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争将决定着星辰未来的命运。
邬沙睁圆着黑色的眸子,太子殿下是不是对军师大人太好了,简直不要太好了。不过,憨厚老实的他也没有多想,太子殿下和军师大人一向感情好,真是令人羡慕。
元州眼里闪过异色,虽说太子殿下和军师大人看起来是一对交情很好的朋友,可是,这般亲昵,会不会太过了?没有错过姬凮澜眸中的柔情,元州心中嘎登一下,似想到了什么,咽了一口唾沫,心怦怦地跳动着,怎么可能?自我摇摇头,不可能的,不会是的。
“元州,你怎么了?”邬沙收回停留在军师大人和太子殿下身上羡慕的眼神,却见身旁元州脸色苍白,莫名其妙地摇着头,凑上身,拍拍他的肩。
元州恍惚回神,对上邬沙像极了小兽湿漉漉的眼睛,心漏跳了半拍,苍白的脸也蹭的红了起来。
“咦?”像是发现特别好玩的事情,邬沙眨巴着眼睛,手指戳了戳元州突然变红的脸颊,“元州,你脸红了。”
邬沙感觉到指尖的温度又高了些,元州有些慌乱地拂开他的手,偏过头,心乱跳着拍子,“我哪有脸红,你看错了。”
“看错了吗?”邬沙疑惑不解,虽说灯光是暗了些,可是……邬沙走近两步,靠近元州的脸,乌黑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元州白皙脸上的一丝红晕,平稳的呼吸扑打在元州脸上,元州呼吸一滞,在这刻心脏仿佛静止。
“邬、邬沙”元州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他居然靠的自己那般近。
“嗯。”邬沙没有注意到元州的反应,嗯了一声,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直黏在元州的脸颊上,然后才爽朗地笑道,“元州元州,你真的脸红了!我没看错!”
邬沙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脆,还有欣喜。
元州已经看见床那边军师大人和太子殿下都朝他们望来的眼光,本是一丝红晕的脸,蹭地一下子全红了,他感觉现在他像一只被放在蒸笼里的包子,热度从脸上传到了四肢。
而身边的人,丝毫没有那个自觉,几乎要趴贴在他身上,傻乎乎地笑着,只为看到自己脸红。
他可以想象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不适宜,偏偏被军师大人和太子殿下两人看在眼里。看出两人投来的眼神之中透着点点暧昧,元州的心颤,他刚刚还在想的事情,没想到现在的主角变成了他和邬沙。
情急之下,抓住邬沙不安分戳着他脸颊的手,元州的脸上变得火辣辣的红。“既然粥已送到,元州和邬沙就退下了。”
元州朝两人方向匆促施了一礼,拖着邬沙逃也似地离开了屋子。
只留下邬沙迟钝的声音,“哎,元州,我们不是来看军师大人的吗?这么快就要走啊?”
声音愈渐愈远,“我们看过军师大人了,别打扰军师大人休息了。有太子殿下在,你担心什么。”夜风让元州的声音都生了几分冷意。
看着走远了的两人,纳兰无颜和姬凮澜相视一笑,却又在看见彼此唇边的笑意时怔愣住。
原先凝滞的气氛被元州和邬沙两人这一搅乱,竟是淡了去。
姬凮澜看向了桌子上的食盒,率先出声道,“阿颜,饿了吧。我去将粥端来。”
纳兰无颜半靠在床头,看着姬凮澜起身去拿出食盒中的小米粥。食盒的保温效果看起来不错,邬沙这一路送来,这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姬凮澜端了粥过来,坐在床边,用白玉小勺轻轻地在碗中舀了一小勺的粥,轻轻地吹了口,递送到纳兰无颜的唇边,仿佛这个动作做了千万遍熟练。
纳兰无颜身子微僵,看见姬凮澜做完这一切,然后用温柔地似乎能沁出水的眸子凝视着他,他就各种别扭。本来想要伸手接过碗的手僵持在锦被下。
貌似,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并没有伤了病了残了吧。为什么看着姬凮澜的态度,就好像他是一个伤残人士一样。
“阿颜,张口。”依旧是温柔宠溺的语气。
小米粥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纳兰无颜悲催地发现,他居然听话地张了嘴。顿时心中一群草泥马狂奔而过,难道他睡了一觉,智商不够用了?
与纳兰无颜截然不同的心情,姬凮澜没有察觉到纳兰无颜欲哭无泪的内心活动,唇角微扬,就连温柔的眸子里也漾过一尾又一尾的浅浅涟漪,愈加温柔地舀了第二勺递送到纳兰无颜唇边。
“再吃一口。”
尼玛,这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纳兰无颜忍住想要掀被的冲动。越来越过分了,之前还是伤残人士,现在完全变成了调皮孩童,还把不把人当做是人了!
