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青阳修曜的耳力很好，琢磨着这个字，疑惑不解。

　　 “没什么？”青阳修毅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唤出了寂的名字，寂在他心目中过于特别，即使是自己最信任的亲弟弟，青阳修毅也有自己的小私心，不想让别人知道寂的存在。

　　 “影不是把魏勇传来的信条带来了吗？你快看看吧。我还是对那个白衣军师有兴趣。”

　　 “……”青阳修曜默了半晌，大哥，你确定你这般急着转移话题，不是在心虚吗？

　　 心底一笑，默默地揭过，低头认真看起信条。由于早早地就在黎城中埋伏好奸细，在姬凮澜到达黎城的第一天，魏勇就传来了相应的消息。

　　 拈着信条的手一停，青阳修曜静默地不对劲。

　　 “怎么了？”自家三弟没有再抓住“寂”不放，青阳修毅松口气的同时被他无声的动作吸引，凑过来看信条上的消息。

　　 念出了上面的名字，“无颜？军师无颜？”

　　 “真的是他。”青阳修曜本还有一丝理智告诉他不会是那人。如今，证据在前，表明白衣军师确实是他无疑。

　　 “曜，你认识？”见青阳修曜紧锁的眉尖，青阳修毅越来越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衣军师起了兴趣。

　　 青阳修毅放下信条，揉揉疲乏的眉心，“大哥，上次我赴纳兰洪兴五十大寿的宴会，见到过纳兰无颜。”

　　 “纳兰无颜。”原来这便是白衣军师的名字。“你说过他是纳兰世家的九少爷。纳兰世家如今植根坐落在曦国，家中子孙跑去帮助扶国，这倒是有趣。”青阳修毅说着有趣，嘴角却是泛着淬了毒一般的笑靥，不知曦国皇室知不知道这件事，绝对有意思。两个国家，一个世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看着他们之间关系僵化的场面了。

　　 “大哥，这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青阳修毅可是没有看见过纳兰无颜在纳兰世家中过的日子，和纳兰世家与纳兰无颜之间的诡异关系。

　　 “以你所见，难不成相助扶国还是纳兰无颜自己一个人的意思？”没有纳兰世家的同意，纳兰无颜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帮助扶国对抗水芜吗？青阳修毅是不信的。

　　 “大哥，你可知纳兰无颜在纳兰世家中是何地位？”青阳修曜问了一句，不待青阳修毅疑问，解答道，“纳兰无颜的母亲是一个低贱的婢女，被纳兰志鹏看上，才生下的纳兰无颜。他是纳兰世家的污点，平日里过得比一般下人还不如的生活。大哥，若你是纳兰无颜，你会毕恭毕敬地对待纳兰世家吗？”

　　 青阳修曜可没有忘记，纳兰萩将纳兰无颜视为妓伶，逼迫他在生病之时为他们弹琴作兴的场景。那夜，他在暗处分明见着纳兰无颜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就连那个小丫鬟也吓疯，却不想一个已死之人突然睁开了双眼，气势上好像突然间转变了一个人似的。分明还是那个纤瘦的身躯，却又不再懦弱。

　　 青阳修毅听到青阳修曜做的假设，瞪了一下他，有这么说他大哥的吗。他是正统皇后所生的皇子，能和一个低贱的婢女相比吗？

　　 青阳修曜轻笑一声，“若我是纳兰无颜，岂能不恨。”

　　 青阳修毅沉默，是啊，怎能不恨。

　　 青阳修曜没说的是，纳兰无颜出生后，他那婢女娘亲就抛弃了，放任他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在黑暗的世家后院里存活至今。纳兰世家确实是星辰有名的第一世家，可有谁听说过纳兰世家还有一个九少爷。若不是那次意外，他也不知道纳兰世家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纳兰世家视他为屈辱，纳兰无颜十五年来过的生活可想而知。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时纳兰无颜一个人的决定，纳兰世家不知晓？”青阳修毅很快抓住了青阳修曜话里的重点。

　　 青阳修曜点点头，“我想应该是的。”

　　 “那次恰逢清虚宫来纳兰世家选人，纳兰洪兴本意是让两个嫡孙去清虚宫。不料，花翎冥瞧上了纳兰无颜，还为了纳兰无颜，破例让纳兰世家一共入选了三人。”当时他也在场，看着如同世外之人的纳兰无颜，他想若他是花翎冥，也会选择他吧。纳兰世家虽为星辰第一世家，沦落如今，有些颓败的迹象。其中看这一代的子弟就看出来了。纳兰萩，纨绔子弟一个，纳兰世家不败在他这里才怪。纳兰浩正，这人有几分才能，却是勇气不足。纳兰世家又是重嫡轻庶，庶子不能有所作为，然而那只老狐狸却是野心不小。就算纳兰世家真得了那个位子，他也守不住。

