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朝阳,把竹叶上的露珠照得闪闪发光。
射的宋刘氏眯缝着倒三角眼,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哼!那些个保驾的,和宋云那小蹄子,终于走了!
孙氏!我看你这一下,还能跳得出老娘的手掌心不?”
宋三秀听到自己母亲的话,也笑着符合道:“是啊!嘻嘻……
这一下,孙秀芬就只能任由我们母女处置了。
娘,到时候拿了银子,可不能忘了女儿的功劳啊!”
宋刘氏听了女儿的话,翻着怪眼骂道:“死妮子!瞧你那点出息!
合着,老娘那次亏待了你似的!
你家里的嫁妆,身上的衣服,那样是你那没出息的男人置办的?
嫁出去三年了,吃喝嚼用,全靠娘家撑着。
你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宋三秀听了自己母亲的话,讪讪的瘪瘪嘴。
阴阳怪气的说道:“娘这话,可就说得有点没道理了!
那周忠可是您帮我找的,他没有出息,养活不了一家人,这您咋能怪女儿呢?”
接着,她又把脸一转,哭丧着脸对宋刘氏哭诉道:“日子过得苦,女儿都没有跟娘抱怨,您倒好!
居然还嫌弃女儿来了!
娘!女儿过成今天这样子,要吃没吃,要穿没穿,您心里就不难过吗?
您还嫌弃我那是,无底洞!”
宋刘氏听到女儿的埋怨,又看着她那欲哭无泪的样子。
气得瞪着倒三角眼,怒喝道:“你自己成天好吃懒做的,你还好意思说!
你看看人家周忠,不仅长的一表人才,还成天忙里忙外的。
那个家里,要是你能多理点事做,能过成这样吗?
你看看整个上河村,那家的姑娘小媳妇,有你身上穿的这么花哨?
你把人家挣回来的银子,都花在你身上了。
这些绸缎,是你我这样的人家,能穿的起的吗?”
宋刘氏说着,就揪起宋三秀身上,那已经穿得发黄的粉色绸缎衣裳。狠狠的扯了一把!
然后,恶狠狠的说道:“都成亲了,你还成天打扮得这么花哨,你是想做少奶奶啊?
老娘帮你相看的人不好,你想反天啊你?”
宋三秀被自己老娘的动作给吓了一跳,禁不住嘴里发出了一声尖叫:“啊~娘你干嘛啊?把我衣裳扯破了!”
“啧啧啧!衣服扯破了又怎么样?
还有脸问我干嘛?我能干嘛?我不过是在教你如何过好日子!
心里少给老娘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要是哪天让老娘知道了,你心里那些歪心思,小心我就打断你的双腿!
让你一辈子在地上爬着走路,永远站不起来!”
宋三秀听了宋刘氏这些瘆人的话,忍不住后背发凉。
忙挫败的低头说道:“娘,您说哪儿的话呢?
女儿每天,可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无事半步也没有出过门。
您老可不能这样冤枉好人啊!”
她们母女在房子后面的动静,惊动了正在附近竹杆上,玩得正欢的小青蛇。
只听见呲溜的一声,就来到宋刘氏和宋三秀旁边的竹杆上,也正好在她们的头顶。
小青蛇探着头注视了她们很久,发现她们并没有什么威胁,便又回到孙氏的身边去了。
因为发现有外人靠近,小青蛇不放心孙氏的安危,就缠在孙氏的手臂上寸步不离。
这小东西可是非常讲信用的,早上才答应过它的小主人,要照顾好小主人的娘亲!它可不能忘了小主人说的话。
孙氏见它只是缠在自己手臂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就没有理睬它。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她把一桌子碗筷收拾干净,又去东内屋继续缝制被褥。
现在家里可能随时都会有客人了,看来等这些做好,还得让女儿多买些棉花回来,再做几床备用。
孙氏正飞针走线的做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宋刘氏的声音。
“孙氏!你给老娘出来!
你霸占了老娘的屋子,赶紧给老娘腾出来!”
宋刘氏扯着嗓子,在院子大声喊着。
孙氏听到她的声音,手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就是颤抖的这一下,直接就把针戳进了手指头的肉里。
疼痛让她连忙松手,把针拔出来,当即就见血流如注。
她忙把被针扎伤了的手指头,放进嘴里去吮。
这时,外面的宋刘氏已经直接走进堂屋里,大声喊道:“孙氏,孙秀芬!
你给老娘滚出来!
老娘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饱饭了!
赶紧给老娘做炒肉,煮白米饭!
昨晚闻到厨房里飘着肉香味,今早又闻到有炒肉的香味。
真是馋死老娘了!
孙氏,你聋了啊?
听见没有?”
“娘!她是不是听见我们的声音,故意躲起来不见我们啊?
这个孙氏,平时看着老实可靠的样子,等真正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临阵脱逃了!
