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反问着,“三年?”转回身看向言风,“这三年,便如我所说,只是我一人退隐江湖,不问世事而已。”
言风心下明了,不再多问,以免伤了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辞别了寒光,言风一人回了雁荡。
剑炉距雁荡不过十天的路程,言风快马加鞭,只用了五日便赶到了。
失踪案不比寻常案件,官府都奈何不了的事,绝非小事。言风不敢耽搁,将近黄昏之时,到了守城太守府上。
太守一早便接到言风要来的消息,早早就站在门外相迎。
远远看到言风策马而来,太守便双手端平高举过顶,恭恭敬敬迎了上去,“言掌门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在下备了薄酒招待,还请言掌门下马稍事修整,随我入厅用膳。”
言风一心记挂着案件,马都没下,直说道:“多谢大人了,大人好意贫道心领,只是案件在即,我又在路上耽误了五日,不知雁荡地界又有多少人失踪。还请大人将近况与我说来,我们立刻着手去办。”
言风一开口就拒绝了太守,太守面上极少有些挂不住,但到底有求于人,还是堆着一脸笑意,朝言风走进了两步,说道,“言掌门,不急,不急。掌门风尘仆仆,定是累坏了,还请掌门与我到小厅坐下,喝喝酒,吃点东西,我再与您细说啊。”
言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语气染上了一丝不耐,“大人,事态紧急,还请大人以大局为重。”
太守好似无所察觉,依旧不放弃让言风下来用膳,“哪有什么局不局的,吃顿饭还不行么?”
言风为人极为高傲,他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小人。他虽年纪轻,但经历和阅人却是不少,这太守一脸不怀好意和满袖的铜臭他一眼便看了出来。因此对于太守三番两次的邀请,他极为抵触。
“大人,您与我在这说了半天,浪费了这些许的时间,早可以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了,”言风不想再与他多做口舌之争,突然冷了声音,“我向来不喜多嘴多舌的人,既然是要与我合作,那就得听我的。”
太守本是要言风协助,不想,被言风三言两语,局势整个对调了过来,成了他要对言风唯命是从。这还了得,自己可是朝廷命官,哪有听命江湖中人的道理,立刻就要回绝。
身子刚刚直起来,言风的剑就抵在了太守脖子上。
言风在马上看的一清二楚,太守心里想的东西,全部都写在了脸上,就连回绝都毫不掩饰,言风自然不能给他机会。
太守余光撇着那距离自己脖子不过毫厘的剑刃,不敢再动,只哆哆嗦嗦道:“你你你,你敢挟持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
“要,当然要了。只要太守大人从现在起,听我的话,服从我的安排,我就保你一条小命。”
“你你你……”太守太守指着言风,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言风歪头看着他,面带笑容,语气却极为吓人,“我我我,我什么我,你听是不听?”
言风觉得威胁的还不够,便抖了一下剑身,吓得太守立刻就跪在了地上,嚎叫道:“听听听。”
他这一嗓子不要紧,周围人来人往,全都看了过来。
言风收了剑,跳下马,把太守扶了起来,“行了,别嚎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太守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看是言风在扶着他,立马就倒退三步,远离了言风。也不管街上有没有人往这边看,言风面前他再也拿不出官威了。
他这幅样子着实好笑,言风看的心情极好,也懒得再捉弄他,便道:“行了,快把近况告知与我。”
太守闻言,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立时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听雨轩所居之地是雁荡,在它管辖的范围内,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闹绑架失踪的,也没人赶在此处撒野。只是不知何时,雁荡后山,原本荒无人烟的地方,建了一座月老庙。后山这种地方,杂草丛生,无人接近,被百姓们传的近乎可怕。突然建了一座庙宇,起初没人去,但是后来,城东员外家,年近二五的女儿都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便有人去问,答曰:“后山兴一座月老庙,很是灵验,小女拜后,不日便遇良人”。
此后,这则消息便传开了,百姓日日往后山跑去,只为求得姻缘。
这座庙还真如城东员外所说,如此灵验,那些求过月老的女子们各个都找到了如意郎君。
这下可好,不止雁荡的人们了,就连东瓯城的人都开始往后山去了。
自此,便有人开始字啊月老庙附近失踪了。
起初只是一个女子走丢,家中报案,追查到月老庙线索便断了,无从查起县衙便搁置了。再后来,又有两个男子失踪,此事才得到官府重视。
听到这里,言风打断他,“为何刚刚失踪不派人去查封了月老庙?”
