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路边的枯草结着一层白茫茫的霜!
京城的官道上,两匹健硕的枣红马儿拉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车夫虽头戴斗笠,衣袍却是用十分名贵的蜀锦缝制。
车夫冷得用手相互搓了搓,然后把手里的马鞭,甩得虎虎生风。嘴里时不时发出“驾!驾!”的驱马声!
车夫身后的蓝色锦缎车帘,此时被掀开!
露出一张二十多岁,算得上英俊的男子的脸!
这不是韦青又是谁?
他掀开帘子的一瞬,冰冷的露气扑面而来。冷得他忍不住身体一哆嗦。
他忍着想打喷嚏的冲动,瞧了瞧外面,然后放下车帘。轻声对身旁的人说:“老爷,天已经亮了!
我们也已经到城外的十里亭了!”
他身旁的,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锦袍,紫玉冠发,长相英武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那斜飞入鬓的浓眉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让人见了就会生出敬畏之心!
听到韦青说,他们已经到了城外的十里亭。
原本斜躺在马车里的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撩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看了看。
有些兴奋的说:“我们出京城了!
哈哈……韦青!你真厉害!
我们就去两天,应该不会被发现!”
韦青听到他的夸奖,忙屈膝跪在车内,沉声说道:“皇上!臣有罪!
如果不是臣在皇上面前念叨小师妹的诗。
皇上也不会偷偷出宫!
这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臣死一万次也无法弥补……”
“韦青!你是不是后悔陪朕出来啊?”
皇帝没等韦青说完,就佯装生气的问道。
韦青听到皇帝这样问,也不敢再往下说了。
毕恭毕敬的跪着,沉声道:“微臣没有后悔!
微臣只是……”
“没有后悔就别废话!”
皇帝打断了的话,难得的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道。
韦青心里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这可是这大周朝的皇帝陛下——黄埔暮云!
大周朝的政权掌舵人!
他应该住在皇宫里,每天日理万机,为大周朝国民谋福利。
可是,他现在称病跟他一起,溜出了皇宫。
要知道,皇宫里没有皇帝,就等同于没有主人!
这还不是关键!
关键是,如果皇帝跟他一起出宫,顺利回宫倒也无所谓。
可要是,皇帝在宫外遇到危险,或者死了,他就是千古罪人!
不要说他自己,两天连跟他一个姓氏的人,可能都会遭殃!
这可不是开玩笑!
可是,他韦青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疏密使!
连个正当的职位都没有,虽说官职是从三品,但是没有什么实权!
只不过就是每天跟着皇帝,可以在别人面前狐假虎威吧了!
没有升迁的机会,没有上朝进谏上书的机会!
也就是皇帝的一个书记员罢了!
韦青在心里委屈啊!
但是,在皇帝面前他还不能说出这些委屈。
作为一个臣子,他得有做臣子的觉悟!
皇帝说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尽可能的取悦了皇帝。他才能不被贬出京城!
哎!这跟与虎谋皮没什么区别!
韦青在心里叹息自己的不易!
突然听见外面的车夫喊道:“老爷!我们到了御营镇了!
要不要打个尖再赶路?”
韦青扭头去看黄埔暮云。
只听他说:“找个干净点的地方,买些包子打两壶水!
我们在车上吃,就不耽误时间了!”
“是!”车夫应声,马车并没有停!
韦青撩开车帘,看见路上有三两辆马车,和几个挑柴的樵夫!
前面还有四名轿夫,抬着一顶青布小轿!
越往前走越热闹,看来是真到了集镇了!
黄埔暮云见他一直撩起车帘看外面,也伸着脖子往外看!
“哎!这是京城外的第一个集镇!
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家里还是过的挺滋润的。”
黄埔暮云骄傲的微笑着说道。
韦青听了他的话又,看了看那些人身上的衣裳。
心想:这些人住在京城附近,再怎么着也有些技能维持生计!
可是,虽然身上没有穿补丁衣服。
但是早上都打霜了,人们却都没有几个人穿棉衣,证明大家也只是勉强度日。
没有多少盈余!
要不然,这么冷的天气,怎么可能不穿棉衣出门?
哎!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日子过的真不容易啊!
就在韦青走神的功夫,他们的马车已经到了镇上。
耳边传来了小商贩的叫卖声:“包子!新鲜热乎的包子!”
“风!去那边买十个包子,打两壶水!”
黄埔暮云对车夫说道。
“是!”被称作风的车夫,立刻把车停在路边,跳下车辕去买包子了!
韦青已经放下了车帘,老老实实的坐在车厢里。
过了一会儿,车夫提着包子和两只牛皮袋子走回来!
