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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血染风华之无颜公子

   “俺、俺……”邬沙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着,在元州的戏谑中,吞吞吐吐道,“因为俺觉得你说的不对,俺才不听的。”

   邬沙满眼坚定道,“俺能够自己判断对错,元州做的不对的,说的不对的,俺就不听。”他眼睛左右转动,就是不敢对上元州的眼。

   “呵呵”元州低低一笑,看着他挺着个小身板,义正言辞,眼睛却心虚地不敢对望他。

   邬沙小脸升温,忍不住偷偷地朝元州瞄去,却望见那一双深邃黑暗的眸子里。

   害怕元州生气,怯怯地牵住元州的衣角,邬沙努了努嘴,补上一句,“元州说的对的,做的对的,俺会听的。”

   “真的会听?”黑暗中元州的声音低地沙哑,带着少年变声期粗糙的音感。

   邬沙立即重重地点点头,憨厚的小脸满是认真。

   元州的眼睛闪亮了一下,“那我现在说的话,你听不听。”

   邬沙愣了一下,元州的声音低低的很是蛊惑,他下意识就想应下,“听”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回去,吞了一口唾沫,谨慎地看着元州,“你先说,俺觉得对的就听。”

   元州嘴角抿笑,这个笨蛋也不是太笨嘛。

   “只是让你以后不要说‘俺’,这话听吗?”

   “为什么?”邬沙偏头不解,为什么不让他说俺。

   咳咳,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土,这个理由他能说吗?

   元州转动了一下眼睛,“你不是说了要听我的话了吗?而且,这个要求又不涉及对错的问题。”

   邬沙默了,改自称是不涉及对错问题,可是他都习惯了啊,在村里一直都是这么说的。一时间要他改,还真是有点别扭。

   “好吧。俺听”他又顺溜地要说俺,接收到元州的目光,拗口地改道,“我听你的。”

   “嗯。听话的就是乖孩子。”元州摸了摸他的头。

   邬沙别扭地移开眼,脸上红扑扑的,“军师大人和太子殿下都在等你呢,我们快些过去吧。”

   “嗯。”元州轻轻哼了一声,跟着邬沙一起并肩而走。

   “阿颜,他们回来了。”姬凮澜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跟他看向纳兰无颜的眸子里带着的柔情一样。

   纳兰无颜点点头,想来元州是完成任务了。

   “元州见过军师大人,太子殿下”元州一身黑服,恭敬地朝着纳兰无颜和姬凮澜行礼,而后才看见一旁神色有些复杂的李鸿征,身体弯了弯,“见过将军。”

   李鸿征愣愣地颔首,他从元州的行为上已经可以看出,元州对纳兰无颜的尊敬。看向月光下的白衣少年,心情复杂,他才来这里多久,就已经收服了元州和邬沙这两人。

   “可看清了他传递消息之处?”纳兰无颜开口,眼波无痕。

   “是。元州看地清清楚楚。”元州挺着胸脯,颇为自豪,他的跟踪技巧可不是白学的!

   姬凮澜浅浅一笑,“那可被他觉察到你的跟随?”奸细若是发现了他们的动作,这对他们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元州迟疑片刻,将事情一丝不苟地托盘而出。

   纳兰无颜眼里的黑色沉了沉,李鸿征一旁越听心越寒,元州说的是那个奸细吗?心像堕入冰窖,冷得他都四肢麻木没有知觉。

   “军师大人,他会不会起疑心?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元州担忧地问道,那人没有因为黑猫的出现彻底放下戒心,而是出其不意地突袭查看,若不是他小心谨慎,藏身他处,怕是当场被他抓住。可见,那人的疑心有多重。平日里,竟是完全看不出他会是如此一个人,想到这里,元州紧抿着唇,小脸严肃。不论有什么苦衷,出卖黎城兄弟,出卖百姓,出卖扶国,都是不对,他不能原谅他。

   元州捏紧了小小的拳头。

   “无碍,即便他怀疑,也不会影响我们明日的计划。”明日就一定要解决掉这个奸细,所以,绝对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纳兰无颜淡淡的声音有种安抚人的能力。

   元州听着这声音,心中的担忧便消散,紧抿的嘴角松开,是了,他们有军师大人。他坚信,只要有军师大人,他们黎城就一定能安然无恙。这个念头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地扎在他的心中,他奉为天命。

   淡漠的眼睛转向静默笔直站立的李鸿征,薄唇轻启,“李将军,可否愿意随无颜去看一件东西,它会向你证明,李将军心中所认为的情谊,究竟值多少价钱?”

