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雨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绳子,眼神一暗。在抬眸时,看到的也只是吴一一的背影。
吴一一坐在凉亭处,雪花落在她金丝的棉靴上,蕴上了一丝潮湿她却毫无察觉。
彼时秦伽釉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心底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吴一一会如此单纯,以为他们官家之间会有真正的友谊。
既然有官官相护,那就少不了官官相斗,即便不在同一个官位上,那也会有权谋争斗,毕竟能上朝堂的人自然不会独身,而是会依附比自己权位更高的官者。
吴侍郎自然比唐河这个文字侍郎要高出权位些,所以唐河一开始一定巴结吴侍郎,现在唐小雨毫不犹豫的跟着虞忻离开,一定是家里的爹爹攀附上了另一个权贵之人了。
唐小雨到底还是嫩了些,以为虞忻能帮她吗?怕是到最后只会被啃噬的骨头都不剩。
她抱着暖烫抬起脚步,静悄悄的走到了吴一一的身边,缓缓道:“一一,你跟着你爹爹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就该明白,混迹官场的人都没有真心的朋友,只有权贵之间的依附。”
说着,秦伽釉缓缓蹲下,她的眼眸中带着柔和的笑意,“能轻易从身边毫无顾忌转头就走的人,一定不是用真心对待你的人!”
吴一一点了点头,声音中有些无奈和可惜:“我明白的,只是权衡过后还是相信了她。”
没等秦伽釉在开口,她又急忙解释:“我不是没有朋友,只是没有那种贴己之心的朋友。”
“唐小雨看着很单纯吧?”秦伽釉叹息一口气,“我们不能光用眼睛去看,因为笑容是最假的一种交际方式,单纯在都城官场不可能有的。”
吴一一眸光一暗,没了神采奕奕的光度。
是呀!自己因为唐小雨的无害的笑容就决定和她当朋友,可惜……她把自己当成了垫脚石了吧?
“算了!何必为了不值得的人难过呢?”
听到吴一一这么说,秦伽釉挑眉笑了笑。
“多谢夜王妃,以后我会瞪大眼睛去交朋友的。”说着她将自己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的老大。
吴一一想要起身,可金丝靴都湿了,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动的麻木了,她踉跄的站了起来,可不过刹那的功夫差点摔倒在地,还好秦伽釉及时出手才没让她摔在雪地里。
见她踉踉跄跄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音。
吴一一见状,撇了撇嘴巴想要给秦伽釉一个大大的白眼,可又碍于身份硬生生将白眼留给了自居。
秦伽釉看了看堆积在一旁的雪,将暖烫给了身边的小璃,然后哆哆嗦嗦的伸手一双修长的手,像个小偷一般一下子捧起雪,不过浑身打了个冷颤。
小璃见状想要阻拦,却被白首拦住了,“阿姐太怕冷了,让她适应适应也未尝不可。”
另一边的阿紫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虽然还是担心,可前几日小姐怕冷的厉害,屋里四五个暖炉都还嫌少,要不是白首说无碍,她肯定是要找个大夫来给小姐好好瞧一瞧的。
秦伽釉将雪在掌心揉了两下,让后对准吴一一砸了过去。
“砰”雪球在吴一一的头顶散落,眉目,鼻尖,脖颈和肩膀处都是。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一阵凉意席卷而来,她才从刚刚的错愕中清醒过来。
“哈哈!”秦伽釉戳着冻的冰凉的手,看到吴一一那个样子,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吴一一没有想到,看上去一本正经的王妃,居然也有这么顽皮的一面。
想想,似乎和自己不分上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雪,犹豫要不要回击一下,可想了想两人身份地位相差实在是太多,还是算了。
秦伽釉本想和吴一一玩一会的,突然觉得手掌一痛,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之前那道愈合的伤痕又有了一道血丝痕迹,并且掌心的冰血花又少了一瓣。
阿紫先发现了秦伽釉的不对劲,走到她身旁问道:“王妃你怎么了?”
她刚想要说自己掌心好痛,可就在她摊开掌心的那一刻,那种断掌之痛瞬间又消失了。
她尤为不解甩了甩自己的手,对着阿紫耸了耸肩。
而在她身后的白首,一把拉过秦伽釉的手掌细细的检查了起来,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那冰血花少了两瓣让她大惊失色。
“这怎么少了两瓣了?”她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
秦伽釉被她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怎么了?”
“我在问你何时少了花瓣的?”看秦伽釉一脸木纳的模样,白首更加担心了起来,“怀孕之前还是怀孕之后?”
白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一直在状况之外的吴一一。
王妃怀孕了?
她瞬间觉得五雷轰顶,刚才她还想要拿雪球砸她呢?
想到王妃肚子里的小王爷,吴一一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冷颤。
她不觉捏紧了双手,心脏狂跳,她觉得老天爷真眷顾,她逃过一劫,如同拯救世界了。
“好像怀孕前,”秦伽釉回忆了一下吧。
白首心咚了一下,“少了第一瓣后就发现怀孕了是吗?”
秦伽釉没有说话,然后点了点头。
白首突然沉默,而这样的沉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我要回丘北山一趟,阿紫我将沧月之海交予你保管!”
阿紫摇了摇头,她现在武功尽失,而且腿脚不利索,她根本就保护不了这沧月之海。
白首将竹篓递给阿紫,“我必须回丘北山取一样东西,不然阿姐会有危险,阿紫务必守好沧月之海。”
阿紫虽然还在犹豫,可想到白首是为了秦伽釉,她就是抛开生命也要守好沧月之海。
秦伽釉虽然不知道白首为何要回丘北山,但知道自己掌心冰血花的花瓣会越来越少。
“若是在少一瓣会不会影响我肚子里的孩子?”
白首握住秦伽釉的手,“最多一个月,我就会从丘北山回来,不要离开王府,切不可和白鸠对战。”
沧月之海可以救命,但救不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回朝棕子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