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百禾峰已是朝阳遍洒,纳兰伏喘着粗气,打量着四周,这百禾峰不过是长满荒腾野草的荒山,山色昏暗,草木萧索,可这荒山一眼也就收进眼底,却没半个人影,这偌大的荒山那个人把北宫明烟带到哪里去?
纳兰伏第一次感到慌张无措,心如刀绞,想起北宫明烟说起的话,纳兰伏就一阵懊恼,应该多留一个心眼的才是,若北宫明烟错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纳兰伏几乎是在百禾峰上胡乱地跑,夕阳西下,几乎只看得见他的身影,不觉间来到一座悬崖下,纳兰伏抬头望去,似是有什么东西,纳兰伏也不管是不是,直奔悬崖而上,悬崖边处只有一棵大树。
纳兰伏刚走过去,却从树后窜出来一人,“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割断这绳子,让你那朋友就从这悬崖下掉下去!”
纳兰伏只好赶紧退后,这才发现树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则是悬挂在悬崖下,这时悬崖处传来北宫明烟哼哼的声音,纳兰伏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北宫明烟被吊在悬崖处,恐怕是被堵上了嘴。
“你想怎样?”纳兰伏这才看清此人的样貌,正是今日那个抢绣球的富家子弟。
“你不是要毁了我的婚礼吗?行,我于议既然得不了了,那也是被你破坏掉的,你不是那么在意他吗,那我今日就将这绳子割断,也毁了你在意的东西,哈哈!”于议脸上带着凶横,目光阴冷朝着纳兰伏骂道。
“你倒是想怎样?”纳兰伏冒着冷汗,看着他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拿着刀子,“是我毁了你抢绣球,若你是个男人就冲我来,别伤害他。”
于议阴冷的笑着,“你毁了我的前途,毁了我大半辈子的幸福,诺大的财产烟消云散,这巨大的损失你怎么能赔偿给我,哈哈……今日我就要你的命,我看得出来你会武功,但你别想着就能救下你的朋友,你敢轻举妄动,我随时会割断绳子。”
纳兰伏望着他,知道不能乱来,“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于议从兜里摸出一把刀,扔在纳兰伏面前,“我记得是你的右手抢的绣球吧,很好,你不是那么会抢吗?那你就刺穿你的右手!”
纳兰伏捡起刀,悬崖处又传来北宫明烟带着哭腔的哼哼声,“好,是不是我这样做了你就放了他?”
“你先做了再说!”于议怒吼道。
纳兰伏只好一咬牙,左手握着刀柄,一刀朝着手臂刺了下去,顿时鲜血直流,纳兰伏咬着嘴唇,疼得他倒吸一凉气,“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还想如何?”
“你以为这样就能消除我对你的仇恨吗?”于议狰狞着一张脸,“哈哈,今天你栽在我的手里就别想着活着回去。”
“你!”纳兰伏气急败坏,“你到底还想怎样?”
“想让你死!”于议仰天长笑,“在刺穿一只脚如何?”于议笑得夸张,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纳兰伏定眼望去,稍微挪动了下脚步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见于议没有任何反应,便知道他应该不会武功,纳兰伏又缓慢的往前挪动了一小段距离,吞了吞唾液,“好,答应你便是,你不是想让我死吗?那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纳兰伏加快脚下的步伐,只是一瞬间便靠近了于议的身边,手中的刀子猛然插进他的心脏处,温热的血液流出,混着自身的血液,缓缓流淌。
一脚将于议踢开,北宫明烟拉着绳子,挪在悬崖边,“明烟,别怕,我现在就拉你上来。”纳兰伏双手缠住绳索,用力拉着绳子,手臂上的伤口因用力不断的流淌出血液。
纳兰伏额头上冒着汗,嘴唇都开始发白,血流太多让他有些昏厥,纳兰伏咬牙,硬生生的将北宫明烟拉了上来,将他缠绕在口中的绳子帕子取出,又将他双手的绳子解开。
便再无力气,垂在一边,北宫明烟带着哭腔,“你的手,流了好多血,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回去,去找大夫,你的手会没事的。”
“没事的,我没事的。”纳兰伏安慰道,“只要你没事就好。”纳兰伏伸出左手摸上北宫明烟的脸,却见他吃痛的退后了一步,纳兰伏这才见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伤,脸上血迹斑斑。
顿时眼前一黑,心如被狠狠刺了一下,“他划伤的?!”纳兰伏带着怒吼。
北宫明烟点点头,纳兰伏站起来,走到于议的身边,将他胸口上的刀拔了出来,喷出大量的血液,纳兰伏像发疯了一般往于议身上捅去,鲜血直冒,血溅了纳兰伏一身,“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北宫明烟赶紧将他拉住,“没事的,我们先回去。”北宫明烟将纳兰伏安慰着,然后将他的手腕的袖子挽上,替他简单的做了包扎,才扶着他离去。
来到街市已经是半夜了,北宫明烟敲响了医馆的门,半晌才有人开门,白花花胡子的老人家却见两个一身血迹之人有些胆怯,“你们……”
“大夫,快救救他。”北宫明烟直接将昏厥的纳兰伏扶了进去,老大夫也只好赶紧关门救人,立刻给纳兰伏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做了包扎。
随即又给北宫明烟的脸上做了清理,却摇摇头,“你这脸上的伤口有那么一点深,恐怕会留下疤痕,只可惜了这俊俏的脸了。”
北宫明烟却没有说话,“大夫,谢谢,我们可否在这里休息一晚?”
