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少华上前将顾九歌拉走,“你说你,让你去找小二点菜,我们大家都在那饿着肚子等着你,你到好,找小二找的找到人家姑娘头上。顾九歌你还真是死性不改。”说罢,狠狠在顾九歌头上点了一下。
顾九歌生生受了那一下,立时赔礼道:“我错了师妹,下次不敢了。”
余少华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饭后,几人就在这家店要了间房休息。顾九歌左右歇不下就打开窗看楼下街道。
“舒服啊!”顾九歌伸了个懒腰,叹了一句。
突然一低头,看到了先前碰到的那红衣女子。
目光随着她一直消失在街道拐角,顾九歌又赶紧打开对面一扇窗。果然见她穿过了巷子。
顾九歌翻身就跳出窗户,追了上去。
那女子一路出了城,到了渡口,乘了艘小舟。顾九歌不知道她到底要去哪里,赶紧找了搜有船家的船让其载着跟了上去。
还好去的那个方向船只很多,顾九歌藏身在其中也不易被发觉。
路上,顾九歌才得知那条水路去的是姑苏城下游的一个小镇,衣锦镇。
衣锦镇,是姑苏最为繁庶的小镇,镇中每家每户都做着苏绣生意。更有甚着,刺绣之衣每年要上交朝廷,为之供奉,拿官粮纹银。因此镇中的百姓衣食住行极为富庶,吃穿用度,比之常人多余。
苏州城到衣锦镇的路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那女子下了船,就在岸上买了些鱼,提走了。
顾九歌与她拉了些距离,以免被发现。
跟了几条街,便转进了一条青石路,那条街如同上官家那条街道一般,也没有丝毫人影。但不同的是,这条路,毫无生气,甚至阴森恐怖。
顾九歌抬头看了看太阳,正午已过,太阳虽已西移,但夏日的日光依旧燥热。但站在这条街口,却只觉阴风入骨。
低头再看时,那女子已经不见了。
顾九歌盯着最里的那扇木门看了半响,内心压下几番翻滚的不适,才移步过去。
走至门前才看清,那扇木门上有几处剑痕,门上贴的门神相被烈日照射的去了颜色。木门紧紧闭着,门把手都生了锈,顾九歌本欲敲门的手收了回来。
因为那敲门的铁环上,沾了未干的血。
顾九歌一刻也没停留,纵身飞出了这条巷子。
良久,那扇紧紧闭着的木门打开了,红衣女子,就站在门里。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空洞,笑容渗人,犹如厉鬼。
顾九歌一路飞向了衣锦镇的渡头,那刚刚载着他的船家还在,顾九歌立时就让人划船速回。
顾九歌坐上船时还余惊未消,“大白天的,真是活见鬼了。”
“什么见鬼不见鬼的,大白天的瞎说什么?”载了他快一个来回的船夫终于开了口。
顾九歌没想到他竟然开口说话了,起先上船时他一句话也未说,就连给钱是也不曾言语,他还以为这位老船夫是个哑巴。
顾九歌惊魂稳定道:“我刚刚跟着一位姑娘,进了一条青石巷。”
顾九歌还未说完就被船家打断,“你说哪条青石巷?”
船家的语气也不似先前那般轻松,染上了一丝惊惧。
顾九歌自然察觉到了,连忙说道:“就是那条没有人,阴森森的青石路。”
“哎呀,年轻人,你,你真的活见鬼了啊,”船家慌慌张张的,没有架好船,不知撞什么了什么,把顾九歌从座上直接撞了下去。
顾九歌着实被吓到了,惊魂未定的看着船夫,问道:“船家,你这是,怎么了?”
船家狠狠叹了口气,“晦气,真是晦气,你赶紧,下去,下去,”船家说着就进来把顾九歌拉了出去,硬要把他赶下船。
顾九歌挣扎道:“船家,船家,你不能这样,这里都是水,你把我赶下去我怎么办?”
船家的力气很大,三拽两拖就将顾九歌拉到了夹板,“你赶紧的走吧,撞上你也是晦气,你这钱我也不要了,赶紧的走。”船家说着把方才收了顾九歌的钱一把塞给了他。
顾九歌拿着拿着那钱不知所错。总得跟他说清楚,怎么就晦气了。
像是知道他所想一般,船家道:“你哪是看见的什么姑娘,那就是鬼!三年了,没人敢往那边走,你倒好,还非得自己往那跑。”
直到顾九歌被船家恍恍惚惚赶下船才省起,这女子分明就是人,如何就成了人人都害怕的鬼?
