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公子,热水准备好了。”
春雨伸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原本直起的身子再次瘫了下来,半晌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当春雨将房门打开时,柳儿正正对着他站在门外,见春雨脸色发白心下不由一惊,忙问道,“公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不舒服?”
“我没事,你去休息吧。”春雨淡淡的说道,随即便出了房间来到相隔不远的一间房门外,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是个比寝室略小一些的房间,室内陈设简单,唯有一扇绘着山水画的屏风摆放在房间的中央,春雨绕过屏风朝内走去,屏风后是一个可以容纳两个人的浴桶,桶内是柳儿准备好的热水,春雨将身上的衣物渐渐褪尽踏了进去。
氤氲【yinyun】的水汽慢慢上腾,渐渐笼罩了室内的一切,可春雨胸口上的红色胎记却仍旧明显,浸着水汽竟显得格外妖艳。春雨低下头看去,他记得有人曾这样说过,他胸口的胎记是一只留恋在花间的彩蝶,而他则是令彩蝶流连忘返的那唯一一朵艳丽脱俗的花。
这是多么微妙的比喻,可在春雨眼中,他也不过是朵任人践踏沾染了泥渍的野花罢了,至于那被比喻成彩蝶的胎记,曾经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但如今却成了他报复的工具,这是多么的讽刺!想到这,春雨不禁冷笑,然后似是极为疲惫般闭上了双眼将整个身子沉入了水中。
沐浴过后,春雨换了件淡青色的长衫,整个人显得清淡脱俗了许多,在配上他那张姣好的容貌,更像是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般。
此时天色已有些晚,春雨手持长箫走出院落朝后花园走去。太子府的后花园中种满了茶花,据说是太子妃喜欢茶花,所以太子特命人种植并悉心培养的,而此时正值茶花盛开的时节,后花园内一片姹紫嫣红,而太子则在茶花盛开的第一个念头题了字“春早送娇羞,姹紫依风袅”,并制成匾挂在了后花园的一座高起的凉亭内。
春雨走进亭内,看着挂在凉亭柱子上的那排龙飞凤舞却苍劲有力的字迹,心中竟萌生了一丝妒忌,而心中的恨意则因此更深了一层,他不懂,为何慕容颖便可得到爱,得到幸福,而他却什么都没有,所以,他要夺取慕容颖所拥有的一切,那些在抛弃他之后所得到的一切。
此时的春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正用力捏着牌匾的边角,似是要将他心中所有的恨都通过这只手注入这象征着幸福的牌匾中。
许久春雨才收回了手,拿起长箫放在嘴边缓缓吹起。依旧是那带着瑟瑟忧伤的曲调,似是在向世人所说自己的哀愁与幽怨。
曲子穿过偌大的后花园,传进了距离后花园最近的院落,那是太子凌毅然的书房,而此时的书房里,凌毅然正站在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可其实他的内心却极为烦躁,然而突如其来却又似曾相识的箫声却让他心里感觉更为烦躁与心神不宁,眉峰更是皱在了一起,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也多了一丝惆怅。
第九十二章
曲子穿过偌大的后花园,传进了距离后花园最近的院落,那是太子凌毅然的书房,而此时的书房里,凌毅然正站在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可其实他的内心却极为烦躁,然而突如其来却又似曾相识的箫声却让他心里感觉更为烦躁与心神不宁,眉峰更是皱在了一起,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也多了一丝隐忍。
哀戚的箫声毫无停止之意的扰乱着凌毅然的心,而他的脑海中则不断的闪现之前在河岸上与春雨的一幕幕,春雨那消瘦匀称的身体、那细致嫩白的肌肤还有那唇齿间的亲昵暧昧,都像是魔咒般紧紧的拴住了他的思维,让他无法去正常思考,只能无可奈何的沦陷在其中。
他知道自己正在越陷越深,他更知道在这样下去他会变得不像自己,甚至会辜负自己的妻子慕容颖对他的爱,所以他的内心极力的想要摆脱春雨在他身上施展的魔咒,没错,一定是春雨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不然不喜男色的他又怎会因春雨而在此烦恼。
“可恶!”凌毅然烦躁的咒骂一声,然后迅速的将打开的窗子关上,然后坐到书桌前的靠椅上,准备收回心思处理公务,然而当他翻看着书桌上一摞摞的折子时,却如何也静不下心来,他甚至仍能听到那箫声在自己耳边萦绕,似是要将自己的魂魄牵走一般。
‘砰’,凌毅然将折子甩在桌上,站起身几个快步来到门前用力将房门拉开走了出去。
凌毅然在哀戚的箫声中走进了后花园,无需费劲寻找,他便在园中的凉亭里发现了那个令他内心烦躁难安之人。他快步走上前去,从还在吹奏的春雨手中夺走了那柄箫,二话不说便朝凉亭外抛了出去,只听‘咕咚’一声,落在了不远处的池塘里。
春雨并未因凌毅然的这一举动而生气,而是微笑着抬起头与其直视,一双眼睛似水般柔情,却让凌毅然看的莫名的火大。
“太子殿下这是为何?”
“为何?你自己心里清楚!”凌毅然怒喝,他因为春雨的箫声而心神不宁,可春雨却笑着问他是为何,这让他很是恼火。
春雨淡定的摇摇头,“春雨不知。”
“呵,好个不知!”看着春雨淡定自若的神情,不光像真的不知,更像是将之前两人暧昧的行为全都忘得一干而净,凌毅然的嘴角微微翘起自嘲般的弧度,若是真的不知,那他这番火气又是为哪般!还是说他春雨真就那么听自己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呵,这点他可不信。
“以后不准在府中吹/箫!也不准你再去见以前你的那些恩客!还有,不要给我打什么鬼主意,除非你还想回到以前伶人馆的生活!”说完,凌毅然便转身愤然的离开了凉亭,朝自己的寝室走去。凌毅然一共说了一句不,如果说第一句是不想让春雨在动摇自己的心,第二句只是为了顾全自己的名誉,那么第三句就完全是种无力的威胁,因为无论春雨在打什么主意,甚至做了什么,他都无法将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