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来到田掌柜的家门口,用手拍了拍门环。
无人应答,只听见门里面传来,孩子微弱的啼哭声,妇人有气无力的哀叹声,还有小女孩嘤嘤的哭声!
站了一会儿,她又用力拍了拍门环,还是没有人出来开门。
宋云心里有些着急了,在门口边用力的拍门,边大声喊:“婶子,开门啊!我是宋云!”
喊完,她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可是,依然只能听见婴儿微弱的哭声,妇人的叹息声,女孩子的哭泣声。
这次她不再犹豫,一脚把门给踹开,飞快的冲了进去。
此时,丫鬟浣儿倒在院子里的井边上。
满脸通红,双眼紧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睫毛下流出来!
没有血色的嘴唇,像被扔在岸上的鱼一样,无力的一张一合。
现在,她已经没有多大力气哭了,声音比做梦时的呢喃还弱,只能听见她在有气无力的哼哼着。
看来这丫头是在发烧!
宋云跑过去,抓住她的枯瘦的小手臂,赶紧给浣儿把脉。
她把中指、食指、无名指,三指往浣儿手腕的太渊穴上一搭。
只感觉这孩子的寸关尺,三段都是沉浮不定。
这脉象,跟宋家湾的宋二狗差不多!
这怎么可能?难道田掌柜也买了那些便宜的猪肉?
不,这不可能!
田掌柜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是做酒楼这么多年,他应该知道便宜没好货的道理。
怎么可能去买那些猪肉呢?
宋云看一下这院子里,还放着一盆子衣物没洗。
看来这丫头,是干活干着干着就倒下来了。
幸好是倒在井边上,要是再过去一步,就直接掉进井里去了。
那就真是,死了连娘都喊不了一声,还坏了一井的水!
倒在这里,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宋云在心里替浣儿庆幸着!
她把浣儿背进一间后座房里,这里应该是浣儿的房间,里面有一张不大的木床。
床上的被褥和蚊帐,都是半新旧的蓝布做的。
不过胜在这些东西上面,都还没有打补丁。
床上的被子也还挺重的,晚上盖着应该比较暖和。
宋云把浣儿放在床上,帮她把鞋子脱了,让她在床上先躺着。
然后,赶紧去找了热水来,给浣儿做物理降温。一切做好,她才去正屋看田夫人和她的孩子!
走进正屋,客厅里没有人,声音是从她们的卧室就传出来的。
宋云快步走进卧室,看见田夫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也是双目紧闭,手里抱着孩子!
嘴里也是不断的轻声呻吟着!
宋云赶紧从她手里,把已经哭得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孩子,抱到床上放好。
用手轻轻的拍着哄道:“宝贝乖啊,不哭不哭!等一会儿,姐姐给就你弄吃的,好不好啊?”
这孩子现在快一岁了,大人说的话很多他都能听懂。
宋云这样一说,他便抽抽搭搭的看着她,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宋云听不懂,但是孩子现在不哭了就好!
她又笑着哄道:“好宝贝真乖!你先乖乖的躺着别动哦!
姐姐先给娘亲瞧瞧,马上就给你弄吃的哦!”
说完,这才去扶田夫人上床!
把人扶到床上躺着,她去拿了热水来,用热毛巾给田夫人敷着额头!
又去厨房找了些食醋,到进砂锅里,把正厅里的手炉子点着。
把砂锅放在炉子上,给醋加热。
只要把醋烧开,醋散发出来的酸味,可以杀菌!
这些古人的免疫力太差了,就这种不算顽强的病毒,都不能抗。
她只能用这比较原始的方法,来消毒,杀菌!
做完这一切,宋云正在想自己要不要再去一趟衙门?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小妹!呀!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门?……”刘珏的声音从外面的院子里传来!
“我踹的!婶子她们都病了!
脉象和宋二狗的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吃过上河村的猪肉?”
宋云边从屋里走出来,边说道。
刘珏听到宋云这样说点点头,正想说话的时候,鼻子里闻到了一股酸味。
他能用鼻子使劲的嗅嗅,奇怪的问道:“小妹,你有没有闻到,这屋子里有一股什么味道?”
“闻到了啊!是醋味!”宋云平静的答道:“醋加热后,蒸发到空气里,能消毒杀菌!
我们得尽快告诉肖大人,让他动员镇里的百姓家,酒楼里,有条件的都在家里熬些醋。
这样,这种流感病毒就会很快被杀死。被传染的人就没那么多了!”
