊上你这样的女儿。
如此看来,上天对人还真的是不公平。
安沐晴觉察到了昌棋看向自己的目光,趁着昌佑不注意的时候对着他猛然做了个鬼脸。
昌佑那边正准备抬脚进府呢,忽然听到他的四弟不要命似的咳嗽了起来,赶紧回头去看,结果正好看到小兔子嘴角边余下的翘起,心里忍不住大摇其头,就知道这小姑奶奶不会真的那么听话老实。
张羽樱立刻上前给她的夫君揉胸口,结果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隐隐的笑意,心中立刻就感到一阵悲凉,果然,夫君喜欢的不是她这样性子沉闷无趣之人。
再想想后院里那几个整日里叽叽喳喳笑闹都摆在脸上的侍妾,张羽樱更是觉得自己一颗心将要沉到再也不见天日的深潭底部去。
难不成夫君这一辈子,都要如此委屈的和自己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