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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本宫就是毒,惹不起请安分

   安沐雪在驿馆里面一通发疯惊动了安达通,被他叫到进前好一番说教,最后还严令她闭门思过,在安沐晴传话让她进宫之前,哪里都不许去!

   这安沐雪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听话,无比乖巧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思过呢,等安达通收拾好自己准备进宫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正好听到安沐雪在房中大吼大叫,并且还有怒摔东西的声音传来。

   安达通的脸上有厌恶神色飞快闪过,转头吩咐身后的小厮道:“末将房间里面她能摔动的东西都搬出来,若是继续哭闹的话就将嘴堵上,省得丢人现眼的。”

   之后再不理会安沐雪一分的安达通径直一个人出了驿馆,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距离驿馆不远的一处茶楼上,逸王昌鸣正带着人在喝茶,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不多时有人进来禀报说安达通已经出了门,可以行动了。

   昌鸣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微微颔首的动作己经表明了态度。

   待这人下楼之时,正好看到四王爷昌棋带人上来,赶忙侧身贴墙站在了那里。

   昌棋随意扫了他一眼,见他一身行高的妆扮,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茶楼距离驿馆不远,有商人过来喝茶再正常不过。

   逸王府的管家就在楼梯口候着呢,看到昌棋上来,立刻就扬起笑脸迎了上去。

   “奴才请四王爷安,我家王爷已经到了,正等着四王爷您呢,王爷您这边请。”

   昌棋转着手上的扇子道:“二哥还是这么勤快,又跑到本王的前头了。”

   昌鸣听到声音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茶壶,瞧向了门口的方向,见昌棋晃着扇子进来,不由摇头道:“这都立秋了,你可悠着点儿,千万别把自己扇到太医院里和太医打交道去。”

   昌棋笑道:“我自幼壮的像头牛,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小风能把我怎么着。”

   他们兄弟俩个随意说笑了几句后,昌鸣亲自给昌棋倒茶,递过去道:“尝尝合不合你的意。”

   昌棋双手接过茶盅,笑道:“二哥大力推荐的茶,定然是错不了的。”

   这说的是客气话,不过,嫩绿澄澈的茶汤一入口,昌棋的称赞却是极为真心,“果然是好茶,又香又清甜,且回味悠长,二哥你是真的厉害,竟能找出如此不寻常的妙物来。”

   “我这也是碰巧了,不然的话怎么能跑到这样的小茶楼里面来喝茶。”

   ……

   安达通走在街上,看到两边吆喝声不断的早点小摊子,再想想人荒马乱的乱世,心中很是感慨,太平盛世来之不易,守之更是不易,那几个虱子跳蚤的最好安分些,不然的话,他头一个就不愿意。

   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石扳指,安达通一边向前走一边继续想着心事,也不知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晴儿竟然大半夜里就派人出宫传话。

   琢磨着这件事情的安达通不知觉中到了一家赌坊门前,现在门口揽客的小二见安达通衣饰不凡,断定他是个有钱的主儿,于是便上前招呼。

   由于安达通并不是奉旨进宫,就没有穿朝服,再加上这次他来京都也是不放心眼下的情势,不想太过于张扬,因此就特别低调,现在被当做一个普通的富贵之人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看看眼前点头哈腰的人,再听听他说的什么天上掉元宝,轻易腰缠万贯的话,安达通一下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阴沉生冷到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说,心头的无名火更是突突的直往外冒。

   赌坊!又是这种祸害人的地方!

   儿时的记忆忽然间就汹涌起来,地上残破的桌椅,被翻的乱糟糟的柜子,趴在地上哭死哀求的母亲,瞬间就让安达通紧紧握起了拳头。

   偏生那小二还不会看人脸色,仍旧在努力劝说着安达通进去试试手气,仿佛只要他进去转身就能抱个大元宝出来一样。

   安达通正待将那个小二一拳捶到一边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赌坊里面有人大声吵闹了起来。

   “你这瞎眼的死婆娘,胡乱跑什么,脏了大爷我这一身好料,你拿什么来赔!”

   咕咚一声,听起来像是挨骂的人又被推到在了地上,之后又是两声沉闷的响动,继而想起的就是女人的哀求声。

   “大爷,求求你别打了,我把衣裳给你浆洗干净还不成吗?”

   “你认识这是什么料子吗?还浆洗,也不看看你那双手爪子配不配!”

   女人仍在苦苦哀求着,像是抓住了那男人的腿,就听那男人咒骂了几声之后,女人猛然痛苦哀求了起来,而下一刻,就见那女人重重从里面摔了出来,却原来是个年逾古稀的老太太,就见她头撞在了门槛上面,脸上不多时就被献血染红了一大片。

   自从听到那女人的声音开始,安达通就有些愣怔在了那里,现在猛然看到女人那张脸,他瞳孔猛然一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因为无论是声音还有那张脸,都和他那苦命的母亲如出一辙。

   世上真有这么碰巧的事情吗?安达通才不相信!

