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要帮助扶国?”庞永新眸子里闪烁着精光。主子成为姬太子的国师,莫不是真的要帮助扶国。可惜扶皇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不过这个姬太子还是有潜力的。
“不,是在帮助自己。”
且不说扶国内有鬼隐辛苦发展的势力和产业,一旦扶国被破,国破家亡,必然影响到临月客栈和怡香阁的业绩。没错,昨夜见过的那家怡香阁亦是鬼隐名下的产业。
“你们放心经营,扶国不会有事,每一家临月客栈都不会出事,包括你们每一个人。”
庞永新微愣,主子没有牺牲他们的意思。他们被选为临月客栈的人,就意味着要为这个神秘的主子献出一切,这点黑衣男人已经跟他们说得足够清楚,让人从灵魂上地不敢背叛。他们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纳兰无颜还不知道,鬼隐为了他,用了鬼域独门的控制人心的法术,所以他的谨慎在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不需要的。
心里涌过一阵暖意,酸涩的肩膀在此刻蓦地轻松了许多,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受到他人的威胁,即便是携恩威胁。可是,听了少年的这一句轻淡却有千斤重的保证,庞永新双眼一涩,才是真真正正地心悦诚服。
“我想让你们去调查那五万水芜兵的下落。”纳兰无颜才说出了今夜的真正目的。有姬凮澜在,他总归是要小心一些的。他也相信,鬼隐的人的能力,足以在不惊动水芜兵的情况下获取消息。
“是。我们这就派人去查!”庞永新急忙应下。
“嗯,就这样吧。”纳兰无颜点点头,起身,他的身份不宜在这里耽搁太久,尤其是身边有一个敏锐的姬凮澜。
庞永新思忖了片刻,出声道,“主子,姬太子……”
纳兰无颜脚下一顿,庞永新似乎知道些姬凮澜的事情。
从力行担忧地望着庞永新,他看得出来姬太子与主子之间的关系匪浅。老板说出的话,他隐隐知道会是姬太子不为人知的事情。虽是为了主子好,就是不知道主子可会领老板的情?
“姬太子并非表面上看的那般温和谦逊,还请主子多加小心。”庞永新又岂不会不知从力行的担忧,然而,他是真的被这位少年主子所收服,想要提醒他。
死寂,空气似乎都凝滞住了。
庞永新低垂着头,等候着主子的降罪。从力行双手握地死死的,他从未见过老板这般死忠的模样,即便知道,说出的结果很有可能惹得主子不悦。他从来不是一个死忠的人,而是八面玲珑,不然如何在短短时日在麟州繁芜地段开了一家临月客栈。拉拢了不少的客源,虽不及京城的临月客栈庞大,但信息收集也是在四国之中的不容小瞧的存在。
姬凮澜并非表面看的那般温和谦逊,他早已知道,只不过,听庞永新的话,似乎知道隐情。
“把他的资料送到我房里。”纳兰无颜叹了一口气,无论是出自什么目的,他都有必要了解一下姬凮澜的过去。
“是!”庞永新满眼欣喜,主子能够听进自己的话,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信任。
昏黄的灯光下,纳兰无颜神情专注地看着纸上的资料,里面涉及到了姬凮澜所小到大的每一件事。母后是朝中的元老沈明知之嫡女,娶为皇后是扶皇为了收拢沈家的手段。沈诗诗以第一才女闻名京城,貌美如花,扶皇虽是为拉拢沈家,可不意外被沈诗诗的美貌所吸引。可扶皇姬建城是谁,自古皇帝有哪个钟爱一人,他们的心总是博大而风流的,高高在上的权势总是令他们丧失了原先的清明。爱一个人总有厌倦疲乏的时候,加之三年一度的选秀,一批又一批不缺乏美貌的新秀女进入了后宫之中。其中,被扶皇点为德妃的王凝丹便是其中之一。有人形容其美貌,媚如妖姬,红颜丹唇,柔荑玉脂,疑是妖狐。这样的女子,居然被美色熏心的姬建城赐予“德”的封号,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王凝丹进宫之前,皇后雍容大方,生下的姬凮澜聪慧过人,初得长子的姬建城龙颜大悦,封为太子。可是,当王凝丹进宫之后,姬建城被王凝丹的媚态蛊惑,冷落皇后。在王凝丹之子姬明轩诞下之后,皇后和太子姬凮澜就更不得宠了。朝野之间有流言道,德妃无德,妖惑圣心,诞下皇子,扶国危矣。
姬明轩五岁时,亦是姬凮澜八岁时。王凝丹终于用她的手段,陷害了一代明后沈诗诗。沈诗诗以勾搭宫中侍卫的罪名,被贬去皇后之位。扶皇听信谗言,竟不闻沈诗诗泣血辩解,污秽不堪的辱骂终是伤了沈诗诗的一片痴心。可怜那般清丽的女子夺下所谓“奸夫”侍卫的佩刀,狠绝地刺入被伤痛了的一颗通透心中。不再去看她痴痴等待的夫君,而是愧疚地望着躲缩在一旁的小姬凮澜。血染了她白色的狐裘,眉目清宛,依旧是如昔慈母爱怜,“澜儿,母后不能再陪伴你了。今后你要一个人,好、好好地活下去。”
“母后。”小姬凮澜看着那张记忆里最熟悉的脸,染上了他最害怕的鲜血。
沈诗诗朝姬建城凄婉一笑,拖着滴血的身子上前了一步,姬建城却害怕她是想要与他同归于尽,惊恐地喊来侍卫,将他和王凝丹两人围得严严实实。
沈诗诗凄然一笑,留下两串血泪,“陛下不必担心。”
“罪妾诗诗,只求陛下一件事,澜儿与此事无关,请陛下放澜儿一条生路。”
王凝丹口若红丹,妖艳地如同一淬毒的鹤顶红。娇声地依偎在姬建城怀中,“陛下,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哦。谁知道他是不是您的种呢,指不定是皇后娘娘和侍卫私通而下的孽种呢!”
