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染坐在纳兰伏身边看书,眼睛在书上,可心思却不在,纳兰伏并未留意他在做什么,仔细的看着卷宗,慕染干脆抬头看着纳兰伏的侧脸,那张脸也说不上好看,不过是清秀,说有独特之处,应该就是那双眼睛了吧。
那双眼里好像容纳了这世间的所有东西,喜悦悲悸都能在他的眼里看到,纳兰伏不动神色的缓缓开口道:“太子看够了没?”
慕染赶紧收回视线放在书本上,纳兰伏回头,拿过他手中的书,“既然太子无心学习,那微臣就来考考太子好了。”
慕染一听便知道纳兰伏又要出一些高深的问题让自己答辩,却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好坐好聆听,纳兰伏见他这般态度也颇为欣慰,“那我们就来说说绍州,绍州处在元州和昌州之间,但绍州相对于这两州城来说相对弱小,我再说说,元州和昌州势均力敌,都想进攻绍州,而这元州和昌州却水火不容,你说这绍州应该归顺于元州还是昌州?”
慕染皱着眉头,“这元州为何与昌州水火不容?”
“元州王将爱女嫁给昌州王之子,可却在三个月后得到了爱女香消玉殒的消息,这本是结亲之谋,却变成了举国哀丧,这元州王自然将昌州王怀恨在心。”纳兰伏解释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慕染问道。
“这件事自然是人尽皆知,太子之前无心朝政之事,自然有很多不知道的事,那么现在太子该回答刚才的问题了。”纳兰伏一脸严肃的看着慕染,期待着他的回答。
慕染歪着头想了想,“元州昌州水火不容,都虎视眈眈的盯着绍州这一片土地,绍州没有自保的能力,到可以归顺任何一方攻打其中一方……”慕染说着停了下来,“不对,不能这样,若是绍州投靠其中任何一方进攻其中一方,那么若是攻了下来,绍州若没有这两州互相之间的牵制,那绍州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不错,太子说的很对,那绍州又该如何做?”纳兰伏投去赞赏的目光,望着慕染认真思考皱着眉头的样子,就像上一世那样开始逐渐变得越来越有王者气息,让人挪不开眼睛。
“可假若元州一方进攻绍州,虽然绍州弱小,可仍旧能够消耗元州不少兵力,到时昌州在进攻元州,这简直就是坐收渔翁之利,啊!不行,这绍州到底该怎么办啊。”慕染抓了抓头发。
“太子再想想。”纳兰伏继续问着。
“既然元州昌州互相牵制,那么绍州只能自保,对了,深挖边界的那条护城河,加固城墙,与百姓一条心,共同捍卫它,哪怕献出生命,民众也不愿离开它,这样就还是有办法的。”慕染笑逐颜开,“纳兰伏,我说的可对?”
“太子说的很对。”纳兰伏回敬他一个微笑,“太子很聪明。”
慕染笑嘻嘻,“那如今的绍州真的是如此做的吗?”慕染问着,纳兰伏点头,慕染又接着说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制止元州王和昌州王吗?”
“虽然如今这启顺国表面上看上去平静祥和,国泰民安的样子,实则内部动荡不安,存在相当大的隐患,太子可有面对的勇气?”纳兰伏望着慕染那张还带着点稚嫩的脸。
“这是自然,这本就是身为太子本该做的事,又有何不敢?”慕染对着纳兰伏挑眉,双眼带着光彩,濯濯而清,这时的他还是那个单纯的少年。
“那便好。”纳兰伏不在与他说话,又认真的看起了卷宗。
慕染伸了个懒腰,靠在纳兰伏的背上,“呐,纳兰伏,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若不是,恐怕我现在都还不肯将心思放在这上面,你为何要帮我,只是因为你是我的陪读吗?”
纳兰伏愣住,“倒也说不上帮,只是这以后的皇位自然是你的,没有帮不帮一说,没有我你自然也可以,我不过是做个顺水推舟罢了,太子用不着多想。”
慕染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你就没有其他心思吗,哪怕一点?”慕染坐起身来,望着纳兰伏的后脑勺,却也不见他回过头来,不觉间有些气馁,纳兰伏总是这样,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治他的罪,还是他认为自己喜欢他就不敢对他惩罚?
“没有。”纳兰伏毫不留情的说到。
慕染怒发冲冠,站起身一把夺过纳兰伏眼前的卷宗扔在一旁,直接就把纳兰伏压在身下,凑在他眼前低吼道:“纳兰伏,你怎可如此绝情?你就真的要这样逼我是不是?”
