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阎煞大骇,见纳兰无颜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拥住他下滑的身子。
纳兰无颜眼睛一闭,倒在了阎煞的怀里。
阎煞抱起纳兰无颜,急急往屋里走,把他放在床上,为他盖上被子。
看见哥哥被阎煞抱进屋里,月碧再也等不下去,跟着跑了进去。姬凮澜手握地紧紧的,花翎冥,阿颜爱的是花翎冥。
“哥哥!”月碧高喊了声,冲到床边,把阎煞撞开,双手张开,一副保护纳兰无颜的架势,怒视阎煞,“你对哥哥做了什么!”
阎煞微眯着眼,周围的空气受到他情绪的影响,被压迫得恐怖,月碧不是没有察觉,面前的这人似乎看起来很危险,是她从未见过的危险,跟坏人一样。
“呵”阎煞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纳兰无颜,一手拎起护在纳兰无颜窗前的月碧,“跟本主来!”
“喂!你放开我!放……”月碧瞪着碧绿大眼,这个男人居然用法术封住了她。
阎煞走得很快,像一阵黑色的风,拎着个月碧,离开纳兰无颜的屋子,走时不忘关上门。这只小妖精吵吵嚷嚷的,他不能让她吵醒无颜,另外,他有些话想要问这只小妖精。
无颜不想说的事情,他不想逼他,但是他会从别人口中知道。
阎煞带着月碧离开,姬凮澜走到门前,推开了门,走到纳兰无颜的床前。
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嘴角紧抿,一缕妖艳的鲜血从唇边滑落。姬凮澜伸出手轻轻地拭去那一缕血丝,不经意划过纳兰无颜的嘴唇,那柔软的触感令他一怔。
他的手在纳兰无颜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秒,还是移开了。慢慢地移至纳兰无颜紧锁的眉头,柔腻的指腹揉在那里,想要抚平他的伤痛。
“阿颜。”
姬凮澜唤道,即便他知道纳兰无颜是听不见他的呼唤。
坐在纳兰无颜的床边,姬凮澜俯身看着他苍白的容颜,“阿颜,你别难过,你可知道,看见你难过,凮澜会心疼的。”
是他先认识阿颜的,可是他却没有把握住机会。也正因为他的懦弱无能,阿颜才会选择去清虚宫,才会爱上花翎冥的吧。若是当时,他再坚决一点,再有权力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阿颜也不会这么伤心了。
花翎冥,花翎冥,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遍又一遍,搅得他的心也一同难过起来,最终在脑海里出现了那张邪肆的紫眸妖颜。
阿颜,你一个人走下清虚宫,是不是因为花翎冥。
姬凮澜唇边苦涩,却不敢问,也不愿问出口。他不想在纳兰无颜面前提出“花翎冥”三个字。
阿颜,你恨他吗?
可是,没有爱,哪来的恨。
姬凮澜指尖一颤,匆忙伸回抚摸在纳兰无颜眉间的食指,十指握成一团,压下内心所有的不甘。
无声地呼出一口浊气,揉搓了十指指尖,指尖的微凉慢慢回暖,复又爱怜地贴上纳兰无颜苍白的脸颊,一寸寸地怜惜他精致的眉眼。
“阿颜,对不起。”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怕惊醒他,收回了手,紧藏在宽大的衣袖下,眼睛看着他,似乎全世界里只剩下了他。
太过安静,反而显得他的心跳声有些急促,只有姬凮澜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在颤抖。
他所有的不敢,在现在终于找到了个借口,可以当着阿颜的面,亲自为自己的愧疚道歉。
忽地,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见到纳兰无颜的时候,在黑夜里热闹的纳兰世家。
与周围的喜庆,奢靡截然不同的他,身着一袭宽大的过分的素衣,怀抱着一张琴,迎着冷凉的夜风走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漂亮地不似男子的脸,病态苍白,一双琉璃璀璨眸子跟星星般耀眼,三分自嘲,七分淡漠。
很美,是个很美的人,可惜笔挺的身姿依旧赢不过这个腐化了的世界,腐化了的人心。
“阿颜,那时初见你,你瘦弱的把素衣穿出了衣袍的感觉。未曾想这样的你竟是纳兰世家的九少爷。”
姬凮澜温柔地用衣袖擦拭去纳兰无颜额上渗出的细小汗珠,看了看他的身形,一笑,“如今养了一些回来,却依旧瘦了些。”眸子闪了闪,“是我的错,强留下你。在这战争之时,自是疲惫得多。”话里多有几分自责,只是阿颜,如若不是如此,我们还有相见之日吗?