纳兰无颜有些自暴自弃地咬了一口玉制小勺,完全把小勺当做姬凮澜一样来咬了。
太欺负人了不是。
姬凮澜眼睛又是一亮,唇边是能溺死人的笑容,又一勺递送至纳兰无颜唇边,“再吃点,这粥一点都不苦。”
纳兰无颜默了,心中郁闷地可以,姬凮澜,你是故意的是吧,你一定是故意的!
幽幽地抬起头,也不再去咬小勺了,看着姬凮澜,他突然觉得像被月碧附体,很想咬他。
“怎么了?”纳兰无颜不去喝粥,反倒看着自己,姬凮澜低头打量了一下自身,没有哪里失妥当啊。温柔的眸子染上一层懵然。
纳兰无颜见此,无语,唯有默默转回头,对着白玉小勺,又是狠狠一口,姬凮澜你别以为卖萌能改变你故意欺负我的事实。
很清脆的一声玉石间的碰撞声,姬凮澜眼睛微眨,收回白玉小勺时,看见其上一道细长的裂缝,低低轻笑出声。
“阿颜有什么气朝着凮澜来便是了,何必要跟一只小勺过不去呢。”
纳兰无颜的脸黑了。
姬凮澜细细观察那条细缝,唇边的笑意扩大,“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用牙咬啊,万一咬坏了牙齿怎么办。”
“张口,让凮澜看看,牙齿还好吗?”
纳兰无颜紧抿着唇,幽幽地转头,瞥见姬凮澜的笑容,忍不住磨了磨牙,姬凮澜,你信不信,我会一口咬死你。
“好吧,不张就不张。”姬凮澜宠溺地笑笑,像极了一个疼溺孩子的家长。
白玉小勺在小米粥里舀了舀,看向纳兰无颜,“还喝吗?”
纳兰无颜瞥了一眼出现一条裂缝的白玉小勺,嘴角一抽,闷闷道,“不了。”
再这么被姬凮澜喂下去,难保他不会一口咬在他身上。
“好。”姬凮澜竟没有任何的反对,收拾起碗,端回到食盒里,命凤轶拿了下去。
复又坐到纳兰无颜床边,“夜了,还是不要吃多了为好。再等两三个时辰便可吃早点了。”
纳兰无颜怀疑,姬凮澜如果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就完完全全是在对待爱宠的态度了好吗?
完了,他又堕落成宠物了。这感觉简直不要太好了!
“怎么了,阿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纳兰无颜表现地怏怏的,也不搭理他,姬凮澜关切地问候道。便要让凤轶去请大夫。
这下纳兰无颜想装死都装不成了,“我没事。”
姬凮澜,你确定你是一国太子吗,天啊,我实在没有见过这么像老妈子的太子。
幽怨地瞥了姬凮澜一眼,纳兰无颜软绵绵地趴在床上,“姬凮澜……”你这么啰嗦,你家里人造吗,京城大家闺秀造吗,扶国造吗?
“嗯,我在。”姬凮澜根本不知道纳兰无颜的心理活动,始终面带宠溺。心失了半拍,阿颜直呼他的名字,没有叫他太子殿下,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改变。
纳兰无颜轻叹了一口气,没法交流啊没法交流。
只能打了个呵欠,眸子里染上淡淡的倦意,“夜深了,太子殿下请回吧。”
瞬间,纳兰无颜注意到姬凮澜黯淡下的眸子,微愣不解,他说错什么了?
想了想,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因为自己唤他太子殿下,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竟会让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受伤。
唉,纳兰无颜在心底叹了口气。恍惚间,耳畔是熟悉的呢喃,在他半梦半醒间,倾诉了心扉。
姬凮澜已是拾起了自己的心情,慢慢起身,脸上挂起了看似温和,实则没有一丝温度的笑意,“那好,凮澜这就走了。”
看着那瘦弱如秋风般萧瑟的身影,纳兰无颜心一颤,一声呼唤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凮澜。”
姬凮澜怔愣在地,迟迟没有回头,恐是他的错觉。他心心所愿,然而却被阿颜那一声“太子殿下”心痛心寒。
似有似无的一声叹,听得身后人道,“三日后去衢州,这三日凮澜务必好好休息。”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他给他便是了。
姬凮澜的双眼在黑夜里亮如星辰,熠熠生辉,转头,一朵暖笑绽放在唇边,“好。”
那眼神太过炙热,纳兰无颜低垂下眉睫,锦被下的手摩挲着指尖,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