纳兰伏将脸转向一边,“请太子放了微臣,这样做实在不合理。”
“我今天偏不放!”慕染早已丢了理智,此刻全被怒气霸占了理智,扳过纳兰伏的脸就吻了下去,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强吻,又怕纳兰伏乱动,整个身子都压在他的身上,见纳兰伏未动也未反抗,那个吻也渐渐的温柔起来,生怕弄疼了身下的人。
纳兰伏紧捏拳头,做着挣扎,他知道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可面对这个人的吻,好似又残留着一丝上一世的余温,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哪里才是现实。
一吻结束,慕染望着脸颊通红的纳兰伏,还有那被自己吻得晶莹剔透的嘴唇,起伏的胸膛,微眯的眼神,好似哪里都透露着一丝诱惑让人欲罢不能的样子,慕染悸动,一股快感由尾椎骨直达整个脊椎。
慕染有些不想停下来,本想再继续吻下去,却听见了推门声,纳兰伏一惊,赶紧推开慕染整理了衣服,进来的是一名官差,见慕染在,恭敬的喊了声太子,却又皱着眉头看着两人怪怪的表情,一时未能想通这是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事?”纳兰伏咳嗽一声问道。
“皇宫派人来说皇上召你进宫谈事。”官差回答道。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纳兰伏这才安抚了一直跳动的心,官差退下,慕染一脸懊恼的瞪着门口,这该死的官差,偏偏这时候来,打断他的好事,纳兰伏起身,“走吧太子,回宫。”
回到皇宫,纳兰伏便直接去了御书房,这冬季的天色黑的很快,此时小雪纷纷,下了三天的雪,已经堆满了每一处地方,白雪皑皑,倒也纯净的格外好看。
来到御书房,纳兰伏脸颊冻得通红,将双手放在嘴边哈上一口气,缓和着僵硬的手指,呼出的白雾迷了他的眼但又很快消息,皇上赶紧将他带过来讲一旁的手炉递给他。
纳兰伏一愣只好将手炉抱起,温度立刻传达与他手心,“谢皇上。”纳兰伏也不忘道谢,“皇上找微臣所为何事?”
皇上将桌上的奏折放在纳兰伏眼前,纳兰伏只好一一打开来看,原来都是一些朝中大臣呈上来的奏折,都在说如今夷州城立州城无人看管,实在应该派人看管才是。
纳兰伏一愣,没想到这个奏折呈上的时间如此早,也对,毕竟斩杀立州王的时间实在太早,把整个进度都拉快了,“那皇上是如何想的?”
“这些人一个个阴险狡诈,说什么让中坚将军冯彪去担任立州王,让荆颜校尉担任夷州王,哼,那冯彪本就是他们的人,让他担任立州王,来牵制住各方势力,这些混蛋!”皇上脸色难看,屋内只有一盏烛火,此时皇上微低着头,脸上投去一大片的阴影。
纳兰伏未说话,若是那冯彪担任了立州王,之后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也正是这个变化,让太子成长,只是纳兰伏不知道这一世该不该按照之前的模样走,皇上抬头见他沉思,开口问道:“纳兰伏可有什么好的意见?”
“微臣并没有什么意见,夷州城内并没有百姓,甚至连兵队也没有,荆颜校尉管理夷州城不过是个空壳,而冯彪将军过去,必定会带三千骑兵去守护立州城,再加之之前瘟疫皇上派给我带去照顾百姓的侍卫还在,恐怕那五百人也都会归冯彪管理。”纳兰伏如此说道,“微臣不过想说一个字,等。”
“等什么?”皇上愕然。
“等一个时机,如今朝中势力分为两块,一块以太尉亓官承亓太尉为首,第二块便是丞相劳泰然,这两人都是国之重臣却处心积虑的拉拢朝中各个臣员,两人有造反之心微臣想皇上也是知道,只是碍于没有直接证据,又撼动不了两人在朝中的地位,很难铲除,所以皇上现在要做的便是等,冯彪应该是丞相的人,若他想让中坚将军冯彪去担任立州王,可就让他去好了。”
“可朕要等到什么时候?”皇上有些心烦意乱。
“皇上切莫着急,如今还存在着一个隐患,禁卫统帅顾弘光。”纳兰伏放下手中的手炉,突然起身,“皇上如今还不能正面与他们争锋相对,皇上耐心等待太子的成长,倒是自然能够将这些人一举拿下。”
“纳兰伏就如此有信心?朝中之事了如指掌,朕又听闻你在大理寺之事,纳兰伏当真是厉害。”皇上将目光投在纳兰伏身上。
纳兰伏低头,“皇上过奖了。”
刘公公敲门进来,手中端着点心放于一旁,“皇上,这是御膳房刚出炉的点心,尝尝可否好吃,纳兰大人也尝尝看,若好吃,以后就让御膳房隔山差五的就做点动到各位娘娘屋里。”
纳兰伏自然也不客气的拿起一块放入嘴里,“这莲花松糕酥不错,不过有就火候有些过了,到没有很酥,刘公公可以让御膳房的掌厨控制下火候。”
刘公公一脸愕然的看着纳兰伏,“纳兰大人怎么知这糕点叫莲花松糕酥?这糕点师御膳房才想出来的糕点,还未来得及有名字。”
纳兰伏一听刘公公的话瞬间呛住,咳嗽不停,纳兰伏懊恼不已,自己竟然又不知不觉间将上一世的东西混在这一世当中,怪不得这糕点还未那时的好吃,“臣不才,自己想的名字。”见皇上也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己,纳兰伏又转向皇上说到,“皇上难道不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吗?”
“哈哈,纳兰伏你可真是有趣。”皇上哈哈大笑出来,“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