太守随口接道:“案件上报只是报到了县衙,并未上报城守啊。”
“你,”言风用剑柄狠狠垂了他一下,太守被垂了个踉跄,稳住身形后,立时又远离了言风。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玩忽职守,亵渎公务么?你不知道按时排查地方官员么?他们不上报,你不会自己去查么?”言风对着太守一通乱吼,太守好似已经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这次却没有吓得差点跪下。
只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我......”
“好了,我知道了,你继续说吧。”
太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顶着威压继续道:“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太守说完这句,抬眼看了一眼言风,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立马就底下了头。
言风怒道:“怎么了,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继续说。”
太守道:“我收到案件呈报时,已经断断续续失踪了二十个人了。于是我赶紧派手下去月老庙查案。谁成想,手下回来向我汇报,说是遇到了武林高手,他们打不过,我才想要请言掌门协助调查的。”
言风问道:“你与那些失踪者家属可有联络?”
太守道:“有。”
言风再问,“相貌特征,是男是女,年龄几何?”
“皆是及笄及冠的成男成女,相貌特征上佳,唯一的共通点,便是全部会武功。”
“皆是会武功的......”
言风口中念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既是会武功还会失踪,说明对方功力绝对在他们之上,官府那等虾兵蟹将的功力自然奈何不了。但是为何又要抓那些会武功的男女,做苦力?还是某不义之财?
“那些失踪的男女家中,可有钱财?”
“贫富不等。”
既然不是为财,那就是做苦力。
看来这月老庙,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想到这里,言风便翻身上了马。
太守立刻太抬起了头,不明所以道:“言掌门,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月老庙。”
太守立刻摆手道:“哎呀,不可,不可去啊。”
言风道:“为何?”
“那群人专门抓会武功的人,言掌门武功如此高强,怕是早已被他们盯上了。”
“你明知我武功高强,你还来找我协助你查案,太守大人,你居心叵测啊。”
太守被言风三言两语噎了回去,而后立刻解释道:“言掌门,你误会了,我哪有那种居心啊,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陷害您呐。如果您执意要去,我现在就钦点几个武功不错的官兵跟您一起过去。”
“不必了,他们跟着我反而是累赘。”言风说罢调转马头就要走。
太守立刻大叫道:“言掌门,等等!”
言风不耐烦道:“又怎么了?太守大人,你再三阻拦与我到底有何居心!”
“您真的不要人跟着么?”
言风看他一眼,不再跟他废话,扬鞭一挥骑马便走了。
太守恭恭敬敬送走了言风,末了还朝他策马而去的路上挥了挥手。
月老庙外,灯火通明。
门前种着几排树木,树与树之间都缠上了红线。每棵树下都放着一张桌子和文房四宝。红线绕树缠了数千匝,树枝垂下的丝线上,写着有情人的名字。一条青石路直修到门前,门上挂着两个灯笼,内里燃着烛火。下方的大门却是紧闭着的,看来已经休停了。
言风走到一旁的桌子上,上面摆满了红丝线,抽了一条无字的,拿起一旁的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飞身上树,挂在了最高的地方。
言风刚刚将红丝线挂上,树下便传来极为熟悉的声音。
“言掌门好雅兴,大晚上的不休息,跑到这月老庙来求自己。莫不是要孤独终老?”
这般尖酸刻薄的话语,除了那个人也没谁说的出来。
言风旋身就飞了下去。
果然,潋滟就站在刚刚他在的位置,手中也拿着一条红丝线。
言风见状,笑道:“我可不比你,能与心爱之心在一起,像我这种人,孤独终老已经算是最好的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