   李将军冰冻的心,被这一阵冷漠的声音直接撕裂成一片片,愣愣地直直望进白衣少年冷淡的眼中,绕是见过战场无情生死的他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在里面他只看见深不可见的黑暗和寒冷。

   “军、军师。”李鸿征心尖一颤,张了张嘴,难道黎城真的出现了奸细了吗?无法忽视心头涌上的寒意,一寸寸地布满他的骨髓。

   “阿颜”姬凮澜急急地唤了一声,纳兰无颜眼中的幽冷慢慢在月光里消去,却依旧深邃黑暗。

   收敛了眼中的寒光,垂下眉眼,转身,白色的衣袂飘扬出一道冷情的弧度,淡淡道,“元州带路罢。”

   元州愣愣一颔首,抓过同样被纳兰无颜突变的神情吓得呆傻的邬沙,走到前方领路,“军师大人,太子殿下,李将军,请随元州来。”

   纳兰无颜率先跟上,姬凮澜自是快速的追上纳兰无颜的脚步,纤细的手擦过他微凉的手掌,轻轻一握,牢牢的牵住。

   纳兰无颜身体僵硬了一下,未等他开口,姬凮澜牵起他的手,带至自己的唇边,月光照射的潋滟的水唇,开启,呵出一阵温湿的气团。

   “阿颜,你手好冷,这样会不会好点。”说道,他双掌合起,包裹着纳兰无颜小小的手掌心,把自身的体温传递过去,直到感觉纳兰无颜的手慢慢回温,才朝他灿然一笑。

   “阿颜,暖起来了。”他高兴地像个小孩子,转到纳兰无颜的另一侧,牵住他的另一只手,“呐,换只手吧。”

   纳兰无颜微垂着眉眼,视线里唯有那双紧贴着自己的手,他可以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和关怀。

   那颗被冰冻的心好像随着手上的体温慢慢回暖。姬凮澜抬起头期盼的目光直直闯入他此时没有防备的双眼。

   他温暖一笑,青色的衣衫尽是暖人的温和,“阿颜”轻轻的一声呼唤,似乎能听到什么被拨弄的细微声。

   “我没事。”嘴角微扬,淡淡的声音随风飘进姬凮澜的耳里。

   姬凮澜嘴角也跟着上扬,眼波泛着浅浅的柔光,握着纳兰无颜的手却是没有放开。

   “李将军,快些跟上来吧。本宫会用事实跟你证明,阿颜绝对是正确的。”与纳兰无颜的轻柔温和不同,姬凮澜难得的冷漠强硬。

   李鸿征被姬凮澜的气势压得不敢抬头,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心中对纳兰无颜的愧疚。他的理智在告诉他,无颜军师所说的必然是对的。可他个人携带的感情,却是在偏袒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们。

   沉声应下,李鸿征默默不语地低头跟着纳兰无颜,微垂的视线正好落在前方的一抹白衣,举手投足间优雅华贵。

   他,的确不是一个随意污蔑他人的人。

   动了动嘴皮,李鸿征无力地紧抿着唇,他早已有了道歉的心思,看着那一抹清冷的白衣,他却是无论如何发不出言。

   只是,他实在不愿相信,他的兄弟会背叛他们。就让他这一刻自欺欺人吧。

   元州领着众人来到一处破败墙角。

   “元州看见他把一封信放在了墙里。”元州边说道,边上前在墙上取开一块松动的砖头,拿出里面的一封信,呈给姬凮澜。

   姬凮澜看了一眼其上的字,也不急着拆开,查看信中内容,冷笑一声,转身拿给跟随在身后的李鸿征,语气讽凉“李将军,你自个儿亲自看看吧。”

   李鸿征忙接过信封,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如五雷轰顶,僵愣在原地。双眼睁得圆圆的。“这、这是”话语里翻滚着滔天而来的情绪,呼吸因为激动变得急促。他再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撕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

   打开信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眼珠左右快速来回移动,信中的内容一行一行地被他看在眼里。最后,他愤恨地将信纸捏成一团。双手青筋暴起。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声好。冷毅的眼角倏然落下两串眼泪来,男儿不是不会流泪,军人不是不会流泪,只是没遇到最痛心的事情。

   将军。元州和邬沙看着第一次落下泪来的李鸿征。元州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人的面貌,就是一介小兵的他,看见那人背叛,同样心被刀刺地痛,何况是李将军呢。

   姬凮澜在看到信封上的字时,就认出了字迹是谁的。他相信纳兰无颜,所以放心地把信封交给李鸿征,要他亲眼看明白,奸细是谁。

   信纸在铁掌中握地皱起,噗通一声,李鸿征朝纳兰无颜重重跪下,双膝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双拳拱手,声音沉哑,“属下不该怀疑军师,请军师责罚!”那信被他捏在手中,一寸寸冻结着他的心,痛得他不能呼吸。

   纳兰无颜负手而立,风撩起他的长发,“无颜没有资格责罚将军,只是想让将军明白一件事。”

   “永远不要意气行事,永远不要被私心蒙蔽双眼,任何人都可能背叛。在孤城坚守之时,最脆弱的可能不是那一道大门,而是门中的人。”

   少年没有一丝情绪的话语像一块冰,凉入了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