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愣神过后,又赶紧去找了几只麻袋来,帮忙装好了四麻袋草药,搭在马背上。
宋云和刘珏策马狂奔,往龙门镇而去!
村口值守的人,还没有看清楚马上的人,马儿就一溜烟绝尘而去了。
赶紧回去告诉宋石杰,宋石杰听了说:“不用急!
这事儿我知道!
那是云丫头和聚友居的少东家,他们去镇上有急事!
这事情你们知道就行了,可不许对其他人放行知道不?”
宋石杰现在,只求宋云能尽快请来朝廷的救兵,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宋云和刘珏一路策马狂奔,两刻钟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龙门镇衙门口了。
这时候,衙门口没有一个人。连一个守门的衙差都没有!
宋云便在门口大声的喊:“肖大人!肖大人!民女宋云,有急找您帮忙!”
肖常德今天早上就在准备公文,他必须在冬月前,把自己的提升文书递上去。
今年才有机会提升,明年就可以升迁上任了。
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喊叫,他放下手里的毛笔,烦躁的走出内室来到院子里。
他一眼就看见那张,让他一见就愣神的脸。
此时,这张脸上全是焦急,没有以往的沉稳和宁静。这才想起,这不是他魂牵梦萦的人!
心里有些不安:这丫头怎么又来了!
不过,他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就看见了同样一脸焦急的刘珏。
哎!这聚友居的少东家,也跟着她一起来干嘛?
肖常德边想边快步走过去,问道:“宋姑娘有事?”
宋云见肖常德快步向自己走来,就停止了喊声。
今天肖常德穿的是一身便服,浅灰色的绸缎衣袍。一头墨发用金冠束着,显得十分精神!
宋云等肖常德走到面前五米处,就屈膝行礼:“大人请止步!
我们宋家湾有多人发烧!经诊断属于疫病!”
“什,什么?事关重大,你一个小姑娘,可不要乱说啊!
妖言惑众,这可是要吃板子下大狱的!”
听到宋云的话,肖常德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作为一个父母官,他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话,就自乱阵脚。
但是,却也镇定不下来,只能强作镇定的打着官腔。
宋云听他这口气,是有些不信自己。心里有些不忿!
如果不是那么多人的性命,都需要这个大头官来成头救助,她还真不愿意再来找他。
但是,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她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了。
只听她不慌不忙的说道:“大人请听民女把话说完,再来责罚也不晚!”
肖常德听了,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宋云见他同意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说:“听说上河村(宋三秀所嫁的村庄)的周财主十几天前,从益昌县买回来二十头猪仔,分给佃户们喂养。
可是,没养几天,村里大大小小的猪,都死了个干净!
那些村民们把小猪仔扔了或埋了,那些大点的就拿来留下吃了肉。
四天前,上河村就有村民陆陆续续的,开始发烧。
宋三秀是从宋家湾嫁到上河村的,昨天跟母亲回娘家,今天早上她们母女俩都开始发烧了。
上河村的村长,听说她们离开了上河村,知道村里的情况怕是瘟疫。
天没亮,就派人来宋家湾,说是要把人带回去免得传染给别人。
而恰巧,昨天下午跟宋三秀母女,接触过的人,早上就开始发烧了。
依大人看,这可是瘟疫?
啊!大人小心!”
肖常德听到宋云说的消息,顿时感觉浑身冰凉,双腿发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努力想思考什么,可是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脑袋也瞬间就空白一片!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宋云看见了,忙冲过去拉住他的一条手臂,大喊小心!
刘珏冷不防,也被肖常德的情况给吓了一跳。
当他看见不远处,宋云拉着肖常德几欲倒地的身体时,他才反应过来。忙冲过去帮忙扶住肖常德!
宋云的个子太矮,跟本无法与刘珏一起,掺扶高大的肖常德。
刘珏只好让宋云帮忙,把肖常德扶到自己背上。
这肖常德个子大概有一米八左右,刘珏自己不到一米七,这背起来可吃力了。
刘珏咬紧牙,一步一趋艰难的往前走着。
心里不断的腹诽:哦!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重?
刘珏艰难的把肖常德背回了之前,他写公文的房间里。
宋云忙让刘珏把人放在椅子上,等刘珏抽出身后,她才抓起肖常德的手腕把脉。
此时,肖常德的脉搏沉浮不定,显然是心里原本就倍感交集,现在又被惊吓到了。六神无主的表现!
再看看他的眼睛,一直瞪得像铜铃一样,着连眨都不带眨一下。
我的去!这家伙的心里承受力,也太低了吧?这么脆弱?
