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生睁大了双眼，没想到秦伽釉会如此能说会道，而且并不是那种生气易怒的态度，反而以一种王妃的态度，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伽釉如此教训，她有些难堪的握紧了手。

　　 眼看朝着他们这边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姜生抿了抿唇，“我是看王妃您不愿意帮九儿，以为你是因为她的身份，所以才……。”

　　 她留下半句，足够旁人想象，毕竟九儿是外室所生，而且还是花楼那边的女子，所以她从小就被瞧不起。

　　 秦伽釉自然不知道，但姜生身边的人可都知道，还有和九儿差不多大，家世也差不多，但因为娘亲身份亲白，所以看九儿就有些瞧不上。

　　 秦伽釉眯眼看着姜生，这明摆着是玩坑让自己往里面跳，小小年纪如此有心计，想必她娘亲教会了她不少。

　　 毕竟像他们那样的家庭，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又怎么可能不争风吃醋。

　　 她娘亲稳稳坐上当家主母的位置，手段何其了得。

　　 “我看是你瞧不上九儿，反倒是你……”秦伽釉上前一步。

　　 “我怎么了？”秦伽釉的目光太过明亮，光明磊落的让人找不出瑕疵，姜生有些不知所措。

　　 秦伽釉淡然一笑：“你和九儿关系如何？”

　　 关系当然不好，她这样的身份，给自己当丫鬟都不配，姜生在心里说道，可又不想让人看出，便刻意忧伤道：“我们情同姐妹！”

　　 秦伽釉摇了摇头，缓缓握住九儿的手，又侧目看了姜生一眼：“我看未必吧？若是你当真当她是姐妹，又怎么会让她如此难堪呢？”

　　 “我……没有，”姜生涨红了脸，紧紧咬着下嘴唇，“你别胡说八道。”

　　 秦伽釉嗤笑一声，“我根本不认识九儿，也更加不会知道她的身份，又怎么会因为她的身份瞧不起她呢？”

　　 “反倒是你，明知她身份特殊，却还将此事说了出来，并且不仅让我知道了，还让在场不知道人也都知道了，姜生你让九儿日后如何在他们面前抬起头？”

　　 姜生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秦伽釉的问题，又因为她巧舌如簧，让自己狼狈不堪。

　　 她退后两步，看向秦伽釉时有些说不明的情绪。

　　 姜生在都城官家之中可是出名的出挑之女，不仅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骑马射箭。

　　 所以即便秦伽釉有了王妃这样的身份，也是不如她的。

　　 但，此刻他们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低如蝼蚁，而她自己就是蝼蚁。

　　 一时间，她喉咙被哽住了，那种难受却又说不出来的情绪，在她的血液里蔓延，直到每一滴血都沾上这股难受的情绪。

　　 “我并无此意，王妃莫不要误会了。”

　　 她身边的几个女子，也都点头附和：“姜生肯定不是有意的。”

　　 秦伽釉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因为不管在什么时候，人心总是从虚伪开始的。

　　 他们用一个人的身份，来看待一个人是否对错。

　　 姜生出生富贵，又是大夫人嫡出，爹爹在皇上身边当阔震前将，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所以大家自然就站她那一边。

　　 不过她秦伽釉身份比她更高贵，所以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面色为难道：“你若当真不是有意最好，否则这是还要怪罪于我，我会怀疑你要故意害我。”

　　 “我？”姜生才刚开口，就被秦伽釉给打断了，“你我本就无冤无仇，定然不会相信你是故意的，所以我不怪你，但你一定要和九儿说一句对不起。”

　　 姜生愣愣的看着秦伽釉，一时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和九儿说对不起，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

　　 她目光已经怨毒了起来，脸色自然也不好看，“我说了实话，这也有错吗？”

　　 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九儿这样的身份，即便自己将话说的在难听些，也是不需要道歉的。

　　 “你说实话自然没有错，但你的实话当中出现的是侮辱，这是对九儿的伤害，所以就该说一声对不起。”

　　 “还是你觉得你身份高贵，你身旁的人都不配？”

　　 秦伽釉的声音很淡然，但一字一句却直击姜生的命门。

　　 大家听了秦伽釉的话，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色纷纷都不自然了起来。

　　 “我没有……”姜生不知该如何解释，虽然平时傲慢，但对九儿她可以肆意嘲讽，可是旁人的关系还是需要维护的，毕竟爹爹也有自己的一派人脉。

　　 可此刻，秦伽釉短短几句话，无疑是将自己推倒尴尬之地。

　　 若是不道歉，身边的人会当真认为自己瞧不上他们，可道歉了，又很直接的打了自己的脸。

　　 本想算计秦伽釉，却反而被算计了。

　　 姜生心中一阵不安，抿唇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想起，“太皇太后，皇后娘娘，驾到……”

　　 只见太皇太后走在最前面，皇后在身侧抬手扶着，身后还跟着一众嫔妃，正浩浩荡荡的朝他们这边走来。

　　 姜生表情一变，从刚刚的尴尬怒意，变成了胆怯和委屈。

　　 “太后娘娘，您一定给小女子做主！”

　　 刚刚还在秦伽釉身后的姜生，此刻已经跪在太后面前，委屈的哭了起来。

　　 太后停下脚步低眸看了一眼跪地了姜生，那彩色的斗笠尤为显眼，太后微微蹙眉。

　　 虽然一瞬即逝，可秦伽釉还是捕捉到了她老人家眼里的不悦。

　　 见太后目光投来，秦伽釉低头，双手放在腰侧微微欠身行礼。

　　 “哪家的丫头，如此不懂规矩，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何须跪在此处扰了太后的兴致。”

　　 皇后故意语气严肃，明着是先她扰了太后，暗着就是让她直接说。

　　 “小女姜生，是姜谕的女儿，刚刚王妃故意出言羞辱小女请太后做主，”说着还装作拭泪。

　　 太后撇了眼四周，有着王妃身份的只有秦伽釉一个，自然也就明白姜生说的王妃是她。

　　 “你过来！”

　　 见太后指向秦伽釉，姜生心中一喜，以为太后定会狠狠处罚。

　　 皇后急忙上前一步，再次扶着太后：“母后不必动怒，夜王妃性子顽劣也不是一天两天，说教一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