　　 “花翎冥，不是紫钰收的大徒弟吗？”花翎冥这个名字青阳修毅如雷贯耳。星辰谁人不知花翎冥，在紫钰收为徒弟之前，他就非常出名了。成为紫钰的徒弟之后，更是一度成为天下正邪两派最不愿与之交恶的第一人。

　　 清虚花少，容比花妖，心胜蛇蝎，妖邪紫眸，妄称正义。

　　 也不知紫钰是被花翎冥迷了魂还是怎么了，非是要收他为徒，搞得星辰大陆人心惶惶。

　　 被花翎冥看上，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

　　 “他一向行踪不定，竟会循规蹈矩地去世家挑选新弟子。”青阳修毅也是听说过花翎冥的古怪脾性，讶异。“能被花翎冥看上，想必纳兰无颜有他的过人之处。”

　　 让青阳修毅头疼的不是纳兰无颜九少爷的身份，反而是清虚宫，以及那个妖异的紫眸男子。清虚宫除了法术闻名于世，同时他的护短也是出了名的。

　　 “不瞒大哥，我认为纳兰世家这一代，除了纳兰无颜可以担当复兴的责任外，也就纳兰浩正可以看得过去，其他人难堪重任。”青阳修曜没有丝毫掩饰自己对纳兰无颜的赞誉。

　　 连这个眼界高于天的三弟都夸赞纳兰无颜，青阳修毅对纳兰无颜这个名字印象算是深刻地无法忘记了。纳兰浩正的名字他是听说过的，是纳兰洪兴的大嫡孙，能力也说得过去，主要的还是会做人。纳兰萩就不用说了，仗着家世，无法无天，每日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一个。

　　 “不过，我听闻清虚宫收徒，没有特别的指令是不允许下山的，更不能随便卷入世俗纷争中。”在扶国当军师，究竟是清虚宫的指令还是纳兰无颜的擅做决定。

　　 青阳修毅和青阳修曜相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深意，如果真的是清虚宫的意思，这场战争谁先开战，就意味着要受到惩罚。清虚宫还想要维持着这表面上的和平不成？

　　 青阳修曜静静地翻动着信条，“魏勇的消息里说只有纳兰无颜，没有看到其他人。清虚宫没有派其他弟子帮助纳兰无颜。”也就是说，清虚宫的可能性很小，很有可能是纳兰无颜一个人的决定。

　　 青阳修毅喝了一口热茶，因为这样一个想法，松了一口气。水芜再强大，也终是凡夫俗子，又怎打得过修炼之人。清虚宫，他们是万万招惹不起的。

　　 “纳兰无颜同姬凮澜的关系很好？”放下茶盏，青阳修毅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有种谈天的闲愜之意。

　　 青阳修曜一见，紧抿的嘴角松开，他的大哥真知道如何让他减少压力。“在宴会之前，他们没见过面。”一个是扶国的太子，母后惨死之后由表里不一的德妃抚养，为了得到扶皇的注意，努力往上爬，几乎没有出过京城。一个是纳兰世家的九少爷，从小就不受疼爱，柔弱的身子终年缠绵病榻，别说盛京，恐怕连纳兰世家的后门都没走出过。

　　 两人若是早就认识，那日姬凮澜就不会任由纳兰萩羞辱纳兰无颜了。再说，姬凮澜是个将心事内敛的高手，又怎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九少爷得罪纳兰世家。这不仅是姬凮澜的想法，当时的他也是存着这个心思。

　　 左右是一条不值钱的人命，为了他，失了自己的利益，这般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去做的。

　　 “那就怪了，纳兰无颜居然会选择帮助姬凮澜。这个谦谦君子的扶国太子好手段啊！”水芜早就注意各国皇室，对于姬凮澜的事情知道不少。看似光鲜华丽的太子身份背后，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温和谦逊的翩翩君子曾在黑暗的后宫泯灭了善良，亲手杀害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又以极快的速度，取得了皇帝的信任，由一个几乎被遗忘了的皇子重归了太子之位。德妃也被他陷害入了冷宫，总之，姬凮澜这个人不容小瞧。

　　 门外传来秦公公低低的声音，“陛下，三王爷，已过了四更，是否要休息一下，准备上朝了。”

　　 两人谈了半夜，没有秦公公提醒还真忘了时间。

　　 “大哥，纳兰无颜这事交由我去调查，我会查清楚的。”两人联盟不外乎有利驱使，不知道姬凮澜允了纳兰无颜什么条件，他有兴致去探查一番。

　　 “好，这事就交由三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