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他哪个男人脑袋上顶着一块那种颜色的云,估计都要发疯发飙,最起码得将那个带来有颜色云彩的女人好好修理一番,然后再将被云彩带来的孩子恶狠狠的丢出门去让云彩负责。
但是这个安达通呢,他竟然有那么大的一颗心,明知头顶上有云彩存在,却是没事儿人一般!
这份儿心胸和气度,别看安沐晴身为女人,也是自叹不如的。
最要命的是,安达通不把云彩的存在当成事儿也就罢了,他竟然还把带来云彩的人宠成了将军府里的第一人!就连那个安沐雪都连带着指高气昂,成目里想着将安沐晴这个正牌大小姐踩在脚底下,就连奉旨进宫这么重大的事情她都敢做手脚。
要不是安沐晴正好穿到了正主的身上,现在还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形呢!
想到这里,安沐晴就没忍住向安达通翻了个白眼,“若是将我换作母亲那种情形,怕是也要将自己整日关在佛堂里面。”
安达通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淡淡哀伤,虽然说转瞬即逝,但安沐晴还是眼尖的捕捉到了,心说自己还是老实安静的坐着吃瓜好了,安达通这个父亲这么多年都没放弃和母亲重逢,估计也不会真的无情到哪里去,就算是他举国尽知的花心好色,估计也是有些道理在里面的,静静等着他讲就是了。
“我和你母亲……确实是我对她不起,等京都的事情了结之后,我定会亲自去给她赔罪。”
安沐晴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有些为安达通担忧,毕竟这世上有太多事情根本不是一场赔罪就能化解的。
袁大娘见儿子眉心愁云不散,便安慰他道:“夫妻哪有隔夜仇,你好好跟媳妇说说,若是她不肯原谅你,那就由我这个老婆子去说。”
安达通对袁大娘说道:“以后母亲只管享清福就好,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您老就别管了。”
安沐晴很是赞同的用力点头,心说对对对,您老就别管了,咱们抓紧时间讲故事才是正经。
袁大娘明显还想多劝和安达通几句,但安达通却是制止住了她,问道:“母亲就不想知道孩儿为什么心甘情愿的替别人养孩子吗?”
安沐晴一双大眼睛顿时晶晶亮,长睫毛忽闪忽闪的,满脸急切的小模样瞬间逗乐了安达通,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道:“为父总算是有些明白,皇上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安沐晴脸上表情一怔,明白过来以后刚想翻白眼给安达通看,转念想到他是父亲只能生生忍住,肚子里却是疯狂吐槽这好好的说正事儿呢,你拉扯到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安达通的坏心情彻底被闺女的包子脸送走了,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晴儿,你果真与你母亲年轻时好像。”
好吧,看到安达通如此开怀,安沐晴彻底认了,你说像就像吧,反正张锦娘年轻时候的模样性情只有您老清楚。
心情顺畅的安达通,说起自己绿云罩顶的事情感觉都轻快了不少。
“与其说我当年娶的是媱娘,倒不如说是娶了她家的势力。”
安沐晴哦了一声,问道:“那将军府里满后院的女人呢?一个个娘家都有你能利用的势力吗?”
安达通很是爽快的摇头道:“她们不过是我带进府中给媱娘添堵的工具罢了,省得她吃饱以后动不动就找你母亲的麻烦。”
安沐晴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懂,安达通向她解释道:“当年在媱娘进门之前,我已经和她家表明了态度,除了没有正室夫人的头衔以外,她能享有正室夫人所有的待遇和权利。”
“这条件她家也答应?”
安达通嗤笑道:“她家双亲自然是不答应的,但是架不住媱娘一门心思进安家门做妾!”
安沐晴非常不给面子的吐槽道:“傻女人!”
媱娘可不就是傻么,安达通若是心里真的有她,又怎么可能不把正室夫人的位子让她来坐,毕竟这场婚姻里面,安达通明显是得了太多好处的那个。
但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娇娘,将安达通不借一切代价保住原配张锦娘的举动看做是他有担当,既然在最苦最难的时候遇到了张锦娘,且那张锦娘跟着他东奔西跑数次死里逃生的,自然要得到他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对待。
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的媱娘对安达通更加的死心踏地,双亲见苦劝她不住,也只能同意了这门亲事,反正好歹都已经说尽,将来日子不顺心,再也不能怪到父母头上。
其实对于安达通这个人,媱娘的父亲还是很看重的,尤其是安达通施计接连改下两城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对他赞誉有加。
再加上媱娘唯一的兄长血气方刚之年战死沙场,她们家急需一个可以接手的人物,不然的话,手中人马最后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两相结合下来,安达通和媱娘的亲事就成了。
刚过门的媱娘很是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但是随着天下大定,日子过稳当了没多久,安达通好色的毛病就再也掩藏不住了。
媱娘回家哭诉过,但她的母亲是这样安慰她的:“他不就是贪新鲜找了几个小丫头么,又不是扒着一个死不撒手值得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抓紧怀个孩子出来,你爹那身伤病眼看着撑不了多久,你就不怕哪个狐狸精的肚子先大起来,抢在你面前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将来抢夺这份原本属于你,接下来属于你儿子的偌大家业!”
