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风从窗户中飞了出去,回身折了回去,又在正门内走了进去。
当日进来时并未来得及仔细观察这座阁楼的构造,就被花给带走了。今日再来看,却发现,这里竟然藏着如此多的红线。
红线纷纷杂杂缠在底层的大厅中,向上看去,直通楼顶。
言风研究了片刻,便放弃了,为了以防万一不小心触碰机关和节省时间,言风便随手便推开了身旁一处房间的门。
内中一位女子正在描画丹青,猛然抬头看到言风这个不速之客,竟是被吓了一跳。
言风立时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裹着一块白色的床单,更觉不妥,立时躬身致歉,:“抱歉姑娘,深夜叨扰,实属不该,但是在下却有急事,不得不来。”
女子将笔放下,轻声道:“无妨,公子快进来吧。”
“多谢姑娘。”
言风直起身,这次瞧清了她的面容。若说好看的女子,言风见过不少,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虽不多见,但也会有。但眼前的女子,莫若天上仙,神态姿韵,一颦一笑,无不牵动人心,言风确实是惊艳的,但他实在无心与此,便觉不出如何心紧。
细长的柳叶弯眉,一双点缀装饰过的凤眸,肤若白雪,朱唇轻薄。身穿交领广袖,外套一件青衫,左右袖口上绣着精细的墨兰。一头黑发被她端端正正的疏了起来,余下的部分全部撒在了身后,额前垂着两褛,直到胸前。头上戴着一只流苏步摇,走起路来,在耳边晃来晃去的。
她将言风引了进来,关上了门。
将桌上的画收了起来,倒上茶水,各自坐下,才道:“不知公子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言风将身上的床单解了,拿在手中,“我只是有些无聊,跑出来罢了。”
“所以,就到了我这里?”她到了杯茶推到了一番面前。
言风看着面前的茶,端了起来,抿了一口,借着茶杯的阻挡,掩了眸中的疑色。
放下茶杯才道:“是呀,误打误撞,就到了姑娘这里。”
她笑道:“公子误打误撞便到了我这里,说明你我有缘,唤我阿月便好。”
“阿月?”言风品了品这个名字,默默在心中念了几遍,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风花雪月,不就是这几个人么。
言风啊言风,你可真行,竟然就这么厉害,风花雪月都让你碰了个遍。
言风突然站了起来,向月躬身道:“在下可不敢对月大人如此不敬。”
月起身,将言风扶了起来,“这里哪有什么月大人,我既然住在这里,就说明,遭遇同你是一样的。”
言风抬手离了月的拖扶,“大人不是说笑吧,您会同我们一样,出不去?”
月道:“我且问你,你来的时候,可在外面遇见过我?”
“不曾。”
“风花雪月,你见过几人?”
“算上大人,全部见过了。”
言风心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一晚在月老庙前站的的女子便是风了,既然风花雪都在外,为何却单单孤立了月?这当中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又该不该相信她?”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但我也不会为了博取你的信任而告诉你任何消息。他们所做之事虽不是我所能容忍,但是在组织还未对我下达任何处决命令之前,我是不会背叛他们的。”
“可你既然不管,便已经算是背叛了他们。更何况,你还见到了我。我来此这么久,一直未见有人出过阁楼,现下我不仅出来了,而且还找上了你,你定会觉得,我并非只是来找你这么简单,而且我进来也的确是有所目的,”言风突然凑近了她,低声道,“倘若,你将遇到我之事告诉他们,便是对你所作所为又加上了一笔,但若你不说,便是背叛他们,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言风知道月想说什么,便直接道:“但是你左右为难,所以你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或者说是等一个人,这个人呢,要有足够的武功和谋略,否则,此事若是办不成,不仅害你了你害了他,还有这整栋楼活生生的三十四人。”
月听他这般精确的得知这楼中人数,便知晓他等的人便是眼前人呢。
“所幸我今夜终于等到了。”
言风道:“不,其实你一直要等的人一直都在。”
月道:“你说潋滟?”
言风点头,“是。”
月干脆直接道:“她不足以取信。”
言风反问,“那你便足以取信?”