就这点小事就被急怒攻心了?
哎!这么脆弱,怎么处理大事啊?
宋云边给肖常德掐人中,一边无奈的摇摇头。对刘珏说:“三哥,快去给我找根针来!”
“哦!”刘珏看到肖常德的样子,他自己也被吓到了。
现在让他去找针,他在心里只是淡淡的想:又找针来扎!
看来这小妹治病,最爱用的就针啊!
以后有空了,去给她专门找人打造一套银针吧!
那绣花针太粗又钝,扎起来看着都觉得痛!
在刘珏去找针的同时,宋云见掐人中没有效果,就赶紧掐肖常德的内关穴。
内关穴是心包经上的穴位,它可以直接刺激心包,让心脏血流加速,达到唤醒肖常德的效果。
可是,她掐得肖常德两只手腕都出现淤青了,人还是依旧没有醒。
宋云急得额头上直冒汗!
不断在心里腹诽道:看来这人外周血管不好啊!
就这么一点刺激,人就脑梗了!
就在宋云急得不行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和女人的骂声:“姓宋的,你居然还敢来?
昨天你来,让我弟弟遭了顿板子。
今天你来又把我家夫君气病。
你说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许家不欠你的,你给我滚出去!”
来人是肖常德的老婆,许氏!
她听说宋云要用针给肖常德治病,气得直接就冲过来了!
刘珏怕她对宋云不利,也忙跟着小跑过来。
宋云听到是许氏的声音,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等许氏推开门进来,要对她发难的时候,看见她那能冻死人的眼神,嘴一下子就闭上了。
“肖夫人!你闹够了没有?昨天要不是你弟弟欺诈在先,又怎么会被你丈夫痛打?
你是他的姐姐,长姐如母!你自己没有教好弟弟,他闯了祸你还赖我?
你知道你丈夫为什么,一直没有升迁吗?
那都是拜你们这对姐弟所赐,你们以为可以仗着他是这龙门镇的主事,欺诈这周围的百姓。
就没有人敢说什么!可是,被骗的人多了就形成了一个漩涡。
这漩涡越来越大,你以为州府的人都是死的吗?
你可知道这几天,你丈夫为什么一直躲在这里,不肯见你?
那是因为他想升迁,你这个妻子不但帮不了他,还处处给他找事!
拖他的后腿,让他如牛陷入泥潭,无法自拔!
可你们还不知悔改,只知道怨别人。就你现在这做派,要不了过年,肖大人就得因你而死!”
宋云的气场不可胃不强大,骂得许氏几乎抬不起头来!
可是,她再怎么气场强大,终究看起来只是个孩子。
许氏被她骂了后,红着脸指着她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我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许夫人,你可想清楚!真让我妹妹走了,你家大人可就没人能救了!
更重要的是,瘟疫横行,我们来报了!
你家大人要是不作为,皇上知道了可是要砍头的。
你真的要用肖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做赌注,赶我们走?”
刘珏可从来都不是软柿子,就许氏这点修为还想在他面前嚣张,未免也太自负了。
许氏听刘珏这样一说,吓得瞪大美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云,忙把嘴巴闭上。
但是,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忙噗通一声跪在宋云面前,咚咚磕了两个头。
才红着眼眶带着哭腔说道:“小妇人不识贵人,请宋姑娘多担待!
是我错了!我没有管教好弟弟,也没有管好自己的嘴!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家相公吧!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救救他吧!
现在瘟疫横行,如果没有他,这龙门镇就乱套了。
救好了他,我许漫云今生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宋云见她这个反应,不想跟她计较,但是也不想马上就跟没事人一样。
就对刘珏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人带出去,别影响她治疗病人。
刘珏很是醒目的对许氏说:“许夫人,您还是先跟我一起出去等候吧!
您在这里,会影响家妹治疗病人的!”
听到刘珏这样说,许氏忙爬起来,跟刘珏一起走出门去。
这一下,屋子里总算是清净了。
宋云拿着刘珏给她的针,在肖常德的人中穴扎了一针,病人还是毫无反应。
她又在肖常德的两只手腕内关穴处,各扎一针!
肖常德还是没有反应!
宋云又把肖常德脚上的皂鞋脱了,在两只脚背的太冲穴各扎一针!
看看肖常德,好像还是没有反应!
宋云狠了狠心,在肖常德左脚大脚趾上,大墩穴的位置上扎下针。
这一针刚刚扎进去,肖常德就大叫起来:“哎哟~喂!
谁干的?”
听见肖常德喊叫,不仅宋云开心的笑了,就连站在门外的许氏和刘珏,也都闪电般的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