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棋手下的暗卫可都是当年先皇一手培养出来的,由于比较偏疼这个小儿子,后来便将这些暗卫都给了他。
这些个暗卫跑出去随便调查一个人的祖宗八代都不成问题,更别说如此一个小小的食盒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将调查结果禀报了上来。
食盒里面一共装了四盘菜和一碗汤,都是张羽樱平日里比较喜欢吃的,单看这几道汤菜那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没道菜里都被人特意加了些料,单独吃上一盘菜不会有任何的不良反应,但若是同时将两种菜吃进肚子里的话,无论是吃了哪两种,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更别说将每道菜品都用上一遍了。
虽说不是什么能一下子就要人命的药材,但是药三分毒,毕竟又是专门用来害人的,一旦吃进肚子里去,那可就又得罪受了。
昌棋听完暗卫的禀报之后,倒是没有立刻对着管家横眉怒目,反而是一脸慈祥的问道:“不知老管家你有怎样的话要对本王解释呢?是不是太过于担心王妃瘦弱,想着私下里给她补补?”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揭穿了,也不知道管家心里在翻江倒海的想什么,只见他将脑袋磕在地上,就像是一只鸵鸟将脑袋深深扎进地下的鸵鸟一般,反正我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尴尬的不是我,就是王爷你。
四王爷那可是有着狗脾气的主子啊,怎么可能对一个死不开口的的下人没有法子,就见他慢悠悠的站直了身子,吩咐暗卫道:“将老管家那个侄女,给本王卖到勾栏院里面去,省的一大把年纪又不肯嫁,整天呆在家里肖想别人家的夫君。”
老管家这下子再也不做鸵鸟了,要知道他兄弟两口子死的早,就留下了侄女这一点子血脉,被他辛苦养大,跟亲生的没有什么区别,如今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侄女被卖到那种地方去。
于是鸵鸟的头立刻就从深深的土地里钻了出来,正面对上了主子那双似是嘲讽的双眼。
“还请主子饶了穗香,这一切都是奴才一个人做出来的,穗香她根本就不知情。”
“知不知情的,她都算是个祸根秧子,府里可是不能再白养着她了,你们两个还瞪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将那个女人送走,别忘了再挑上几桶水将她住过的那间房子彻底洗刷一番,本王嫌脏来着。”
暗卫向来都是主子一个吩咐一个动作的,才不管老管家扑到主子脚边苦苦求情的模样看起来有多凄惨,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王爷你要杀要剐尽管对着老奴来,穗香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虽然说她一只惦着王爷,但是从王爷和王妃成亲之后一直都是安守本分的,从来都没有做出过任何逾越的事情啊王爷。”
昌棋猛然一脚将他踹开,终究是怒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是不肯说实话是吧。”
“只要王爷你肯饶了穗香,奴才什么都肯说。”
昌棋被管家这一句话给气笑了,“那你就将话都烂在肚子里面吧,你那个侄女,本王今日是一定要处置的。”
管家却是猛然顿住了所有求情的动作和话语,昌棋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什么话都不说,他们主仆两个就像是正在角力的大牛一样,看谁究竟能耗得过谁。
昌棋身为主子,有没有让张羽樱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他是一点儿的心理负担都没有,就算是耗到天黑,顶多也就让他的樱儿饿上一天肚子,但是管家可就不一样了,别说到天黑,哪怕是多挨一个时辰,他的宝贝侄女可就再也不是个姑娘家了,以后别说妄想再嫁给王爷,就算是做一般清白人家的媳妇怕是都难。
将张羽樱当作亲生女儿般看待的管家怎么可能耗的过去,几乎是立刻就软了身子,在昌棋的脚边软成了一滩泥,“王爷,那人就是用穗香来威胁奴才的,奴才这也是没有法子。”
管家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昌棋,只是昌棋根本就没有动手,立刻就有贴身小斯快步跑了过来,接过信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在昌棋面前给他看。
确实如管家所言,信上的内容就是以穗香来作为威胁,要管家给张羽樱下毒,不过那上面所写的下毒并不只是早晨这一次,还有之前张羽樱的双后遇到酒液变黑,也是管家在其中做的手脚。
由于他平日里根本就接触不到张羽樱的任何贴身物件,而那巧兮又是被张羽樱救过性命的,平日里将张羽樱这个救命主子看的比天还重,根本就不可能被收买,所以他在张羽樱赶到听水轩之前,将那包药粉抹到了丫头们提前摆好的果盘上面,并故意将那几个果盘摆的有些歪斜,因为她知道张羽樱一向都很看重这些小细节,定会亲自动手挪动到自己满意为止。
后来证明事实就是如此,然后趁着昌佑他们一行人到来,张羽樱上前迎驾的机会,管家又飞快的将那两只被抹过药粉的盘子下部边缘擦拭了一遍,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张羽樱就这么中招了,按着信上的吩咐,管家今早又带了额外添加了料的汤菜来送给张羽樱,只是这原本正常的送饭败在昌棋将张羽樱软禁起来的实际情形之下。