“至少,我有权利,”月还未说完,言风就打断了她。
抢道:“至少,潋滟并未有彻底背叛的意向,而你不同。还有,我为何要信一个位居风花雪月的月大人的话而不去相信好友的妻子,你以为我言风是傻的么?”说道最后,言风语气染上了一丝怒气。
“不,”月也急了,“潋滟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至少我是知道的。”
“可你根本不敢告诉我。”
“我不信你。”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这个,既然如此,便没什么呢好说的,言风这便告辞了。”
言风转身就要走,月在他身后叫住了他,“站住,你若敢踏出这扇门一步,我就将你的身份已经来此的目的告诉他们,顺便打开机关,让你万箭穿心。”
“哈哈哈,”言风闻言,先是不屑的笑了两声,随后转身看向月,“你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样,他们所做之事我只是看不惯,才未曾参与,我说我有此等权利,不是骗你。”
言风叹道:“月大人,并非在下不信你,只是。”
“只是什么?”
言风道:“月大人始终是月大人,我知晓月大人定然不会将今夜见过我之事随意泄露。但要我相信你,还望月大人拿出点诚意来。”
“我答应你。”
言风没想到月竟然就这么答应了,前一刻还在欣喜,下一刻就被吓得立刻退到了门口。
因为,他看到月竟然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月解开腰带,抬头看向言风,道:“诚意。”
“听,打住,别再脱了,月大人可能有所不知,我对女人没兴趣。”
言风这话说出来,月脱衣服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随后又开始继续脱,“可我除了这些,真的没有别的诚意了。”
言风有些哭笑不得,感情他们风花雪月,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热情,怎么都各个喜欢往他身上扑。
“大人的诚意在下暂且收下。这样,大人可以放我走了么?”
月弯身拾起外衣,随意披在了身上,转回身背对着言风,“道长自便。”
与月不欢而散后,言风便直接回了房间。
从窗户翻身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内中的潋滟。
言风一进来,潋滟的剑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你去哪里了,老实交代,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言风在心中算着,如果不告诉她真相,是自己的身形快还是潋滟的剑快,倘若告诉她真相,自己能否信得过她。
不,他谁都不信。
言风道:“出去找人了。”
“找何人?”
“误打误撞,闯进了月大人的房间。”
潋滟握剑再进一些,锋利的剑刃划破言风的脖颈,“你敢骗我?”
“我所言句句属实。”
言风并没有骗她,他确实见到了月。
闻言,潋滟便将剑放了下来。
“我来此是想告诉你,他们快要行动了,你抓紧时间。”
“行动,什么行动?”
向来便是失踪案的真正目的。
潋滟摇头,“我也不知,我只是个下人,我向来只是奉命行事,从不过问其它。我只知道他们让我绑架人,但到底要做什么,却是一概不知。”
“我知道了,这些我慢慢来查便好。”
“不能再慢慢查了,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言风道:“放心吧,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你自己小心,我不能逗留太久,不然便会被他们发现,告辞了。”
送走了潋滟,言风拉响警铃,叫来了下人,要了一壶酒,对月饮起了酒。
迷局渐渐清明了,至少现在那些失踪人现在还是安全的,到他们所行目的不管是什么,都必须找个机会一个一个的探知一下,那些被关起来的人们的情况,顺便将计划告知于他们。他们都是会武功的人,只要确保外面的人接应无碍,便能与那些人联手,一起逃出去。
昨夜喝了酒,言风睡得有些沉,第二日,是被下面打斗的声音吵醒的。
言风揉揉宿醉而酸疼不已的头,想看看到底是谁扰了清梦,推开窗看去,竟然怀疑自己没睡醒,言风眨了眨眼,再三确认,那人真的是寒光。
正是那日与花带着他在院中打斗是的场景。
言风心下疑惑,他怎么也进来了?
言风赶紧关上了窗户,暗暗将心中打磨好的计划重新规划了一番。
他原本是想借潋滟向外传递消息,让寒光做好接应,但没想到,寒光竟然进到了里面。
既然如此,那所有的计划,便要全盘打乱。