哎,真是一个胆小鬼!”
宋三秀见自己老娘骂骂咧咧半天,也不见孙氏出来。
便故意那样说,想用激将法把孙氏激出来。
孙氏在隔壁,骂她听到宋刘氏和宋三秀的话,急得嘴唇不住的打着颤。
小青蛇见她的样子,好像是在害怕。忙伸长脖子,看着孙氏!
孙氏看着小青蛇,委屈的压低声音呜咽着问道:“小青,那个恶婆婆来了,我该怎么办啊?”
小青蛇瞪着她看了两秒,用小脑袋蹭蹭孙氏的脸。
然后,呲溜串到地上,又用尾巴唰唰唰,在孙氏的脚背上扫了两下。
最后,一溜烟串了出去!
孙氏只看见一道青色的影子,从门口一晃而过!
再看时,已经不见小青蛇的影子了。
她揉揉眼睛再看,还是没有找到小青蛇的身影!
孙氏正要喊小青蛇,却听见堂屋里传来了,宋三秀和宋刘氏恐惧的尖叫声。
“啊!蛇!啊……”
“啊!娘~啊!蛇~”
孙氏感觉堂屋里很嘈杂,忙拿开放在身上的被褥,起身往门口走去。
这时,小青蛇已经成功作恶,回来了!
它来到孙氏的脚下,这时情急的孙氏,根本就没有看见它的小身板!
它也不管孙氏什么反应,呲溜一下,又回到了孙氏的手臂上。
堂屋里!
宋刘氏和宋三秀,此时都躺坐在地上哀嚎!
“哎哟喂~”
“哎哟~”
感觉叫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孙氏连忙,三步并着两步走到堂屋门口。
小青蛇一见,这势头不对,赶紧呲溜串了出去。
然后,躲在竹林里,伸着脑袋悄悄的看着堂屋里。
这时,宋刘氏看见孙氏站在门口,就对着她破口大骂:“孙氏,你这个骚货!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不得好死!你!
你居然敢放蛇咬老娘,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宋刘氏边咒骂着,边用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打孙氏。
宋三秀也想爬起来,找孙氏出气!
可是,连续翻坐几次都没有成功,而且还发现被蛇咬过的身体,半边都不受她控制。
便大声提醒宋刘氏:“娘,你可别动了!那蛇有毒!”
听到宋三秀的话,宋刘氏才紧张的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此时,她果然体会到了,感觉被蛇咬了的左边脸颊。
从头皮到脚尖都是麻木的,没有一点感觉!
这可怎么得了?被有毒的蛇咬了,会死人的!
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啊!
前几天,吃了点猪肉,居然被传染了什么瘟疫。
好不容易治好了,这才准备回来,过几天舒心的安稳日子。
谁曾想,才一回来就被孙氏放蛇咬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知道孙氏这个人,性子柔弱,只要一吓唬,她就会乖乖的把解蛇毒的药拿来。
于是,她立刻就嚎啕大哭起来:“孙氏啊!你想让蛇咬死我啊!
我要去衙门告你!
你作为儿媳妇,一点孝心都没有!
不给老娘吃肉,不让老娘住房子,还放蛇咬老娘!
老娘要让宋云那个死丫头,被书院赶出来!
让她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让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啊!老天爷啊!你快救救我吧!
我还不想死啊!”
宋刘氏感觉说着说着,自己的嘴巴好像都歪了!
心里又怕又急,嘴里还是不依不饶,语无伦次的骂着。
宋三秀的理智还在,她人毕竟比宋刘氏年轻。
心里一害怕,便服了软,只听她轻声对孙氏哀求道:“嫂子,您快救救我们吧!
以前都是妹妹不好!是妹妹不懂事,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快救救我们吧!
我知道,云儿那丫头肯定配了解药,您快去拿来给我们涂上。”
孙氏看见坐在堂屋里地上的,口眼歪斜的这母女俩,愣愣的站着。
她确实是被宋刘氏和宋三秀的样子,给吓懵了。
她听说过,被蛇咬了如果没有及时解毒,会中毒死去。
可没有想到,被蛇咬了以后人会这么吓人,太恐怖了。
现在的宋刘氏嘴巴歪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而且,嘴巴里的口水也控制不住的往外流。眼睛还不住的,翻着白眼。
宋三秀没有宋刘氏那么激动,虽然也是嘴眼歪斜,但是还不至于难看到哪里去。
孙氏听到宋三秀的话,也不管她以前,是如何刻薄的对待自己。
得赶紧找药来,给她们解毒!
要是她们今天死在这里,她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见她冲进自己睡的西屋里,把宋云配给她抹外伤的药,直接拿出去想给宋刘氏涂抹。
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千万别死在这里!千万别……”
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她们被蛇咬的伤口。
这可把她给急坏了!
她知道,自己如果背上一个杀人犯的罪名,就会连累女儿的前途!