若是张羽樱虽然不允许被出门,但是吃喝如常的话,那么这一场阴谋说不得还就得逞了,到时候随便什么地方穿出张羽樱畏罪自杀的风声出来,昌棋绝对会气急败坏,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结局肯定是会让昌佑都跟着头疼的。
现在这种结局,看起来刚刚好。
昌棋看完信上的内容之后,问管家道:“除了这封信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
见管家摇头,昌佑缓缓点头道:“你陷害王妃罪不可恕,但本王知道,你特意挑了这个时候给王妃送吃食,也算是有心给本王一个提点,只是你的功过不相抵,本王依旧要发落你。”
是的,昌棋说的没有错,若是这管家诚心受人胁迫,才不会将送吃食的时间选在天色破晓这么找人眼的时候,大半夜的时候偷偷溜过来也就是了,除非张羽樱出卖真心为自己好的管家,不然的话,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毕竟为了引鱼上钩,昌棋可是下令调走了后院所有的看守和侍卫。
本来以为还要等上几天,没有想到管家的动作如此之快,再加上他选择动手的这个时间段,昌棋稍微一想就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果然,就听管家说道:“若是只让王妃背上毒害安婕妤的罪名,奴才相信王爷定会想法子还她一个清白,但是若要奴才亲动手加害王妃的性命,奴才实在是下不去手,之前奴才是有些看不上王妃,但是这几年相处下来,王妃心地善良,为人处事对待下人等等作为老奴实在是心服,早就认同她了,就算是穗香,也已经放下对王妃的成见,就是不知道究竟会有什么人还要拿穗香对王爷的爱慕这件事情来做文章。”
那封给管家的信上面写的清楚明白,若是管家不给张羽樱的饭菜里加料,那么他就将毒害安婕妤的罪名安排到穗香的头上去,就说她对昌棋因爱生恨,要对昌棋身边所有人下手,包管她死上十次都不够。
管家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实在是舍不得侄女一条命,就想出了这么个自以为是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其实这件事情最好的法子是釜底抽薪,将一切如实禀报给昌棋,但是管家担忧背后那人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到时候他们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形之下,侄女的性命真的就保不住了。
发生在张羽樱身上的栽赃陷害如此轻易的就解决了,轻易到让昌棋都觉得不可思议,费尽心思设下这么一个局,那设局的人究竟图个什么呢?难不成只图一个吓乐呵?
事情禀报到昌佑面前的时候,经历过不少事情的昌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是啊,这人究竟图个什么呢?
不过想不通皇上陛下也就决定什么都不想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给安沐晴解毒,再让她这么躺下去的话,时不时喊上皇上陛下一声,再骂上一句混蛋或者是色狼的话,皇上陛下还不得抓心挠肝的难受死。
罗衡那边也没有白熬夜,惊梦的解药已经配制了出来,最让人放心的是这解药服用下去,根本就不会像是用仙人草解毒的时候那般折腾人,安沐晴不会受到任何苦楚。
不过从梦中醒来之后,安沐晴的身子肯定会十分虚弱,毕竟是那样的求而不得的梦境,可以说是心神俱疲,不过只要静养两三天就会什么事都没有了。
昌佑亲自将解药喂给了安沐晴,然后既静静的坐在床边等着她清醒过来。
由于罗衡的解药配制的比较温和,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安沐晴的眼皮才抖动了两下。
罗衡见状,一颗心终于是暂且放下了一半,“皇上,娘娘马上就要醒了。”
昌佑嗯了一声,抬手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因为他已经决定要和安沐晴好好的谈一谈,实在是关于她的妈妈和弟弟事情皇上陛下急切想要知道个清楚明白,他真的不希望小兔子一个人背负着那么沉重的心事,虽然说他知道后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是他就是想让小兔子知道,在这个全都是陌生人的世界里,还有他这么一个可以畅谈所有心事的人存在。
况且,他们两个之间,再存在有什么秘密好像也挺不应景的。
安沐晴的眼睛睁开一下之后,猛然又闭上了,虽然说寝殿里的窗子上已经按着昌佑的吩咐都挂上了帘子遮挡光线,但是对于安沐晴这个躺了那么长时间的人来说,光线还是有些刺眼,于是昌佑立刻伸手上前遮挡在了她的眼睛面前。
“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些?”
安沐晴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模样,只觉得迷迷糊糊之前又有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怎么觉得像是昌佑那个混蛋呢,努力将所有力气都用在一双眼睛上面,待看清那人之后,忍不住道了一声我去,还真的是昌佑那个贱人!
