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子没有想到她家主子这边情形才刚有些好转,皇上陛下竟然就有了打趣儿自己的心情,简直羞得要就地刨个坑将自己给埋掉。
昌佑看到小叶子羞的满脸通红,马上就要烧起来的样子,也知道凡事适可而止,于是就好心的放过了她,将目光重心集中到了安沐晴的身上。
“晴儿,你留在这里好好的将养身子,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来看你。”
安沐晴这时候才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没有看到头顶上那熟悉的白色纱帐,也没有看到那大大的雕花窗户,更没有看到侍立在一旁的众多宫女,她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问昌佑道:“这是哪里?”
昌佑再次亲了亲安沐晴的手才说道:“这里是杏花坡,一个十分适合你养伤、又不会有那些闲杂人等来打扰的地方。”
“杏花坡?好有诗意的名字,不用说,外面的景色定然是美翻了的那种。”
昌佑轻轻摇晃着安沐晴的手,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可不是,每到春天杏花挂满枝头的时候,简直就是美不胜收,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可惜现在正值深秋,暂时看不到那样的美景。”
哪知安大小姐却是感叹道:“暂时看不到美景也就算了,只可惜连酸甜的杏子也吃不上......”
昌佑闻言不禁失笑道:“不过是些杏子而已,怎么就将你馋成了这样,等明年夏初,我带你来吃个够。”
安沐晴眯着眼眼笑,“好,谁让天底下这么多的水果,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那酸甜爽口的杏子呢。”
昌佑轻轻摩梭着安沐晴纤长的手指,将她最喜欢吃杏子这个事情用力记在了心里,同时,安沐晴的心里则是有些苦涩,对不起了皇上,其实我最喜欢吃的是桃子,但是如今我一步步的被人算计,这次更是差点儿丢了性命,之前总说要抱紧你的大腿,这次可是要来真的了。
只是我也要开始利用你了皇上陛下,虽然我不否认对你有好感,但是那好感远远没有达到能和你如此亲密的程度。
皇上陛下,如此利用你,真的是对不起了。
觉察到安沐晴忽然间的静默,昌佑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呢?”
安沐晴将心中所有想法都赶走,反握著昌佑的手道:“臣妾在想这么好的地方,以前怎么没有听皇上你说过?”
昌佑回答说道:“这是元若的地方,原本我打算给你一个惊喜,明年春天杏花盛开的时候才带你过来的,所以才没有告诉过你。”
“元若,是谁啊?”
昌佑吩咐小叶子去将杜元若请了过来,待安沐晴看清楚杜元若的长相之后,傻乎乎的张大了嘴巴,半天之后猛然叹道:“哇,大美人!像是画上画出来的一样。”
杜元若闻言忍不住掩唇失笑,“怪不得哥哥平日里提起婕妤娘娘来就连呼有趣,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昌佑看到了安沐晴眼中的不解,就笑着对她解释,“元若是杜原献的妹妹。”之后又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她也是太后生前最喜欢的干女儿,更是罗衡的心上人哦。”
看着安沐晴越睁越大的眼睛,昌佑拍了拍她的手,“这些事情一字半句的说不清楚,等你养好了身子,我再慢慢的告诉你。”
安沐晴点了点头,再次环视了一下四周,“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来?”
昌佑稍不可见的叹息了一声,伸手抚摸着她的脸,“晴儿,我不止把你送到了这里来,还对外宣布你已经没了。”
安沐晴眨了眨眼,有些不怎么确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在文武百官跟前,我已经是死过的人了?”
昌佑点点头说道:“嗯,其实我还已经将你下葬了,墓地还是淑贵妃给你选的。”
安沐晴的脑袋再好使,这么强大的信息量也是需要好好的捋上一阵子的,就见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向下缩了缩脖子,一副陷入了沉思的模样。
昌佑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只好多问了一句,“晴儿,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再说一遍好不好?”
谁知安沐晴却是闭上了眼睛,昌佑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好坐在床沿上等着,谁知等了许久之后,居然听到她的呼吸声越来越绵长。
跪在床边膝盖都有些发麻的罗衡总算是刷了一把存在感,壮着胆子说了句破坏气氛的话,“皇上,婕妤娘娘她,睡着了。”
昌佑笑着摇了摇头,“她刚刚醒来,朕不该缠着她说这么多话的。”
罗衡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再次的壮着胆子开口道:“皇上,明天还要朝议,你该回去了。”
昌佑有些不舍的看了已经进入了香甜梦乡里的人一眼,“你们要好好的照顾她。”
“皇上放心,我们都知道的。”
昌佑将安沐晴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你好好休息,我明晚再来看你。”说完这话之后,昌佑将她的手放回到锦被里面,细心的揶好了被角之后,这才站起了身。
罗衡跟着走到外面,“皇上,让老臣送你回去吧。”
昌佑利落的翻身上马,“不用,你留在这里把晴儿照顾好就行了。”说完之后一扬马鞭,喊了声“驾”之后就绝尘而去。
罗衡赶紧喊了一声“恭送皇上”,可惜他的话音还未落,昌佑已经连人带马都不见了踪影,留下罗衡不得不赞叹了一句,“皇上好身手!”