黎城危机,水芜发难,谁人不知水芜野心。怡曼的事,不过是水芜出兵扶国的一个借口而已。水芜就像一只野狼,日渐肥壮,放眼星辰,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况且不说水芜有此野心,曦国和楚国又怎么可能没有呢。只怪扶皇年老痴迷女色,纵溺于犬马声色之中,被佞臣蒙蔽了双耳。也只有他安于现状吧。
姬凮澜心中嗤笑一声,对于这个人,他一丝的父子情,都在往日的等待中消泯了。现在,扶皇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手握权势,不明是非,贪念美色,错杀忠臣的一代昏君而已。
为了他的命,他将年纪小的怡曼都卖给了水芜,他还能从他身上奢望什么亲情。
若不是阿颜识破了水芜的计谋,是否他也会中了敌人的计谋,被水芜掳去,困于水芜,作为牵制扶国的一个人质。到那时,他敢确定,扶国皇宫里那个男人绝不会为了他妥协什么。
“阿颜,你可知凮澜多庆幸,庆幸此生遇到了你。”
沉睡中的纳兰无颜没有看到床边人温柔宠溺的目光。
姬凮澜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不像以往,是发自内心的温柔。似乎认定了纳兰无颜不会醒来,将自己的一切都倾诉。
另一处,阎煞将月碧带到无人的庭院。
口不能言,月碧憋着一肚子的火,拳打脚踢,坏蛋坏蛋,欺负月碧。等哥哥醒来,月碧一定要告诉哥哥!
阎煞手一甩,月碧被随手丢到地上,“哎哟。”
阎煞负手站立,丝丝缕缕的黑气围绕在身上。这时已是日落西山,这个院子里像隐没在黑暗里,少见阳光。
月碧揉着受伤的小屁屁,气呼呼地从地上爬起来,“你欺负月碧,月碧要去告诉哥哥!”
月碧咋呼呼地便要转身跑走,跑了几步,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撞了回来。
“你”月碧睁大眼睛,害怕地看着阎煞,一点一点地缩向角落,“月碧跟哥哥有契约关系的,你杀了月碧,哥哥也会知道的。”
阎煞瞥了一眼恐惧至极的月碧,她哪只眼睛看见他要杀妖灭口了。
衣袖一挥,月碧缩了缩身体,双手捂住恐慌的大眼睛,嘴角咬得紧紧的,哥哥,月碧要被杀了!
阎煞看见月碧丢脸丢到太平洋的动作,哼了一声,坐在突然出现的黑色椅子上。
久久不见杀气,月碧小心翼翼地挪开捂住脸的手,从指缝间看见平坦的土地,微微向上抬头,看见那个要杀自己的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霸气侧漏地看着自己在犯蠢。
好像,似乎,貌似,这个人不想杀她?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月碧松了一口气,身体跟着放松,瘫软在地上,吓死她了。她还以为他要杀她呢。
怯怯地抬起头,碧绿眼里开始弥漫蒙蒙的水雾,嘤嘤嘤,她想回到哥哥的发丝里去,这里太可怕了。
“本主有话问你,你据实回答,若是有隐瞒和欺骗本主,”阎煞勾唇冷眼看来,“本主不介意带你一同回鬼域。”
鬼域!月碧瞪大眼睛,她最讨厌那些生于阴暗之中的鬼了。月碧把头摇地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要,月碧不要去,月碧要和哥哥在一起!”听说鬼域阴暗地不见天日,她才不要去!
“不想去,本主问话,你老老实实回答。”阎煞不过是想小小地恐吓一下月碧,见达到目的,也就罢手。
月碧这种小妖精涉世未深,能和无颜契约的妖精,自然跟在无颜身边为好。他看得出来月碧的真身,跟无颜是有着关联的,或许这是冥冥之中天命的安排。月碧对无颜是真心的,他又怎么会把月碧带离无颜身旁。
“花翎冥跟无颜是什么关系?”
“坏人?”月碧偏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坏人是哥哥的师兄。”
坏人?阎煞对花翎冥的新称呼不太感兴趣,倒是对花翎冥会成为无颜的师兄这事感到奇怪。
花翎冥怎么会在人间做无颜的师兄呢,他没听说妖界冥皇消失的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黑色戒指,阎煞的眼睛如同黑夜般深邃。
欺负了本主的人,纵你是妖界冥皇又如何。
月碧缩紧了身子,好冷啊,这人生气了。
“他怎么赖上无颜的?”阎煞斜斜一睨,月碧一个激灵。
“我不知道,坏人在月碧之前就认识哥哥了。月碧是在桃花镇才认识哥哥的。”在这之前的事,她是真不知道啊。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阎煞眯着眼睛,他竟不知道花翎冥在无颜身边混了这么久!
月碧不知道坏人怎么招惹到面前这个煞神,然而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坏人跟她抢哥哥,这个煞神也跟她抢哥哥,那她就让他们两个去狗咬狗好了!打定这个主意,月碧说的可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