可怜的皇上陛下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家小兔子一睁眼看到自己之后竟然都没有半分喜悦,没有就算了吧,兴许她在醒来之前正和妈妈或者弟弟说话呢,心情低落皇上陛下万分理解,但是这小兔子一张口就是一声我去嘛意思?
我去?这明显不是她要去哪里的意思,皇上陛下很聪明的将它理解成了我的天或者是我的娘诶的意思,但后面那一句,他可就再也粉饰不了任何的太平出来了。
原来自己这么大个儿的一个皇上,在小兔子的眼里不光是老,还贱。
天可怜见,自从见到这只兔子之后,他除了依仗权势将人拐到了含元殿和自己共享一张大床之外,可以说是连根兔子毛都没有亲到过,自己都觉得完全可以跟柳下惠拜把子成为好兄弟,怎么在这小兔子的心里就落下了一个贱字的评价呢?
于是皇上陛下深深陷入了深切的郁闷之中,就连安沐晴彻底醒过来,甚至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都没有任何感觉。
不知道根源在自己身上的安大小姐只觉得自己又累又饿又是渴的,双眼环顾一周也没有瞧见一个可以使唤的人,眼前倒是有一个喘气的,只是不知他神游去了何处,怎么着都没有反应。
于是安大姑奶奶忍不住就怒了,将右手伸到昌佑的小臂上面,拇指和食指捏住他一小块肉就是猛然一个用力。
就听皇上陛下哎呦一声,几乎没有跳起来三尺高,“好好的你掐朕做什么?”
安沐晴的声音虽然沙哑又有些小,但是话里的揶揄之情尽显,“哟,原来皇上你还活着啊,臣妾这又是喊又是叫又是在你眼前摇晃双手的,怎么都不见你有动静,担心之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皇上陛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安沐晴这话说完之后,他就有没有什么反应了,只是盯着安沐晴看,直到将安沐晴看的有些恼火。
“我脸上是有花还是有字啊,值得你这么目不转睛的看?”
皇上陛下的视线不由落在了安婕妤的蠕动的双唇上面,越看就越觉得自己很是有必要做些什么,毕竟都已经落下一个贱人的称呼了,再不做些什么的话,真的是很对不起自己呢。
于是就在安大小姐再次发飙之前,猛然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唇上就是一阵温热,待她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样要命的事情之后,皇上陛下已经非常及时的将自己撤离到了安全地带,然后上挑着眉毛看着他的小兔子。
“你究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梦,不停的骂朕是混蛋和贱人?”
安沐晴将昌佑这话过了一遍脑子之后,心中的小火苗再也跳跃不起来了,因为那梦中的情形实在是太过清晰,清晰到她都有些想要学着鸵鸟将头往土地里一扎,就当那是旁人的梦,跟她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只是现实终归是现实,她不是鸵鸟,也没有将头扎进土里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就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的本事,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皇上在那里虎视眈眈的,于是安大小姐很快将所有利弊分析了一下,稍稍将被子往上拉了一把,几乎要将自己的下巴都盖住,一字一顿的说话,生怕昌佑听不清楚,还特意加大了力气。
“我好渴,渴到嗓子痛,我也好饿,饿到几乎能吃下一头牛,我还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准备先睡上一会儿,麻烦皇上你准备好了饭菜再叫我起床。”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昌佑明旨她八成都是装出来的,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暂且放下所有要和她算的帐,按着她的吩咐再去吩咐宫人们准备。
吃喝的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再睡是不能被允许的,于是下完命令之后的皇上陛下将安沐晴扶了起来,轻声细语问道:“罗衡说你醒来之后是会有些疲累,但只要静养几天就会没事,待会而吃饱喝足之后朕带你去御花园转转,可是不能再睡了啊。”
见昌佑没有咬着自己不放,安沐晴在心里欧耶了一声,面上却是十分乖巧道:“好,臣妾都听皇上的,但是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啊,怎么臣妾这一觉,感觉睡了那么久?”
昌佑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将所有事情细细说给她听,待说完之后,就见安沐晴一脸嫌弃道:“用这么拙劣的栽赃手段陷害四王妃,这究竟是哪个脑子被水泡了的设的局啊?”
昌佑却是说道:“这场阴谋虽然看起来很是上不了台面,但是他能利用你被下了惊梦的事情做局,足可见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安沐晴道:“那有没有可能,这人其实和给我下惊梦是同一个?”
但是她随即就做了自我否定,“不可能,若真是同一个人的话,才不会多摆这么一道,趁机将我至于死敌,再将四王妃害到不能翻身才可能是真的。”
可是自己和张羽樱不过是初次见面,究竟会是什么人非要将她们两个绑在一起算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