他跳上车,撩开车帘把包子和牛皮袋子递给韦青,就又继续赶车。
韦青把油纸包着的包子递给黄埔暮云。
他伸手拿来一个,对韦青说:“你也吃吧!
顺便给风拿两个!”
韦青等他拿了,自己也伸手在纸袋里,拿出来一个热乎的包子,喂到嘴里咬了一口。
然后,边咀嚼边把车帘掀开,含糊的对着车夫说:“风,来吃包子!
老爷让你多拿两个!”
风!是黄埔暮云的暗卫,只听从他一个人的指挥!
这次黄埔暮云偷偷去龙门书院,只带了韦青和风!
他觉得足已!自己又不要出去巡视,而是微服私访!
人带多了,太扎眼!
风依言拿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驾车!
绕过御营镇,路上的行人少了。他们的马车,就在官道上疾驰!
黄埔暮云说了,这次出来只用三天时间就要回京!
三天!
时间太紧了!
从京城到利州是八十里,马车最快也得大半天!
从利州到益昌县近百里路!
马车最快,也得跑近一天的时间!
益昌县到龙门镇,五十里山路!
夜里如果少休息几个时辰,大概第二天下午就差不多到了!
到了书院,屁股还坐不热,有得往回赶!
这行程也安排得太急了!
韦青只是一个书生,虽然也学过骑射。
但是,终究身体没怎么锻炼!
现在马儿在路上狂奔,他就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快被摇散架了。
龙门书院!
宋云还是很早就起来了,一个人在教室里练字!
天气实在是有些冷!
她练了一会儿,感觉手指头都冻木了!
望望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把手里的笔放下,就往骑射场跑去!
她得去活动活动,让身体暖和起来再来学习!
宋云围着骑射跑步,这时谢悠扬个刘珏两人出来了。
看见一身紫色衣裙的宋云正在跑步!
她头上扎的马尾辫,在她三起来时随风飘动!
看得刘珏个谢悠扬一阵恍惚!
宋云转过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人。
就跟他们打招呼:“三哥!四哥!
你们也来锻炼身体?”
“小妹!”
“嗳!大哥,你也来了?”
没等刘珏和谢悠扬回应,张震也来了。
他一来,就看见宋云在跑步,老远就叫起来!
他爷爷在信里夸他,说他这次学会识人了,有进步!
而且,还特意告诉他,一定要和这个结拜小妹打好关系。
说不定,将来他们几个还真能成为,大周朝首屈一指的人物呢!
他个人也挺喜欢,这个跟小妹在一起谈天说地!
他感觉,宋云这个小妹越是相处得久,就越觉得她可爱!
她的理解能力,好像超乎常人。
他们几个学习中庸,那是天天辩论。才一知半解!
而宋云现在才开始学中庸,就能正确的理解文中所讲的意思。
很多他们学了十来年,都没有弄懂的词句。她只要读过一遍,就能弄明白!
她真的是学术界的奇才!
不过,她却一点也不自傲,学习的态度总是谦卑有礼。
但是,他还是在宋云身上发现了问题。
张震一直很关注宋云,他发现宋云有时候写的字,不是他们学习的字体!
她写的字体计较好看,还比较好写!
有时候,他还发现宋云会用几种字体,写在一张纸上对比!
他很想知道,他这个小妹的小脑袋里,究竟是如何想到那么多种字体的?
只是,他问了她也不会回答,这就让他更加想要知道,却又无从得到答案!
宋云跑了一会儿步,刘珏他们四人在场上练射箭!
祝青云对着宋云喊道:“哎!小妹,来玩射箭啊!”
宋云边跑边回答:“你们玩吧!我不玩这!”
“为何啊?”祝青云问道。
“无趣!”
无趣!
他们这小妹文采绝对没得说,就是不爱骑射。
可是,上次瘟疫的时候,刘珏又说他们小妹的身手,厉害得很!
可惜他没有看到,就想着什么让她展示一下,给自己瞧瞧!
今天一邀请,她居然就拒绝了!
“那要如何才有趣啊?”刘珏好奇的问道。
宋云笑着说:“射死物,有何趣味可言?
要射活物才有趣啊!”
“射活物?这场上怎么射活物啊?
不如,今天我们一起去打猎!”
张震听了宋云的话,兴奋的提议道。
宋云听了,笑着说:“不去!只要学习!”
“你这孩子!学习了这么久,也该给自己放放风了!
现在天气冷了,很多小动物屯里食物过冬。
我们可以去山里打些野味回来,加加餐!”
祝青云嗔怪的看着宋云说道。
宋云无动于衷,继续跑自己的步。
张震冲到宋云的前方站着,准备截住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