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次苏柒月和宫成毅一起坐马车,但总觉得和之前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等到了正午的时候,一行人就到了城镇中,与其说是城镇倒不如说是个空城,到处都空荡荡。
巷子里面刮出来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翻滚几圈停在众人的脚边,整个城镇看起来十分的萧条。
大门禁闭着,窗台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到有穿着体面的人进镇,几个漆黑巷子里的乞儿往苏柒月他们走过来。
“姑娘,少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那些乞儿都穿得十分破旧,饿得骨瘦嶙峋的,还有年纪稍长的拉着小姑娘,看起来应该是兄妹。
众人没想到这里的情况如此严重,苏柒月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旁边的男人。
宫成毅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拿吃食出来,而是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将车帘放下后男人的眉头紧皱,这一路上宫成毅很少笑过了,虽然之前也很少笑,但现在苏柒月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差。
犹豫了许久苏柒月还是开口说道:“或许等朝廷的物资过来后,情况就好了。”
现在就只能寄托那些粮食来改善这些难民的生活。
宫成毅的指尖有节奏的在桌案上叩着,苏柒月知道这是他在想事情常有的动作。
“只能缓解,要想杜绝还是得从根本解决,那就是找到水源。”
可这句话一说出来,两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是人不能移山填海,找水源岂是件易事,更何况他们还要把水供进城里。
宫成毅也明白将这事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与其他一个人发愁,也不该让苏柒月陪他一起。
“此事先放一放,咱们先考察一下民情。”
其实两人心底都清楚,这民情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粮食颗粒无收,百姓苦不堪言,能逃的早就离开这里,像之前那些难民一样。
而妇孺还有老人家经不起旅途的颠簸,只能留在原地苟延残喘。
城镇里到处都是一片萧瑟,许多商铺都是大门紧闭,好不容易看到一家客栈门稍稍开着,李渊连忙翻身下马上前去询问。
半晌他才在马车在回禀道:“少爷,夫人,店家说下榻可以,但是吃食还有茶水都没有。”
马车里的二人对望一眼,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连钱都买不到水和吃的,而那些贫苦的老百姓是怎么熬过来的。
“先进去住上几天,顺便等王大人过来。”宫成毅缓缓说道。
随后就率先下马车,苏柒月跟在他身后,刚掀开门帘就发现有两只手伸到自己身前。
毫无疑问一个是宫成毅,而另外一个则是李渊,两人男人同时看向自己,她有一瞬间的尴尬。
好在其他人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苏柒月朝着二人嘿嘿一笑,随后嘟囔着:“我可以自己下,自己下。”
然后从马车另外一边跳了下来,小孩子才做选择,她都不要!
三个人假装无事发生,进了客栈后苏柒月才松了口气,刚刚那种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苏柒月很快有新的困扰了。
之间客栈的角落里挤满了瘦骨嶙峋的孩童,看到随从将包袱里面的干粮还有水拿出来,都在吞口水。
店家看着众人都盯着一群孩子,以为苏柒月他们介意有孩子在这里,连忙上前解释:“这天灾人祸还请各位客观多担待些,外面的乞儿都是有人照看的,这些个因为干旱都无父无母,年纪尚小我就把他们留在这里。”
客栈掌柜态度十分恭敬,生怕苏柒月他们会介意,然后将孩子赶出去。
宫成毅这会儿已经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柒月瞧出他心底不好受,连忙笑着说道:“不会的,掌柜的您心地善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至于将食物和水分出来的话,她就没有说了,因为先前已经分出去太多,那些孩子就有十几个,若是真的分起来,他们可能等不到王大人的支援。
“夫人,这是水和干粮。”李渊将吃食给苏柒月备上,至于宫成毅的早就有人给他准备好了。
苏柒月向李渊道谢后,只能无视那些渴望的目光硬着头皮吃东西。
而宫成毅也面无表情的开始用膳,一行人还没有吃完,就察觉到角落里的孩子那边传来的骚动。
扭头一看就发现一个女童晕倒在里面,周围的孩子一直晃动她,嘴里喊着:“大丫,大丫……”
可因为身体虚弱,声音小而嘶哑,苏柒月听了又是一阵心酸,顾不得后面会不会饿死,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拿着吃的还有水朝着那边走过去。
小孩子看到她都害怕的避开,澄澈的目光都盯着苏柒月手里的吃食,但都十分乖巧,没有想要过来抢的意思。
那个喊着“大丫”的男童一直抱着女孩,苏柒月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小兄弟,你且将你的朋友平放在地上。”
男童听到苏柒月的声音后,连忙将大丫安置好,然后跪在一边磕头,嘴里不停的道谢:“谢谢女菩萨救人,谢谢女菩萨。”
他还故意拉开着距离,生怕自己弄脏了苏柒月的衣服。
眼下救人要紧,苏柒月也顾不上他,她伸出手将大丫揽在怀里,丝毫没有嫌弃。
而宫成毅他们也都围了过来,这群孩童更加害怕了,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宫成毅察觉到他们的情绪,挥手让侍卫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只留了李渊在身边,这群孩子才舒缓了许多。
小女孩的眼眶窝陷,下面有一圈青紫的黑眼圈,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原本应该丰盈红润的嘴唇,此刻却是十分苍白开裂。
苏柒月不敢喂多水,只能用水将帕子蘸湿,然后动作轻柔的点在大丫的嘴唇上。
感受到生命之源,小女孩下意识的伸出舌头将水珠舔进嘴里。
苏柒月一喜,既然还有意识,那就说明这个孩子还有救,如此反复几次后,苏柒月发现大丫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这才停止用帕子蘸水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