“自然。”老大夫点点头,留下两人自个转身去了后屋。
北宫明烟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会想着老大夫说的话,“疤痕吗?”北宫明烟望着沉睡中的纳兰伏,“若我脸上有了疤痕,你还会喜欢我吗?虽然这疤痕我自己也能去掉,可是你会喜欢这样留有疤痕的我吗?”
北宫明烟叹口气,依附在纳兰伏身边趴着沉沉的睡去,直到次日清晨被纳兰伏摇醒,北宫明烟立刻露出笑容,却牵扯着脸上的伤口疼,“你醒了啊,感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只是……”纳兰伏皱着眉头。
“怎么了?”北宫明烟立刻焦急起来,“是不是手臂太疼了?都怪我不小心,才让你遭受这种伤害,对不起伏儿,我……”北宫明烟眼里闪烁着泪花。
纳兰伏轻轻抚摸着北宫明烟脸上的伤痕,“是我的错,没能好好保护你,这肯定很疼吧?”
北宫明烟却摇摇头,破涕而笑,“不疼,我们回去吧,趁大街上没有多少人,我们这样满身是血的,恐怕会吓到不少人。”
纳兰伏点头,北宫明烟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便带着纳兰伏回了府上,避开下人便立刻进了屋换了衣服,纳兰伏也只能先将就着穿北宫明烟的衣服,纳兰伏的个头本就比北宫明烟要矮上一截,这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稍微有些大有些长。
北宫明烟见了他这模样,乐得大笑起来,可下一秒便捂着脸哀嚎,纳兰伏反倒笑了起来,“那个,你脸上的伤口我会想办法帮你愈合,我想今日进宫,去找御医拿些上好的药膏,最好能够恢复到没有疤痕,我知道你很看重你的脸蛋,总是比谁比你好看,自然不能见你这样。”
北宫明烟听着心里暖暖的,“那你会嫌弃我这样吗?若是恢复不到最初,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别乱想。”纳兰伏动了动手臂,“嘶……看来还是得让御医看看,若是倒是留下个残废,恐怕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拿刀了,更没办法照顾你了。”
“你还想着拿刀,让御医看看也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宫,要不要我陪你去?”北宫明烟舍不得纳兰伏离去。
“不用,我想你也不太愿意这个样子出去见人,你就乖乖待在这里,我拿了药便出来,很快的。”纳兰伏朝他笑了笑,踮起脚在北宫明烟嘴上吻上一口,“等我回来。”
见他点头,纳兰伏便出了门,往皇宫方向走去,过长的衣摆几欲将他绊倒,纳兰伏只好左手提起衣摆,进了皇宫,便直接来到御药房,御医见是纳兰伏,立刻上前恭敬的喊道:“纳兰公子来这御药房可有什么事?”
“御医,麻烦你帮我看看。”纳兰伏露出手臂,缠绕在手臂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染透,御医见此赶紧上前轻轻拆了纱布,一道极为深的刀痕露了出来,伤口处红肿不堪,怕是感染了。
御医立刻拿了许多瓶瓶罐罐出来,“纳兰公子,请你忍着一点,这个药撒上去会很疼,清理伤口消肿却很有帮助。”
纳兰伏点头,咬紧牙关,御医便打开瓶塞将里面的药水倒入伤口处,“嘶……”纳兰伏疼得猛吸一口气,这疼痛就像硬生生的将伤口被扒开一般疼得心脏都快要停止掉。
御医见他头上开始冒冷汗,便立刻又洒了一些白色粉末上去,纳兰伏只感觉伤口处立刻传来清清凉凉的感觉,“这个是薄荷,稍微能够缓止一些疼痛。”御医敷了药又重新给他包扎起来,“好了,这伤口太深,可千万别碰水,若是感染了可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