昌棋和杜原献目送昌佑离开,不约而同道:“如今心上人平安无事,换做是谁都要如此意气风发的。”
罗衡没有瞧到半月,就问了一句,哪知昌棋对着他立刻就黑了脸,“你说说到底吃了多少笋,那个半月都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呢。”
对于自己的失手,罗衡很是不好意思的挠头道:“无妨无妨,那飘飘欲仙根本就不是要命的毒药,四王爷且按捺住性子再等等,半月应该很快就醒了。”
昌棋想想自家王妃还在为安沐晴不停的落泪,自己却是不能尽快赶回去给她一颗定心丸吃,忍不住狠狠剜了罗衡一眼。
骑马狂奔中的昌佑,嘴角越挑越高,最后居然带出了万分的邪气来,柳含烟被软禁了这么多天,想必柳昱那里也有姚安姚乐的人将话给传到了,接下来,这个老匹夫会怎么做呢,还真是令人期待呢,呵呵。
……
昌佑一直以为益州侯柳昱得到消息之后必定会做出些什么来,毕竟柳含烟是柳家背靠着乘凉的大树,更是柳昱的心头肉,但是没想到,昌佑料错了,柳昱那里一直都很平静,平静到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这姚安姚乐兄弟两个到底有没有把话给传到。
于是昌佑又派了一拨人出去,将柳含烟派人杀害安沐晴的事情也传了过去。
哪知又等了几天之后,还是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就连之前有些躁动不安的清州都跟着无比的老实服帖,仿佛天下初定,万物皆开始休养生息一般宁静祥和。
最后,昌佑索性什么都不想了,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于是,他白天散了朝就去找昌棋喝酒,喝的差不多了就赶回宫呼呼大睡,别说那些王公大臣了,逸王昌鸣就率先掉下了一双眼珠子,心里暗自纳闷,他这皇上三弟和四弟,什么时候变得感情这么好了?看来自己的消息还是跟不上啊。
这天,月娘刚刚爬上了树梢的时候,昌佑就出现在了杏花坡,只是还没有等他刚凑近呢,安沐晴就捂着鼻子向外赶人,“臭死了,你这是到酒缸里面泡了泡吗?”
被心上人嫌弃,皇上陛下很是有些心塞塞,抬起袖子闻了闻,非常无辜道:“哪里臭了,我怎么都没有闻到?”
安沐晴用两指捏住鼻子斜着眼睛瞟他,“什么时候醉死了你就好受了!”
昌佑看到安沐晴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情,好脾气的笑着转过了身子,“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去外面吹吹风,散了这浑身的酒气再来。”
“你给我站住!”安沐晴出声止住了他的动作,“喝了酒又去吹风,你是不是觉得脑袋不疼不痒的很好受?!”
“就知道你心疼我。”
昌佑立刻转身,嘴巴简直要咧到耳根子上面,走到床边上坐下后将安沐晴一把给搂到了自己的腿上,满脸都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表情。
安沐晴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由于骑马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问道:“柳家那边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吗?”
昌佑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没成想这柳昱竟能如此沉得住气。”
伸手替他揉开了皱在一起的眉头,安沐晴笑得有些调皮,“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给他们加把火好了。”
看到她这样的笑容,昌佑却是觉得眼皮子一跳,“晴儿,你想做什么?”
“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昌佑的目光在已经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只剩下他两个的屋内环视了一周,还是将耳朵凑到了她的嘴边,“说吧,我洗耳恭听。”
也不知道安沐晴在昌佑的耳朵边上说了些什么,就见昌佑的脸色越来越严肃,最后抬头很认真的盯着安沐晴说道,“我不同意!”
“为什么?这么好的办法,你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你居然还敢问我为什么?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了吗?这么危险的事情,你用手指头想想也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这有什么好危险的啊!”安沐晴嘟着个嘴巴瞪了脸色不善的昌佑好半天,忽然间就转过了头去,“哼,反正腿长在我的身上,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去做的,我告诉你并不是为了征求你的同意,不过是想知会你一声而已。”
昌佑顿时觉得头大无比,满脸无奈的喊道,“晴儿!”
安沐晴重新转过头看向他,抓住他的手使劲儿的摇晃,脸上还露出了甜死人的笑容来,“你用不着这么担心,罗衡说我以前服用过仙人草,身体恢复起来快的很,你看,现在我不是都已经能下床了吗?再养上两天的话,就算是要蹦蹦跳跳的都没有关系,再说了,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就这么点儿小小的心愿,你忍心拒绝吗?”
昌佑看着她将那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渐渐地收敛,最后像是一只小狗一样用着无比无辜的眼神儿盯着自己看,只能发出了一声长叹,“唉,真拿你没有办法。”
顿时心花怒放的安沐晴扑到昌佑的怀里,抱着他就在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我这无比天才的想法的!”