将来无论是宋云嫁人,还是做别的事情,都会被她的名声给拖累的。
孙氏焦急的翻找着宋刘氏身上,希望能快点找到伤口,涂上药。
可是,她越是心急,手就越不听使唤。不是扯破了宋刘氏身上的薄袄,就是挂到了她乱缝缝的头发。
经过一番忙乱的查找,最后,终于在宋刘氏的左边额头的发际线里,找到了四个肿胀发黑的针头大小的小孔。
她赶紧用手指头,抠了一大块药膏涂在宋刘氏的伤口处。希望这药膏能管用!
她给宋刘氏抹完,又赶紧又去找宋三秀的伤口。
宋三秀的伤口,是在右耳后面找到的。也只有四个针孔大的,微微泛黑的小孔。
她几乎用光了所有的药膏,心里才算踏实一点!
可是,当她忙活完,再看看这两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白眼翻着,好像已经一动不动了。
孙氏心里非常害怕,忙爬起来就往村长家跑去。
来到村长家门口,孙氏就哭哭啼啼的大声喊着:“阿杰哥,快救命啊!”
这时,宋石杰的老婆徐氏听出了她的声音,忙跑来把门打开。问道:“孙家妹子,怎么了?”
“嫂子,快!快叫阿杰哥救命啊!”
孙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本来已经有些虚脱的身子。
在徐氏打开门的时,一下子扑倒在徐氏的脚边上。
嘴里还在没头没脑的喊着:“快!嫂子,快叫阿杰哥救命!”
孙氏一连喊了三次救命,把徐氏吓得瞪大眼睛看着她。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心里想着:这孙氏要救的人,莫不是宋云那小丫头?
出什么大事了吗?宋云不是会医术吗?她怎么还跑到我家门口,来喊救命呢?
这母女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徐氏心思百转的想着,也没有闹明白孙氏的意思。
这时,宋学友的老婆带着孩子走出来,听到孙氏的话。
忙让孩子去找爷爷:“小虎,快去找爷爷来,就说孙婆婆家里有急事!”
宋小虎是宋学友的长子,宋石杰的长孙。今年四岁!
宋石杰非常疼爱自己这几个,孙子孙女!
经常给孩子们买糖和点心吃!
孙子孙女们,也就都很喜欢跟他这个爷爷亲近!
所以,小虎听见自己的娘亲让他去找爷爷,他二话不说,一溜烟就跑进去找宋石杰了。
这宋石杰现在对于宋云家的事情,可比以前更上心了。
一听说她家里有急事,宋石杰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踢踏鞋跑了出来。
看见是孙氏,忙皱着眉头急切的问道:“孙家妹子,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啊?”
孙氏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婆……啊!宋刘氏,又到我家里去找事儿了!”
顿了顿,她在想要怎么说,才能不让众人出主意打死小青蛇。
只听她继续说道:“当时,我在东内屋里缝制被褥。
家里不知道何时,跑进来一条小蛇。
赶巧宋刘氏她们进屋后,就被蛇咬了。
她们却嚷嚷着,说是我放蛇咬了她们。
我找了云儿配的药膏,给她们抹了!
可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现在她们,都口吐白沫,眼白上翻,好像……”
宋石杰听到孙氏说,宋刘氏又跑到家里去闹腾。
那浓密的眉头,都皱成一个疙瘩了。
后来听说,她们被蛇咬了。
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只听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被蛇咬了!
那就赶紧让云丫头给看看啊!
你跑到我这里来,有什么用?
我又不会解毒!”
孙氏听了宋石杰的话,心里一下子着急了:“阿杰哥不知道?
今早云儿已经,跟着她那四个义兄,去了龙门书院!
说是要报名读书!”
宋石杰听到孙氏说,宋云去了龙门书院读书。
那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惊讶的问道:“什么?云丫头去书院读书?
我大周天子,虽然从来都不以性别取才。
但是,这女子读得起书的,只有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们。
咱云丫头要读书,可是需要花很多银子的。
孙氏你有想过吗?”
“没想过!她爱读,就让她去读呗……”
孙氏听到宋石杰,不关心那两个被蛇咬的人的伤势。
反而问起宋云读书这一茬儿!
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愣愣的看着宋石杰,眨巴着眼睛说:“阿杰哥!
要是宋刘氏和宋三秀,她们身上的蛇毒不解,恐怕活不过今晚!”
宋石杰原本已经放松的心,听到孙氏的话又纠结在了一起。
原本他是不想出面去救宋刘氏的,可是听说她们就要活不过今晚。
这可不行!她们要是真就这样死了,到时候衙门问起,孙氏又是第一时间来求过他救人的。
这罪过不就是他宋石杰的了吗?
这么一想,宋石杰终于站不住了。忙对孙氏说:“那还站在这里干嘛,快!我们过去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