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你没保护好她,现在逼迫别人有什么用!”
李渊说完后便拂袖离去,徒留宫成毅站在原地,那些随从见两个主子吵架,心里有些忐忑,准备接着下水。
“够了,都下去吧。”宫成毅低着头颓废的说道。
那几个随从见状也不敢出声,互相搀扶着离开,甲板上就只剩下宫成毅和魏公公。
“皇上,咱们去看看伤口吧。”
魏公公恭敬的对宫成毅说道,只是刚说完就看到宫成毅突然吐出鲜血,然后向后仰去。
“皇上!快来人皇上晕过去。”
昏昏沉沉中宫成毅听到周围一片嘈杂,却没有记忆中熟悉的女声……
江南,烟雨街——
倾盆大雨顺着屋檐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到石板上。
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不顾雨会淋湿到自己,急匆匆朝着厢房里跑去,刚进门就大声喊:“宋医师,人可是全好了?”
陡然进来个人喊自己,宋医师本来坐在床榻前颤颤巍巍地收银针,被妇人咋咋呼呼的声音吓得手一抖,差点扎到自己的手,当下脸色就难看起来。
“杜妈妈,老夫年纪大经不起这样吓了,再说楼里姑娘多了去了,干嘛这么宝贝这个。”
“你不懂,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就等着醒来调教好,在万春会上艳压群芳。”杜妈妈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走,然后掀开床榻上的帷幔,就看一位面容精致的少女半躺在床榻上。
杜嬷嬷见人真的醒了,笑得合不拢嘴,瞧瞧这如羊脂一般的皮肤,精致的眉眼,还有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流落在外的金枝玉叶。
“先前你醒来一直病怏怏的,我也就没有问你的名讳,现在可以说说看。”杜妈妈站在床榻前看着少女亲切的说道。
“小女叫苏柒月。”
没错,躺在床塌上的正是掉入河水里苏柒月,她本来几天前就醒了,但发现周围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便一直装昏迷收集信息,倒是知道了些关于这楼里事情。
“倒是个好名字,听口音你不是江南这边的人士?”
问清楚身世这是楼里的规矩,若是碰到硬岔子,就直接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
苏柒月也猜到杜妈妈要问起这些,当下就挤出泪水,然后将早就编好的身世说出。
“杜妈妈,小女本是京城那边商户家的小姐,可是家父经营不善这才举家来江南,可是在水路上碰到了劫匪,小女现在无依无靠,求妈妈收留小女吧。”
杜妈妈这倒是第一次碰到求着她当风尘女子的,心里已经开始把苏柒月归类在可怜人一类了,而她们花楼不正是专门收留可怜人的。
当下杜妈妈的声音就软了几分:“你留下来是必然的,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杜妈妈不愧是当了十几年的老鸨,问起话来全在重点上,然而苏柒月也深知这些,便柔声说道:“我自幼不受家父待见,后又差点被他送到官家当妾,那官家老爷年纪比我爹爹都大上一轮……”说到这里苏柒月又开始泣不成声。
杜妈妈看她不似作假,连忙安慰道:“瞧瞧,我又没有赶你走,哭什么,以后就留在我这万乐坊,不过你可想明白了?”
前半句是安慰,后面一句明显是在问苏柒月可是下了决心。
苏柒月慎重的点点头,她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且她一个弱女子拿什么让杜妈妈放自己走,还不如留下来看看情况,然后再找机会离开。宫成毅那边肯定以为自己死了,若是她成为万乐坊的头牌,就可以换个身份生活下去。
瞧苏柒月是个拎得清的,杜妈妈脸上流露出几分欣慰:“你原本的名字是个好名字,但不过在我们楼里可不行,以后你就叫霁月吧,是那些人得不到的一轮明月。”
苏柒月知道自己可以留下来了,同时也惊讶杜妈妈的文采,霁月这个名字文雅又不失贵气,不像是普通人能取出来的,但现在她还没有资格去知道这些。
掩下眼底的探究,苏柒月乖巧的点头应道:“霁月谢妈妈赐字。”
“行了,我也要去忙楼里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你就问芳草吧,这是给你配的小丫鬟。”说完杜妈妈便带着宋医师结账去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苏柒月和一个身材瘦小的小丫头。
看着芳草拘谨地站在自己身边,苏柒月不由得想起宫里的碧莲,要是那个小丫头知道自己死在河里的假消息,会不会哭坏了身子。
不过苏柒月也没有别的办法,能离开的只有她一个人,只能将碧莲安置在李雪身边,等年岁到了就随她选择。
苏柒月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对旁边小丫头柔声说道:“刚刚听嬷嬷说你叫芳草?”
只是一句问话,小丫头就颤颤巍巍地跪下,然后紧张地说道:“是的。”
苏柒月见她如此紧张,本想去扶芳草,但刚坐起身,就觉得自己腰间的伤口传来刺痛,当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听到她呼痛的声音,芳草也吓到了,连忙趴在床榻旁边询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瞧她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苏柒月也放下几分戒心,其实她就是故意想试探一下,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芳草还是照顾自己起居的丫头。
“无事,牵扯到伤口了,倒是你不要动不动就下跪,都是苦命的人难道谁还比谁高一等嘛。”
苏柒月演戏演得越发上手,仿佛她就是一个无依无靠流落异乡的小姐。
“谢谢姑娘。”面对苏柒月的示好,芳草虽然还是紧张,但比刚刚要好了许多。
“嗯,对了,你能给我说一下楼里的情况吗?那边有凳子,你端过来坐着慢慢说。”虽然苏柒月前几天也听了不少消息,但芳草是万乐坊里的丫头,肯定知道的更多。
“好的姑娘。”芳草听了苏柒月的吩咐,将凳子搬到床榻边,坐到边边上。
“姑娘,我们楼虽说是花楼,但比外面要好上许多,妈妈经常教导其他姑娘,别人可以作贱风尘女子,但是我们自己不能,所以是个干净的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