这一番话媱娘确实听到心里去了,在回将军府的一路上,她都在琢磨着该用个什么法子将安达通绑在自己的房中,哪知一进府就听说了张锦娘身怀有孕的重镑消息。
待那阵要命的头昏眼花感过去之后,摇娘就想着反这府中由自己把持中馈,随便勾勾手指就能让那张锦娘喝上一壶,至于她肚子里那块肉能不能保得平安,可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哪知她这边算盘拔拉的啪啪响,转眼安达通就找上了她,言说张锦娘怀得可是他们张家头一个孩子,交给谁照看都觉得不妥,只有你亲自照看我才放心,以后几个月阿媱你就辛苦些,待孩子出生,我非要亲自大礼拜谢你。
可怜的媱娘,摔碎了满屋子能摔的东西之后,还得憋气亲自照看着张锦娘。
幸好张锦娘是个省事的,一张嘴也懒得说话,将军府里才没有刀光剑影不断。
十月怀胎,安沐晴呱呱落地那天,整个将军府尤如过年一般热闹,媱娘在房间里看着自己仍旧瘪瘪的肚子,放声大哭一场之后,擦干眼泪安慰自己说这有什么,又不是个带把的,将来早晚都是人家的人!
有了安沐晴之后,安大通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左拥右抱,每日里都有美人在怀美人相伴,夜夜笙歌,可是将媱娘刺激到不行。
她一方面要将安达通往自己怀里拉,另一方面又要妨着那些个狐狸精哪个先大了肚子,又抢在她的头里爆出个身怀有孕的好消息来,那颗没有一刻能静下来些许的心,真心觉得累。
在媱娘的不懈努力之下,别看安达通整日里流连花丛,但是整整一年的时间里面,竟然没有一件喜事。
又半年之后,媱娘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可是把她给高兴坏了,仗着手中管家的权利就先喜大普奔的庆祝了一翻,那场面大的,可以说是将军府所在的那条街上,就连小商贩们都得到了将军府中送出来的红鸡蛋。
但是,原本最该感到高兴和开心的安大通,却只对媱娘说了一句怎么高兴怎么来,对于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却是问都没有问上一句,转头就又转回到美人们香软的怀抱里面去了。
安沐晴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禁问安达通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了。
安达通回答道:“为了让那个混蛋彻底绝后,自从你出生之后,我就给自己用了药,论她是谁,绝对不会生出我安达通的孩子来的。”
安沐晴忍不住哇的赞叹了一声,慢慢向安达通伸出了个大拇指道:“父亲行事,当真果绝的很,女儿自叹不如。”
袁大娘没有想到儿子心中竟然有如此深的恨意,以至于因为这恨,连自已的身子都能作践,不禁悲从中来,再次埋怨自己没有早下绝断将儿子带出那个火坑。
外祖母伤心,安沐晴自然又是要劝着的,顺便将那混蛋男人狠骂一通,并真诚祝愿他下辈子坠入畜牲道,可别再托生为人却做着猪狗不如的事情了。
好不容易将袁大娘劝住之后,安沐晴问安达通道:“父亲你就不怕那媱娘给你生个儿子出来吗?”
“生出来又怎样,早夭长不大的孩子多了去了。”
安沐晴再次对安达通伸出了大拇指,然后重重点了点头,“父亲,你这份儿处事态度,以后就是女儿学习的方向!”
袁大娘猛然一把纂住安沐晴的胳膊,紧张道:“娘娘你学什么不好,跟你父亲学可是万万使不得。”
安沐晴宽慰袁大娘道:“祖母,不过是晴儿身边有几只跳蚤苍蝇需要收拾罢了,父亲这般手段用来对付他们刚刚好。”
袁大娘仍旧忧心忡忡的,她悲苦一生好不容易和儿子重逢,哪知儿子人前风光无限,后院里的事情却没有一件让人省心。
好歹还有个花朵儿一般的孙女让自已这颗心得到安慰,也不知这孩子受了些什么刺激,竟要学习她父亲那一套,这怎么可能不让她忧心。
安达通不想让母亲操心太多,便道:“母亲你就放心吧,孩儿会好好看着晴儿的。”
袁大娘见儿子都这么说了,心中再担忧也只能压下,毕竟她在母亲和祖母的位子上缺习了这么多年,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们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好干涉太多,再说晴儿现在己经是贤妃娘娘了,还有皇上护着,她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最后袁大娘轻叹了一声道:“不管做什么,你们把握好尺度就好。”
安沐晴见这篇终于翻过去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接着让安达通给自己解惑。
“父亲,母亲知道媱娘和安沐雪的事儿吗?”