昌佑被她亲的心神荡漾了一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在说些什么,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闭上眼睛,我要亲你了。”
正好小叶用个小托盘端着刚给安沐晴煮好的药进来了,见状赶紧转身,并且拉走了准备进来给安沐晴搭脉的罗衡。
……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昌佑还是和平常一样,不过,他可是乖乖的听了安沐晴的话,在喝酒这件事上有了些节制。
每当看到他喝了三杯之后就标准的放下酒杯,然后略带歉意的对着自己说晴儿交代了,不许朕多喝酒,今天只能喝这么多的时候,昌棋的心里就非常不是个滋味,你说你都是这么听话的人了,还总来找自己喝什么说是一醉方休的酒做什么呢?真的是闲到这种程度了不成?
如此几次之后,等昌佑再来找四王爷喝酒的时候,就被拒之门外了。
......
这天,昭阳殿里面,荷心正带人准备着柳含烟的晚膳之时,忽然间有个宫女面带喜色的跑了进来,一脸喜色的禀报说是皇上过来了。
柳含烟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愣住了,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喜还是该悲。
荷心身为柳含烟的贴身大宫女,自然是了解柳含烟现在真正的处境,看她脸上神色不定的模样,不禁忧心唤了一句皇后娘娘。
柳含烟勉强稳住心神,问那个进来禀报的宫女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皇上他来了?”
那宫女拼命的点头,“真的,奴婢怎敢拿这种事来欺瞒皇后娘娘,现在,皇上怕是已经都走到宫门口了。”
柳含烟的手慢慢的从胸口移了开来,目光转到桌子上摆放整齐的晚膳,稍稍顿了顿,然后吩咐荷心道:“皇上这个时候过来,也不知道用过了晚膳没有,你快去,多准备上一副碗筷,再告诉小厨房多准备几个皇上爱吃的菜,皇上爱喝酒,你去把上次父亲托人送来的千日醉拿出来一坛……”
昌佑虽然说彻底软禁了柳含烟,但是保留了她身为皇后的一切尊严,该有的待遇那可是半分都没有受到影响,所以说现在昭阳殿的小厨房运转如常,就算是柳含烟想要将这桌子晚膳撤掉重做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更别说只是简单加上几个菜了。
只是柳含烟都还没有吩咐完呢,就听到昌佑爽朗的笑声已经传了进来,“哈哈哈……,还是皇后办事仔细,只是这次多加一副碗筷是不够的了,需要两副才可以。”
眼看着昌佑大踏步的走了进来,荷心赶紧扶着柳含烟蹲下身子行礼,谁知昌佑上前一步,将柳含烟给拦了下来,“你我之间,何须这种虚礼。”
说实话,昌佑要是一进来就板着一张脸的话,柳含烟多少还能觉得心里好受些,但是现在昌佑竟然像是一个没事儿人一样,倒是让柳含烟的心里直打鼓。
都说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就是不知道,今天的皇上憋着多大的妖。
柳含烟心中正在琢磨个不停的售后,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妹妹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安好。”
听到这个声音,昌佑就见柳含烟的身子一僵,那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也突然间加大了力道,都抓的他有些疼痛的感觉了,他的双眸猛然间精光一闪而过,问柳含烟道:“皇后你这是怎么了,将朕的胳膊都抓疼了。”
柳含烟猛然松手,收敛住了自己的心神,对着那个声音的来源处笑了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杨妹妹?”
来的不是杨彩鱼又是哪个,就见她走上前扶住了柳含烟的胳膊,温婉笑道:“可不就是臣妾么,多日不见,娘娘难不成连臣妾都不认识了。”
柳含烟听到她这样说,忍不住心里暗笑了自己一番,可能是刚才没留神听仔细,“妹妹怎么跟着皇上一起来了?”
“娘娘你要是觉得臣妾打搅了你和皇上相处的话,那臣妾就先告辞了。”
柳含烟赶紧拉住杨彩鱼道:“本宫怎么可能有这个意思呢,妹妹你想多了,用过晚膳了没有,没有的话就一起吧。”
昌佑插进话来,“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荷心你去把你家娘娘平日里珍藏的好酒多拿出来几坛,朕今晚不醉不归。”
杨彩鱼有些不高兴的对着昌佑瞪眼睛,“安妹妹在的时候就不让你喝那么多酒,她这还没刚走呢,你就把她的话给抛到脑后了吗?”
昌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皇后珍藏的可都是佳酿呢,朕少喝一点儿,晴儿不会怪我的。”
听到他们提到了安沐晴,柳含烟的心里越发惊疑不定,面上只是强忍着不带出来罢了,“皇上,安妹妹下葬的时候,臣妾没能去相送,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皇后不必如此,晴儿是不会计较这些的,她前天晚上还给朕托了一个梦,说是当日没能治好你的眼睛,如今走的也不安心,唉,这个傻丫头,总是那么替别人着想......”
昌佑的声音低沉沉的,听的柳含烟的心里酸酸的,“没想到,妲己妹妹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去了。”
杨彩鱼忽然凑到柳含烟的耳边,轻声的说道,“皇后娘娘还请放心,皇上定能查清真相,还给臣妾一个公道的。”
柳含烟突然间像是见了鬼一样,猛的一把将杨彩鱼推到在地,且一连向后倒退了足有五六步远才顿住了脚步,无比惊恐的大声喊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