   别说他是在沙场上翻滚出来的人,对于一件事情本来想的就多,更何况他的女儿女婿都已经专门提点过他了,让他小心免得被人钻了空子,这么巧的事情,你说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疑心。

   原本纠缠着安达通不放的小二一见店里闹了起来,也顾不得安达通了,转身两步上了台阶,揪住那老太太的衣衫就将她提了起来,痛骂不止。

   “好你个徐老婆子,我家爷供你吃供你喝的,你却反过来得罪客人砸我家爷的场子,还不快去给客人磕头赔罪!”

   这小二一边骂,一边拿眼镜偷瞄着安达通的反应,却发现他竟然就那么走了,倒背着双手没事儿人一样,顿时就没了劲儿,无比嫌弃的对那女人大声吼道:“没你的事儿了,还不赶紧滚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的,耽误客人上门看爷不扒了你的皮。”

   说实话,这女人还真的就是安达通那个苦命的母亲袁大娘,当年他被安达通的父亲抵给了赌坊填赌债,原本赌坊的老板想要转手将她卖到妓院里面去换成银子,后来看她还有几分姿色,就将她留在了身边,白天在赌坊里面端茶递水的,晚上就成了那老板暖床之人。

   虽说后来经历了乱世,到处兵荒马乱的,但是这老板平日里跟三教九流的人物打交道,今天到东明日到西的,倒也全须全尾的活到了大昌朝开国,并且将赌坊的生意做到了京都。

   袁大娘原本是和他失散了的,但也不知上天究竟是怎么安排的,后来兜兜转转的,竟让他们又碰到了一起,身为一个弱女子为了生计,只能又在赌坊安了身。

   后来那赌坊的老板一病死了,赌坊也由他的独子江大继承,倒是让袁大娘继续留了下来,反正那赌坊日进斗金,也不差袁大娘一口吃的,倒是袁大娘端茶倒水擦桌子的伺候人,替赌坊省下了一份请工的钱。

   日子就这么过着,很多次午夜梦回的时候,袁大娘都因为想儿子哭的不能自己,后来听说出了一个特别能打仗的将军,名字就叫做安达通的时候,她真是恨不得立刻就跑到跟前去看看,如此同名同姓的人,会不会是他那个苦命的儿子。

   有一次江大无意中听到了这件事情,立刻就将袁大娘一通嘲笑,说是袁大娘喝多了做美梦,这天下那么多浑身上下都是本事的人,怎么可能轮到一个字都认识不上三个的穷小子做将军,老天爷又不是瞎。

   只是那江大怎么都没有想到,被他嘲笑的穷小子还真的就是那位能征善战的大将军!

   半个月之前的一天晚上,睡梦中的江大忽然觉得颈间一阵冰冷刺骨,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有把大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立刻就在被窝里解放了一下天性,双腿打颤的控制不住半分。

   来人穿了一身也不知道是乌漆嘛黑还是靛蓝色的深色一副,头脸上蒙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除了胖瘦和高矮之外,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究竟长的是什么样子。

   江大哆嗦着将自己做过的坏事飞快过了一遍,也没有过滤出一个结了梁子需要取他性命才能解恨的仇人出来,好不容易鼓足用气问了一声英雄所谓何来,却听他口中的英雄道了一个名字,“袁大娘!”

   江大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安达通,还真的不是同名同姓那么简单,他真的是袁大娘的儿子!

   被蒙面兄用刀伺候着谈了半个时辰的江大,知道有人要用袁大娘来陷害安达通,却只能配合着点头,因为他实在是舍不得这颗脑袋。

   于是这才有了今天那一场闹腾。

   袁大娘撞到客人是因为有人背地里猛然推了她一把,自然了,被撞倒的客人也是特意安排的,门口招呼安达通的小二自然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结果千算万算,他们没有算到安达通竟然那么能撑得住气,见了自己苦海里泡了一辈子的亲生母亲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尤其是他们期待中的反应。

   这场明显演砸了的戏,害的江大一身皮都紧了起来,因为他不知道今天晚上蒙面兄会不会来找他,因此在睡下之前他又是烧香又是拜佛的,能祷告的神仙罗汉菩萨都被他祷告了一遍,结果,蒙面兄还是来找他了。

   “明日,我要看到袁大娘横尸街头。”

   好吧,为了怕自己在见到蒙面兄之后控制不住自己再次释放天性的江大,今天特意一滴水都没有喝,没想到还是自由释放了一把。

   蒙面兄无比嫌弃的远离了他两步,同时大发慈悲的将锋利大刀挪了个地方,但感觉到脖子重获自由的江大仍旧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我最后再说一次,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要看到袁大娘横尸街头,不然的话,那就换你来顶替她的位子。”

   就如同来的时候一样,蒙面兄走的是那么悄无声息,觉得自己已经石化了的江大听到窗子外面猛然传来一声猫叫,陡然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只是不待他站稳,居然又有一把锋利的剑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下,就算是再想解放天性,他也是什么都解放不出来的了,就连额头上都没有汗珠子冒出,明明是无比肥硕的身躯,抖的却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一般。

   “好......好汉......好汉饶命......”