安达通嗯了一声道:“应该是知道的,我都说给她听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叫做应该啊?”
安达通的脸上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对安沐晴解释道:“因为我娶了媱娘,你母亲一直都在生我的气。”
安沐晴却是笑道:“媱娘怎么当得起父亲一个娶呢,不过是纳个妾罢了,母亲这么大的气性,倒是平白给媱娘长了脸。”
“不怪你母亲,实在是我对不起她。”
在原主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面,安沐晴实在是找不到丁点儿张锦娘和安达通的交集,因此对于他们俩个之间的感情纠葛不方便过多评论,只能对安达通说道:“父亲既然心中有愧,那就找机会和她说清楚啊,这么一直拖着的话,就怕活结打成死结,再也解不开。”
“睛儿啊,其实这么多年过来,对你母亲的愧忺越深,就越是不敢面对她,尤其在你进宫之前发生了被安沐雪推进锦鲤池的事情,她更是跨出佛堂到书房指着鼻子将我一顿好骂,骂得我真想就地找个缝钻进去啊。”
安沐晴眨眨眼睛道:“你们知道我落水的事情?”
哪知安达通语出惊人道:“在你很小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安沐晴顿时顶着满脑袋问号转起了蚊香眼:“你们怎么知道的那么早,未卜先知吗?”
“未卜先知的不是我和你母亲,而且一个游方的和尚。”
安沐睛顿时有种穿越到红楼里面的感觉,不然这未卜先知的和尚可该怎样解释?
“那和尚都说了些什么啊?”
袁大娘也微微侧转了下身子,明显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
“那和尚说,在你二十岁之前,我们不能对你太过亲近,这样的话,你会有一次大难不死脱胎换骨的机会,熬过去之后,你这辈子就再也无忧愁了。”
安沐晴不敢置信道:“这样毫无根据的话你们居然也信!”
安达通叹道:“不由我们不信,那和尚说我们疼爱你就是害了你,这话我和你母亲怎么可能会信?只是你在我们身边三灾八难的不断,更是有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我和你母亲这才不得不信。”
“你们确定不是媱娘在背后害我?”
“媱娘可没有本事将手伸到我和你母亲的身边。”
安沐晴心说她没有本事,她的女儿倒是有,一把将原主推进了锦鲤池,要不是自己正巧穿越过来的话,再过几个月可就是她的祭日了。
等等,想到这里,安沐晴忽然想到了和尚说的那个脱胎换骨,难不成这和尚还真的是个人物,竟然能窥得天机?
但是很快的,安沐晴就推翻了这句话,因为这和尚说她脱胎换骨之后再无悠愁,可实际上呢,自从她进宫之后,明里暗里的,被人算计一次又一次,差点连性命都被柳含烟一刀要了去,哪里有半分无忧愁的影子。
但是安沐晴忽然又想起了杨彩鱼的祖父,那个能用汉语拼音书写的神奇人物,被自己怀疑是外公们神秘人物,难不成他和这和尚之间还有什么渊源?
安大通见安沐晴忽然发起了呆,喊了她两声也没有反应,便伸手在她的后背上猛然一拍,结果还不等他多问一句怎么了的时侯,就听昌佑的声音传了进来。
“耽误岳父大人教训女儿,是不是朕来的不巧啊?”
幸好昌佑这话是含笑说的,纵然父如此,也足够安达通出一身冷汗来了。
“皇上怎这个时候过来了,臣给皇上请安,母亲,快来见过皇上。”
袁大娘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皇上,激动的手都开始抖了,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民……妇……民妇拜见……拜见皇上……”
昌佑上前虚扶一把道:“老人家快快免礼,晴儿你还呆在那里做什么,赶紧将祖母扶起来。”
安沐晴打趣昌佑道:“皇上你还是端着点儿吧,如此接地气也不怕惊着人。”
昌佑好脾气笑道:“好,朕听晴儿你的,端着些。”
袁大娘看到安沐晴能如此轻松自在的和昌佑说话,拍了拍安达通的手臂道:“我家晴儿好福气!”
安达通道:“这也是孩儿和母亲的福气。”
“不止是你我,还有我那未曾谋面的媳妇。”
昌佑和袁大娘客气了几句,转头又看向了安沐晴,“朕想去街上逛逛,不知贤妃娘娘能否赏光陪同?”
安沐晴笑道:“陪皇上逛街自然是好的,只是臣妾没有钱,想买东西时可该怎么办?”
昌佑拧着安沐晴的鼻子笑骂了一声出息,“买不起那就干看看,过下眼瘾得了。”
安沐晴皱了下鼻子道:“买不起我就把你给当了,长的这么一表人材的,估计能值不少银子。”
“安将军,贤妃朕就先带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老人家,等贤妃得空,朕将老人家接进宫里去逛逛。”
袁大娘自然是千恩万謝的,安达通也是老怀甚慰的感觉,皇上对他家睛儿可是真的好啊。
这宫,还真是进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