看着手中的荷包,觉得有些好笑。世人如此迷信,这叫他如何是好,非得查清楚不可。
顾九歌进了姑苏城,迎面就看到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他们身穿道袍,手拿拂尘,身背桃木剑,走在最后的两个小弟子手中还拿着一堆灵符,香炉和幡旗。
这等阵仗,立马就让顾九歌想到了画本上那捉鬼的道士。
且观一行人所去方向,竟是城外的渡头,去哪儿捉鬼,可想而知。
顾九歌本欲跟上去,却听到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位小哥,请问,这些道长这般阵仗是要作甚?”
顾九歌转身看去,果然看见言绥玉正在询问一个小贩打扮的青年男子。
顾九歌兴奋道:“师父!”
小哥本来打算说的话被顾九歌这一喊给生生吞了回去。言绥玉听到呼喊,侧身看过,只见顾九歌站在不远处朝他挥着手。
言绥玉点头,顾九歌便跑了过来。
顾九歌过来之后,言绥玉便要再去找那小哥,只是街上人来人往,小哥早已不知被人流冲到何处去了。
“师父,别找了,我来告诉你,”顾九歌看言绥玉目光在寻人,便将人拉往一旁,随后转进了一条无人行走的小巷。
顾九歌神情严肃,看向言绥玉的目光也变得深沉起来,“师父,我遇上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也不能说奇怪,只是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九歌说完,看着言绥玉面上的神情,那人还是一日既往的没有什么动容,他便继续说道:“我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今日却是切身体会到了。”
顾九歌继续道:“我午时刚用过膳,开窗通风时,看到了经过窗下的那位红衣女子。而后便翻窗出去,一路跟着她到了衣锦镇。”
这条巷子,两厢对立的皆是窗户,平常嫌少有人经过,因此空荡荡的巷子萧条不堪。两人走在其中,走路都能带出不少回声。
顾九歌压低了声音,“我跟着她走了一段路,便到了一条青石路。那条巷子至少有六户。但是……”
顾九歌突然停了下来,他虽不是真的怕鬼,但那阴暗而又恐怖的巷子,毫无人气,也不知自己何来的勇气竟然走了进去,如今回想起来,竟是大白天吓出了一身薄汗。
“但是什么?”
言绥玉突然突然问道,吓到了思绪突然飘到那吓人的青石巷的顾九歌。
言绥玉自然察觉到了顾九歌的不对,关心道:“你在想什么?”
顾九歌摇摇头,深吸了口气,顿时觉得自己身处的这条巷子也格外不安全。
言绥玉突然笑了出来,在这清冷而又萧条的巷子内显得格外的不合,“为师竟不知道你怕鬼。”
“师父,你就不要调侃我了,赶紧走吧,等回去我再跟你细说。”
顾九歌一刻都不想待在没有人的地方了,赶紧拉了言绥玉,快步走出了巷子。
顾九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讨厌没人的地方。
两人回了客栈,一进房门,顾九歌就落了锁,关了窗。
这般谨慎的顾九歌,很是少见,想来此事事关重大,以免隔墙有耳。
顾九歌关好窗,走到桌边坐下,“师父,此事事关重大,很有可能与你一直在追查的意术一事有关。”
提到意术,言绥玉显然皱紧了眉头。
自从他在掌经堂无意中看到一本古籍记载的意术时,他便开始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古籍上并没有详细载录中术者的症状,只道中术者必须是已死之人,施术者以自身血肉精气注入,强加于上,用来控制其身。且行动如常,思维依旧。只是没有心跳和脉搏,也并不知自己已死。其他便无再多。
言绥玉听顾九歌这般说,瞬间了然,“你想留在此地查探?”
顾九歌点头,“不是我想,是必须要查清楚。南宫家的事情不急,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查清楚。”
言绥玉心中起了一丝疑惑,顾九歌向来不是多事之人,意术之事本与他无关,为何这般心急想要查清楚。
“你,为何这么急迫?”心里想着,便低声问了出来。
自然是为了师父。
顾九歌心道。
可他没有勇气说出来。
顾九歌谨防言绥玉会看出他心中所想,立时解释道:“自然是因为此时非同小可啊,此事一旦查清楚,我们对于意术便有更近一步的了解,说不定还能借此查到施术者为何人。”
言绥玉道:“你想查便查吧,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不管三天后有没有线索,都不要再碰此事了。”
“为何?”顾九歌不解,为何就不能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