沈诗诗双目瞪大,目中熊熊烈火,“住口!澜儿是陛下的孩子,血缘是早就经过御医验实的,岂容你胡言乱语蒙蔽圣目!”
沈诗诗是气疯了,面目狰狞地像似来自地狱的恶鬼,血流满地,妖红和洁白相绕,竟令一代妖姬害怕地缩进姬建城的怀里。
好可怕,那个雍容大方,清丽绝尘的美人哪里去了。怎得变成了一个凶恶煞鬼!
姬建城也未曾见过沈诗诗这般狰狞的模样,看见她胸口处直直插着的一柄佩刀,瞪大的双目,腿一软,跟缩进他的怀中的王凝丹两人径直摔做了一团。
“鬼、鬼!”
“哈哈”沈诗诗泪中带血长笑道,这便是她的好夫君,这便是扶国百姓的好君主!是非不辨,昏庸无道!
冷然地一甩长袖,胸口又沁出了一大片血渍,“陛下,澜儿可是扶国名正言顺的太子,拜过祭坛,接受过扶国文武大臣朝拜的。没有犯下大罪是不许废除的!陛下,您可要想好了!”
王凝丹恨得牙痒痒,沈诗诗说的是事实,扶国皇室的祖训,太子一经确定,非自身犯有大过,不得废除!这点被沈诗诗拿捏,居然不能一举铲除这对母子。
随着血液的流逝,沈诗诗的脸色逐渐苍白,独显得那一双水眸润泽怜人,正也是她与王凝丹的不同,王凝丹一双媚眼经由眉笔的勾勒,妖妩惑人,而沈诗诗却是清丽纯洁。她咳出鲜血,染了血的狐裘随着她身子颤抖如白雪慢慢绽放的雪莲,依旧气势逼人,雍容华贵,惊艳了一室人的目光。
这才是他们的皇后!
“陛下,罪妾把澜儿托付给你了。如若澜儿有半分受辱,罪妾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言罢,她纤弱的手握剑柄,狠狠拔出,血溅三尺。
一声陛下,将两人的夫妻情分赴之东水,从此,你不再是诗诗心心念念的夫君,而是那一个昏庸无道的君主。是了,你可以掌握诗诗的命,诗诗的情殇了,心碎了,下辈子定会擦亮眼睛,寻一个真正的良人。
一声罪妾,不是承认诗诗和侍卫私通,而是痛恨自己看错了人,错付了一片痴心,连累了自己可怜的孩儿,拖累了整个沈家。
她把两人的关系一次性地隔清,再无相合。
“澜、澜儿……”是母后错了。
“母后!”在她意识模糊之际,她只见似被水雾化开的一片混沌世界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奔向了她。
她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想要安抚的话语一句都说不出,双手已经沉重地无法再给他一个拥抱。
失血苍白如纸的嘴唇颤抖地蠕动,小姬凮澜看着她失血开始覆上冰霜的脸色,潸然泪下,哈了哈自己的双手,用幼嫩的小手在她两边脸颊小心翼翼地揉搓,“母后不冷,澜儿给你搓搓。”
沈诗诗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澜儿,我的澜儿……
感觉到沈诗诗身上逐渐冷却的温度,小姬凮澜又急又慌,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温暖不了,急哭地望着站得远远的姬建城,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父皇救救母后,父皇。”
王凝丹死死抓着姬建城,担心他同情这对母子,娇媚的躺倒在他的怀里,小手伸入他的衣内撩拨着,“陛下,这里好脏啊,我们快些回宫吧。”
姬建城心中一丝怜惜的感觉也在王凝丹的撩拨下化为乌有,搂着她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