   哆哆嗦嗦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江大觉得后脑勺传来一下子钝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只能看出来是在一个挺小的房子里面,只是等他看清楚房子四面墙壁上挂着的东西时,差点儿没有生生昏死过去。

   因为墙上挂着的可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各种各样的刑具,什么带尖儿的有刃儿的,看着样子就让他害怕的到不行,更别说将这些东西挨个招呼到他身上的可怕情景了。

   于是江大如同没有了骨头的人一样,又好似根离开了土壤又被暴晒了一晌的可怜草本植物,萎顿在地上的形象真的是提都提不起来。

   安沐晴从墙上的小窗子向里面看了看,撇嘴道:“我还当是个什么人物呢,却原来是这么个怂货,真是不知哪里来的胆子陷害父亲。”

   安达通开口道:“其实也不用他有多大的胆子,只要想着能保命就足矣让他做出任何事情来。”

   安沐晴点头赞同道:“也是,他这种人,若是金钱美女的,还真不一定能老实听话,怕什么就给他来什么,绝对的好使。”

   安达通转头不再看那个江大,而是问安沐晴道:“你愿不愿意去看看你的外祖母?”

   由于来之前昌佑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安沐晴,所以她还是很同情袁大娘这个可怜人的,再加上如今她占着正主的身子,和袁大娘又有了拆解不开的亲缘关系,自然是要去见上一见的。

   安达通瞧见安沐晴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应允,老怀甚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来,十分宝贝的一层层打开之后,指着躺在手掌正中间的那根简单银簪道:“这是你外祖母当年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儿念想,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除了这跟簪子之外,再也见不到和她有关的任何事务了,万万没想到上天垂怜,让为父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她一面不说,还能将女儿带她她的面前。”

   安沐晴瞧着那根簪子,想到安达通将它带在身边这么多年,就算是再吃不上饭饿肚子的时候都没有将它换成吃食,于是对安达通的看法又有了不小的改观。

   安达通将簪子递给安沐晴道:“这簪子原本是要送给媳妇的,但是因为我出事不当,你母亲对我误会颇深,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要这簪子,我只能改了规矩,将这簪子传给你,还望贤妃娘娘不要嫌弃。”

   安沐晴却是抿嘴一笑道:“那就麻烦父亲给我带上吧,待会外祖母看到之后肯定会很开心的,说不得还要一下子年轻好几岁呢。”

   安达通没有想到宝贝女儿竟然如此贴心懂事,眼睛蓦然一酸,赶紧抬头控制了一下情绪,十分郑重的将簪子插在了安沐晴的鬓边。

   等到安沐晴陪着安达通走后,有暗卫走过来,站在那小窗口面前将江大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原来是这个草包啊,这任务也太简单了些。”

   于是这暗卫转头就走,回到房间里面忙活了起来,不多时就将自己易容成了江大的样子,除了那张脸,就连高矮胖瘦都分毫不差。

   等他再换上一身和江大一模一样的衣服之后,房门被人给推开了,站在外面的赫然是袁大娘。

   “哟,你这动作还挺快。”

   “再快还不是又被你抢在了前头来推门。”

   就听袁大娘笑了一声,声音清脆的哪里像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我快你一步好歹还能多活上一会儿。”

   “走了,让哥哥我送你去横尸街头。”

   ......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卖早点的小摊贩才开始生火准备一切,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声呼喊着什么死人了,于是纷纷丢下手上的活计循着声音赶了过去。

   到了地方他们发现有个人侧着身子躺在地上,青白的脸色上面有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身下老大一片血迹,就连她的衣衫都被染红了大半,那情形不是一般的骇人。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了过来,议论纷纷的,不知谁猛然喊了一声,说这不是如意赌坊里那个什么大娘吗?平日里几乎都不出赌坊一步的,怎么就死在这里了呢?

   不远处的房顶上面,有个灰衣人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若不仔细观看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现那里有个人。

   暗卫们的眼神儿多好啊,再说本就是冲着他来的,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踪迹,并且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可怜这位灰衣蒙面兄,被暗卫们用网兜头而下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成了阶下囚,而站在他面前倒背着双手的,不是安达通又是哪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