刘珏听了宋云的话,虽然震惊,但是他却一点疑问都没有,就相信了。
只听他说道:“好!这一钵子药汤给你,我这就去衙门里!”
刘珏边说,边把手里抱着的青铜钵子,往宋云手里一送,转身就往外走。
“三哥!你等一下,酒楼里还没有米饭?”
宋云见他要走,想到田夫人现在病了,她的奶不能再给孩子喂了。
就想问刘珏要点酒楼里的米饭,拿来再在炉子上熬得烂点,给孩子喂!
“我先回去看看,没有就让人做!有就让人送过来!”
刘珏听了她的话,转身向着院外走去,边走边回答着。
宋云看着他急切的背影,说:“好!我先给婶子和浣儿喂药,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好!”刘珏边走边答,这时声音已经在聚友居的后门处了。
宋云说完,摸着手里钵子里药汤的温度,好像有点凉了。
她拿到厨房里,放在灶台上的小炉上,点着火给热一下。这样药性更好!
药汤热好,宋云先端去给田夫人喂了一碗,然后再给丫鬟浣儿送去一碗服下。
她正要去聚友居,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聚友居的少东家在,那小子拳脚功夫有些厉害。
现在我们不去招惹他,先从他家的掌柜家里下手。
反正现在镇子里的衙差,都去弄那什么药了。
其余的人,也都去衙门口排队取药了。
正是咱们下手的好机会!”
一个粗狂的男声,沙哑的说道。
“对!看咱们这次兄弟几个能发点财不?
我很想跟那皎月阁的芸娇姑娘,好一次呢!
每次看到他那娇俏的小模样,那嫩的出水的小脸蛋,我就流口水!”
这猥琐的声音,听着就让人作呕。
只听到这人说完后,还忍不住“嘶”了一声,像是忍不住口水流出来了。
宋云忙把手里的钵子放在几上,躲到正厅的门背后。
看了看,身旁正好立着一根两尺多长,黑不溜秋的棍子。
宋云顺手抄在手里,嗬!这家伙还挺沉的。
她拿在手里惦了掂,大概有十几斤。估计是一根铁棍!
这时,那些脚步声已经踏进了院子。
一个,两个,三个……
宋云数着外面脚步,辨别着来了几个匪徒!
这里共来了五个人,都是不下百斤的男子。
宋云躲在门背后,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五个男子!
这要是在前世,她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有机会踏进院子。
可如今她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她一个人要对付,这五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就算现在她手里拿着铁棍,心里也很没有底。
这屋里可都是女人,而且田夫人和浣儿还晕迷着。
这些丧心病狂的禽兽,都穷凶恶极到入室抢劫了,还能占这个便宜?
“老大!屋里那丫头好像是病了,这满屋里药味!
这家人该不是,得了那传说中的瘟疫吧?”
一个男人在院子里说道。
“老五你怕什么啊?她们要是没病,怎么我们可能有机会发财呢?
哈哈……还是老大有先见知名啊!
昨天就让我给他们买的肉里,动了手脚,今天咱们来才有机会,嘻嘻……”
又是那个猥琐男的声音说道。
宋云这一下明白了,原来田掌柜家里人生病,是他们害的。
真是太可恶了!
宋云凤眸圆瞪,柳眉倒竖,气得几乎肺都快炸了!
今天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她在门缝里看见,那个猥琐男已经走进了正厅的门。
就在他贼眉鼠眼的往门后看的时候,宋云手里的铁棍,已经狠狠的敲在了他的脑门上。
估计猥琐男,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脑袋上就被重重一击,当场怪眼一番,身体顺势软软的缩在了地上,成了一团。
宋云连忙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猥琐男胸前的衣服,用力一拖,就带到了自己的身旁。
从外面的角度看,猥琐男好像是看见了好东西,身体直接冲了进去!
只听到他的同伙喊道:“老二你小子看到了什么好东西,冲得那么快?”
“哈哈……他呀!该不是看见那田掌柜的夫人,躺在床上了吧?
啊!哈哈……”
“那田掌柜的夫人,都四十多岁了!
也太老了吧?”
“那叫风韵犹存,你小子懂个屁!
好了!外面没什么,都去正厅找找看!
快!等会儿有人来了,就没有机会发财了啊!”
“老大!我觉得田掌柜那么精明的商人,是不可能把银子放在屋里的。
就看有没有银票和地契!”
“管他有什么?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咱们都要!”
几人说着,已经走近了!
宋云提高警觉,经过刚才那一记,她对自己已经有些信心了。
手里这个家伙不错!很趁手!
打起人来,简直太给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